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分節閱讀_159</br> />周凌云見白洛因朝這里走過來,故意閉上眼睛,裝作一副沉睡的模樣。</br> 白洛因在帳篷外面艱難地喘了兩口氣,大聲朝里面說道:“首長,我已經爬完一百棵樹了。”</br>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白洛因又重復了好幾遍,他知道周凌云肯定沒睡。</br> 久久之后,周凌云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br> “我沒看到就不算,一會兒重新爬。”</br> 白洛因的拳頭攥得咔咔響。</br> 周凌云打著哈欠從帳篷里走出來,深邃的目光懶懶地打量著白洛因。</br> “有問題么?”</br> 白洛因目光直愣地看了周凌云一會兒,機械地搖了搖頭。</br> 周凌云判斷得很準確,白洛因的耐受力遠不止這一百棵樹。即便是第二次爬,他仍舊能保持較快的速度和敏捷度,他體內暗藏的潛力是巨大的,只是從沒人敢去挖掘。</br> 再次爬到九十幾棵之后,白洛因已經沒法抱緊樹干順利往上躥了,經常會不受控地往下出溜,下巴都磨出血了。一旦爬到樹頂,再下來的時候,基本就是直接往下跌,從樹頂摔到樹根的過程,就是白洛因唯一的喘息時間。</br> 再次從第一百棵樹上下來,白洛因只有一個感覺,再多一爬一棵他會死的。</br> 然而,周凌云指著一棵粗壯的白楊樹說道:“十秒鐘一個來回,我就放了你,不然再爬一百棵。”</br> “那根本不可能!”白洛因說話時喉嚨里嗆著血。</br> 周凌云卻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恐怖地念著數字,“一、二、三……”</br> 白洛因瘋了一樣地躥到樹上,大腦一片空白,眼睛里只有一個東西:樹頂。耳朵里只有一個聲音:五、六……七……八……九……</br> 夠到樹尖,白洛因腦袋轟的一聲,立即松開手,一陣颶風從耳旁刮過,緊跟著跌入一個溫厚的懷抱之中。</br> 周凌云揚起一個唇角,悠然地喊出一個“十……”</br> 再一低頭,某個人早已昏睡在他的懷中。</br> 三天過去,再也沒有一個士兵失眠,他們幾乎會在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時間段內睡著。一旦警報響起,他們也會訓練有素地奔向“戰場”。</br> 每個人的眼睛里越來越少的情緒表達,越來越多的波瀾不驚。一旦登上戰機,他們又會變得熱血激昂。</br> 高原戈壁的環境險惡程度大大超乎了士兵的想象,三天下來,每個人都從初來時的瀟灑體面變得狼狽不堪,手腳長滿了凍瘡血泡,臉上布滿了干裂的糙皮,活活像一群逃荒的。</br> 除了正常的訓練時間,白洛因無時無刻不陪在劉沖的身邊。周凌云對劉沖的要求與一般士兵是相同的,他就是單腿跳,也必須要跟上隊伍。</br> 如果不是白洛因,劉沖早就把命丟在這了。</br> 每天晚上,白洛因都和劉沖睡在一個帳篷里,緊緊抱著他睡,盡量保持他的體溫,以免落下后遺癥。</br> 自從那日爬樹回來之后,白洛因手涼腳涼的毛病徹底治好了,每天晚上,劉沖都感覺自個的身邊睡了一個火爐。</br> 白洛因的身體散發著異樣的熱度,有時候能把自個燙醒,他總以為是顧海在摟著他,所以每次睡得迷迷糊糊的,都會夢囈一句,“別把我抱那么緊……”</br> 每當這個時候,劉沖都會汗如雨下。明明是白洛因把他摟得嚴絲合縫,把他勒出一身汗,他想松動一下都不成,結果還被白洛因埋怨了。</br> 第二卷:烈焰濃情36我可能要死了。</br> 陰天的大漠戈壁,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赤地千里,籠罩著一層恐怖的陰霾。一陣死寂過后,天空中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聲,一道赤紅色的尾焰沖破云層,拉響了“戰爭”的序幕。</br> 這是一次改寫歷史的沙場鏖戰。</br> 空軍航空兵、海軍航空兵列陣蒼穹;陸軍坦克集群縱橫馳騁;第二炮兵導彈發射架昂首藍天……全軍多兵種的精英從天南海北匯聚此地,上演了一幕波瀾壯闊的現代戰爭活劇。</br> 白洛因不清楚這些士兵前些天都扎營在何處,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為了這一刻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是幸運的,起碼他來到了戰場,還有幾千號人站在雪地里,揚起布滿膿瘡血泡的手朝他們敬禮,眼含熱淚為他們送行。</br> 短短十天的訓練,每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br> 此時此刻,白洛因說起他的兵,再也不會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已經想好了,這次回了部隊,一定要鄭重其事地朝他們說一句。</br> “你們都是好樣的!”</br> 白洛因登上戰機的前一刻,也在暗暗對顧海說:“你保佑我吧,保佑我打贏這場戰役!我要給變態老周一個下馬威,也要讓顧老爺子對我刮目相看!”</br> 此時此刻,所有參演部隊的師旅長齊聚指揮大廳,而穩坐正中的頭號首長,就是百忙之中前來觀戰的顧威霆。</br> 戰爭以空戰拉開序幕,兩個戰斗機群一路突襲,在空中展開激烈廝殺。硝煙未落,千余公里外的中原某地,轟炸機群呼嘯起飛,跨區參戰。此時,戈壁深處,電子對抗部隊開足功率,雷達部隊密織天網,地空導彈部隊引弓待發……</br> 周凌云坐在指揮大廳里,早已卸去了那張冷硬的面孔,神色緊張地盯著大屏幕。一組組數據從九天傳到地面,變成亮晶晶的字“瀑布”,在大屏幕上飛流直下。</br> 白洛因駕駛的那架戰機像是一條“火龍”,拖著銀白的煙柱直刺蒼穹。轉眼間,“火龍”變作一顆熾熱的流星,怒吼著、呼嘯著,把一架架行蹤詭秘的敵機打得粉身碎骨……</br> 指揮大廳里響起一陣叫好聲。</br> “這小子是誰啊?”一個心直口快的參謀長大聲問道。</br> 此時此刻,周凌云的眼中終于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br> “我的兵,白洛因!”</br> 參謀長又問:“今年多大了?”</br> 周凌云比劃兩個手指,二十六。</br> 參謀長一副驚駭的表情,“前途無量啊!”</br> 顧威霆的目光轉向大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br> 所有敵機都被白洛因帶領的飛行編隊降服,第一回合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此時此刻,白洛因身處萬米高空,突然很想振臂高呼:“爸,您瞧見了么?咱老白家翻身了!”</br> 結果,危險就在這會兒發生了。</br> 白洛因的座艙蓋突然發生了爆炸,一股強大的氣流把白洛因壓到了座椅上,沒有座艙的保護,白洛因瞬間暴露在高空強氣流中,溫度瞬間降到零下四十多度,刺骨而猛烈的氣流吞噬著白洛因,他的雙手瞬間凍僵了。</br> 周凌云的臉驟然變色,赤紅的雙眸發狠地盯著大屏幕。</br> 孩子啊!你可不能出事啊!</br> 指揮員第一時間與白洛因取得聯系,頻頻命令他跳傘。</br> 白洛因的身體已經被冷風吹透,可即便到了這份上,他還在堅持駕駛,這是他剛改裝完的新型戰機,也是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孩子,他必須要把它安全帶回地面。</br> 白洛因有條不紊地收回油門,調低飛機的座椅,減少氣流的侵襲,同時放下風鏡,轉換波道……此時此刻,白洛因心中突然對周凌云有種莫名的感激,如果沒有他,別說零下四十度,零下二十度自個就玩完了。</br> 指揮大廳里的所有軍官和指揮員都為白洛因捏了一把汗,顧威霆已經站起來了,眼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焦灼。</br> 10000米……5000米……2000米……</br> 白洛因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了。</br> 最后,在周凌云屏住呼吸的一瞬間,白洛因將戰機穩穩地降落在地面。</br> 白洛因剛從機艙里走出來,就被一群官兵圍堵住了,周凌云從正前方笑容滿面地走過來,白洛因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在白洛因驚訝的一瞬間,他的雙腳突然騰空,整個人被拋起來,再次落入某個人的懷抱中。</br> “哈哈哈……”周凌云放聲大笑,眼中滿滿的自豪之情。</br> 直到短暫的慶賀完畢,白洛因才發現他的左腳吃不上勁兒了。低頭一瞧,褲腿上都是血,腿朝下一用力,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了上來。</br> “怎么了?”周凌云目露緊張之色。</br> 白洛因擺擺手,“沒事,受了點兒輕傷。”</br> 周凌云低頭一瞧,濃眉立刻擰了起來。</br> “這也能叫輕傷?走,我帶你去醫院。”</br> 白洛因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忘調侃周凌云,“這種小傷在您眼里還有去醫院的必要么?”</br> “你那張嘴又不疼了吧?”</br> 威脅過后,周凌云直接把白洛因扛到肩上,闊步朝直升機走去。</br> 因為白洛因這次立功負傷,所以享受了特殊待遇,提前回了北京,被安置在空軍總院接受治療白洛因算是因禍得福了。</br> 最讓他高興的,不是立了多大戰功,獲得多少榮譽,而是周凌云臨走前說他要開六天的會,商討本次總練兵發現的一系列問題。這就意味著白洛因會有六天的純自由時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聯系顧海了,心里這叫一個美啊!</br> 白洛因決定了,等探病的人一走,他就立刻打電話。</br> 結果,從下午入院一直到晚上,來探病的人就一直沒斷過。</br> 先是顧威霆過來看他,難得說了很多關心的話,還輕輕撫著白洛因的腳腕問道:“疼不疼?”</br> 白洛因笑著搖頭,“這點兒小傷根本不算什么!”</br> 顧威霆也笑了,“你長大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