白洛因快尿完了,扭頭瞧了顧海一眼,“你不尿啊?”</br> “暫時還沒有。”</br> 白洛因指指顧海的褲子,“那你也得脫下來,咱倆比比誰的個兒大。”</br> 顧海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一邊給白洛因提褲子,一邊應道:“明個再比,明個再比……”</br> 白洛因醉得走路都打晃,每走兩步就撞到一個東西,顧海實在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把白洛因背了起來。</br> 白洛因的胳膊搭在顧海的肩上,呼吸的熱氣全都灌進了顧海的脖子里。顧海感覺自己的脖頸一陣陣發燙,那是顛簸中白洛因的臉頰一次次貼在上面。</br> “困了吧?”顧海問。</br> “嗯?”白洛因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br> 顧海的語氣從未有過的溫和,“那就睡吧,睡一會兒就到家了。”</br> “你讓誰睡呢?你讓誰睡呢?”白洛因突然拔高了嗓門,一拳頭杵在顧海的左臉上,“又想剪我衣服是吧?”</br> 顧海半邊臉都酸了,他給所有人的耐心加起來都沒有白洛因一個人的多,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么在這渾小子面前就發不起火來。</br> “孫子!”</br> 白洛因朝著空曠的街道幽幽地喊了一句。</br> “你再犯渾,我把你扔溝里信不信?”</br> 白洛因沒說話,均勻的呼吸灑在顧海的耳邊。他睡著了,也許剛才那句話也是撒臆癥,顧海背著他,感覺夜風沒有那么涼了。</br> “媽……”</br> 一串滾熱的液體順著顧海的脖頸,流到他的胸口,嵌進了他的心窩里,喚醒了他壓抑了許久的感情。</br> ……</br> “叔。”</br> 白漢旗一看到白洛因,焦灼的心終于得到了釋放,他趕緊把白洛因從顧海的背上接下來,嘴里不住地嘟噥著,“可算找到了,都沒敢和他奶奶念叨這件事,快進屋吧!”</br> “我就不進去了。”顧海說著,把身上的校服脫下來塞到白漢旗的懷里,“這是白洛因的校服背心,天冷了,以后給他加點兒衣服吧!”</br> “哎……”白漢旗一臉感激地看著顧海,“今天多虧你了。”</br> “沒事兒,他心里不舒坦,喝了點兒酒,明早上就好了。”</br> 白漢旗不住地點頭,看著顧海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得是什么樣兒的家長才能培養出來的好孩子啊?”</br> 第一卷:悸動青春30顧家父子大吵。</br> 顧海回到住處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屋子里的燈是亮著的了,門鎖不知道被誰打開了。顧海推門進去,看到一個突兀的身影出現在沙發上。</br> 顧威霆面若冰霜,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他的眼神隨著顧海的動作平靜地轉換,嘴唇閉得緊緊的,儼然是在等顧海先開口。</br> 顧海仿佛沒有看到顧威霆,神態從容地將書包放下,然后去換鞋,等走到臥室準備換衣服時,發現衣柜空了。</br> “我的衣服呢?”</br> 顧威霆的心猛地墜了下去,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看到顧海了,今天要不是接到校長的電話,他還待在部隊里。他是帶著憤怒和想念的心情來到這里的,在追究顧海闖禍的事情前,他是想聽顧海喊一聲爸的,可顧海的第一句話,卻在詢問自己的東西。</br>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顧海的眼神從顧威霆的臉上轉移,很快發現了地上的行李箱。</br> 顧威霆沒有繞彎子,“東西已經給你收拾好了,現在馬上跟我回家,打架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明天我派人把你的轉學手續辦好,你回之前的學校讀書,姜圓也會把兒子接過來,你們兩個讀同一所學校,你要嘗試著接受這個兄弟。”</br> 顧海的臉慢慢被窗外的夜色浸染。</br> “你甭指望我會回去,沒戲!”</br> 說著要去拖拽自己的行李箱,卻被顧威霆的一只腳牢牢壓住,根本拽不動。</br> “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這是命令。”</br> 顧海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兒,“你不是我的首長,你命令不到我!你現在就是弄死我,我也不會跟他們家人生活在一塊。兄弟?什么***兄弟?今天我的話就撂在這了,有他們家人存在的地方,甭指望我會踏入一步!”</br> 顧威霆猛地站起身,扼住顧海的脖頸,硬是將他拖拽到窗口。八樓的高度,顧威霆的手只要一用力,顧海就會一躍而出。</br> “好,你不是寧愿被弄死都不回去么?今天我就弄死你,有種你別喊一聲,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br> 顧海的牙關緊閉,身板挺得直直的,黑黝黝的眼睛和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br>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顧威霆的手剛一用力,顧海的身體順勢帶了出去。顧威霆一看顧海真沒掙扎,猛地將手勁兒回收,又把顧海抻了進來。這一來一回,顧海沒怎么樣,倒是把顧威霆弄出一身汗。</br> “現在您滿意了吧?”顧海回頭看著顧威霆,“您請回吧!我要洗澡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br> “你以為沒有我給你提供的一切,你真能心安理得地生活在這么?你真能租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么?我告訴你,我現在給你斷了生活費,不出一個月,你就會舔著臉求我把你接回去!”</br> “既然這樣就能達到目的,您何必在這費工夫呢?您現在就斷了,立馬斷,回去好好候著!您看看一個月之內,我會不會舔著臉進你們家門!”</br> “你以為我不敢么?”</br> “我從沒覺得,您有什么不敢做的。”</br> 顧威霆雙拳緊握,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暴戾之氣,若是換作他年輕的時候,這樣的逆子,早就一槍打死了。可現在他老了,他又失去了一個妻子,四十多歲才開始明白家的定義,可這個家已經支離破碎了。</br> “我沒你這個兒子。”</br> 甩下這么一句話,顧威霆陰著臉離開了。</br> 顧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愣了好一陣,平緩了呼吸之后,他發現自己并沒有多少難受的感覺。以往和顧威霆大吵一架,表面上酣暢淋漓,背后要憋屈很長一段時間。可這一次,表面上酣暢淋漓,打完之后還是酣暢淋漓,顧海心里竟有種淡淡的喜悅。</br> 沒有生活費了?</br> 那就意味著,以后他也是窮人了?</br> 那他和白洛因之間拉開的那張網,豈不是又被捅破了?</br> 還</br> _分節閱讀_14</br> 有什么事比這更讓他興奮的么?</br> 顧海像是魔怔了一樣,把房間里能拿走的東西全部收拾好,大晚上打電話給房東,要他馬上退房,他打算去白洛因家附近租一間平房,越破越好。</br> 他還決定把身上所有值錢的裝備全部賣掉,尤其是手上這款全球限量版的手機,他要換成一個二手的老人機;還有腳底下的名鞋,要換成街邊攤上賣的那種山寨版;腕子上的名表也摘了,實在不行就用圓珠筆畫一個……</br> 第一卷:悸動青春31今天天氣晴朗。</br> “現在是北京時間六點整。”</br> 一大清早,顧海是被老人機的報點兒聲吵醒的。以往他都是五點準時醒,昨天折騰得太晚了,前半夜找住處逛夜市,后半夜聽了半宿的蛐蛐叫,天亮了才閉眼。</br> 不過顧海的精神頭兒很好,從吱扭扭的單人木板床上下來,穿上三十塊一雙的球鞋,簡單地洗漱了一下,騎上那輛二手自行車就出門了。</br> 一路上都是神清氣爽的。</br> 白洛因反之。</br> 他早上起來頭疼欲裂,胃口還很難受。他對昨晚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就記得他去吃燒烤,然后碰到了顧海,他們聊了一會兒,之后的事情就回憶不起來了。</br> 白洛因看了一下表,已經六點了,今天注定又要遲到。</br> 在鄒嬸的早點攤上吃了一碗豆腐腦,胃口總算好受了一些。白洛因給錢的時候問了一句,“嬸子,您知道衣服上有血怎么洗掉么?”</br> 白洛因斷定是個女人就知道。</br> “先拿涼水泡一段時間,然后用硫磺皂搓幾下就掉了。你要是實在洗不掉就拿過來,我給你洗。”</br> “不用了,我自己能洗干凈。”</br> 白洛因付了錢,沒有直接去學校,而是先回家把顧海那件背心泡在了洗衣盆里,然后才出了門。</br> 沒走多遠,就碰上騎車過來的顧海。</br> 顧海的車完全不用車鈴,騎起來整個車身都嘩啦啦響,要多拉風有多拉風。車閘不好使,幸好顧海的腿足夠長,兩只腳直接著地,車才能順利停下。</br> “上來,哥帶你去學校。”</br> 白洛因沒搭理顧海這一茬,顧自向前走著,“就你那破車,我上去了就得散架。”</br> “你一個走路的還看不起騎車的?”</br> 顧海又把車騎上,保持和白洛因走路一樣的速度。</br> 有個人在你身邊跟著,還弄出這么大動靜,不管是走路還是騎車,你總得和他說幾句話吧。白洛因沉默了一陣,眼神不自覺地朝顧海瞥了過去,發現他正在瞧著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