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微微揚起唇角,“謝了,多少錢?”</br> “不用了,咱倆還提錢干嘛?”閆雅靜笑得無奈。</br> 顧海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那替我謝謝你哥。”</br> “誒,你試試吧,看效果怎么樣?”</br> 顧海擰開瓶蓋,把藥粉倒在手指上一些,朝自己額頭上的一塊疤上涂去。</br> “不是那樣抹的。”閆雅靜急笑了,“你看看都掉到眉毛上了,你得先把額頭潤濕。”說罷用濕巾幫顧海擦了擦額頭,然后用手指輕輕在上面涂抹,直到藥粉完全抹均。</br> 白洛因就在一旁默默無語地看著,看著那個他屢次見到卻從未想過治療的疤痕,正在被閆雅靜的手悉心呵護著。這個疤是那一場車禍留下的,是因自己產生的,卻要用別人的手幫它去掉。如果是閆雅靜主動買的也就算了,它卻是顧海開口要她買的。</br> 他為什么從不主動要求我給他做什么?</br> 直到閆雅靜走了,白洛因都沒回過神來。</br> 晚上回到家,白洛因破天荒地要求下一次廚。</br> 顧海心里這個激動啊!多年來的一個心愿終于在今兒實現了。于是拿出DV全程追蹤拍攝,從買菜、洗菜、切菜到炒菜,多角度高清拍攝,期間有幾次火苗子都躥到鏡頭上了,還堅守在自個的崗位上。</br> “你先出去,你待在這太礙事了。”白洛因踢了顧海一腳。</br> 顧海沒動,“我怕你燙著。”</br> “一邊待著去!等救火再叫你進來!”</br> 顧海一出去,白洛因就報復性地往鍋里倒了半瓶子醬油和一大碗干辣椒。嗆得自個都跑到陽臺上避難,等所有菜炒完,白洛因的臉都成醬油色了。</br> “吃吧!”白洛因招呼一句。</br> 顧海低頭看了一眼,所有菜都一個模樣,黑得令人發指,幸好廚房有燈,這要是停電了,連菜都找不著。</br> 白洛因笑得讓人慎得慌,“快吃啊!”</br> 顧海試探性地用筷子夾了一片白菜葉放進嘴里,剛嚼一口,直覺得一股氣流猛的從鼻息間鉆入腦瓜仁,舌頭瞬間就木了。</br> “怎么樣?”白洛因問。</br> 顧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還不錯,有飯么?”</br> “沒有,這么多菜還不夠你吃啊?要不我再去弄個湯?”</br> 顧海,“……”</br> “你必須都吃了啊!我還得錄像呢!”</br> 說著,白洛因又把那個DV拿過來,對準顧海的吃相開始拍。可憐的顧海,被嗆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還要打腫了臉充胖子,對著鏡頭不停地秀幸福。</br> 白洛因很納悶自個的菜到底難吃到什么境界,于是打算坐下來一同品嘗,結果被顧海嚴厲阻止了,“別動,都是我的!”</br> 然后碗和筷子都被沒收了。</br> 看著顧海硬著頭皮吃那些難以下咽的飯菜,白洛因的心突然間抖了一下。</br> 吃過飯,顧海把白洛因拉到沙發上坐下,一開口是單田芳和馬三立的混腔兒。</br> “你的手到底怎么弄的?”</br> 顧海翻來覆去看著白洛因的手,上面有大大小小的疤,每次都是老疤還沒掉,新疤又出來了。最要命是白洛因的指甲,永遠都是兩層,扭曲地扣在手指上,顧海一每次見了都心疼得不得了。</br> “平時經常改造機器,難免會被鋼板劃傷。”</br> 剛說完,白洛因就看到顧海拿起閆雅靜給他的那個小瓶,用毛巾給白洛因擦濕之后,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抹藥,把手心手背上所有留疤的地方全都涂上了。</br> 白洛因的心臟驟然一縮,眼神再沒了剛才那般輕松。</br> “你讓閆雅靜幫你打聽藥方</br> _分節閱讀_171</br> ,就為了給我治手?”</br> 顧海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水,然后回問一句,“你以為呢?”</br> 白洛因徹底不說話了。</br> 凌晨兩點多,顧海剛睡著沒一會兒,懷里的人突然起身了,顧海以為白洛因是去上廁所就沒搭理,結果等了半個鐘頭都沒見他回來。心一緊,暗想白洛因不是偷著跑了吧?于是趕緊下床找人。</br> 結果,他在陽臺上發現了白洛因,這廝正穿著一條小褲衩盤腿坐在陽臺的地板上,眼睛微微瞇著,活脫脫一個帥佛祖。</br> “因子,你在這干嘛呢?”顧海給嚇了一跳。</br> 白洛因頭也不抬地說:“反省!”</br> 顧海蹲下身,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白洛因。</br> “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反省什么啊?”</br> “洗滌我罪孽的靈魂!”</br> “……”</br> 第二卷:烈焰濃情52又多了個情敵。</br> “這么冷的天在外邊折騰什么啊?”顧海作勢要把白洛因扶起來,“聽話,和我回屋,別凍著。”</br> 白洛因甩開顧海的手,“就讓我一個人在這贖罪吧,我不想日后遭報應。”</br> 顧海蹲下身,有些發愁地看著白洛因,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便開口說道:“這樣吧,你向我坦白你的罪惡,我幫你掂量掂量,我要覺得你罪大惡極,你就繼續在這凍著。我要覺得可以饒恕,咱就回去睡覺成不成?”</br>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我是故意把菜做得那么難吃的。”</br> 顧海的臉色變了變,因為那么一頓飯,他喝了不下兩桶水,但心里還是樂滋滋的。因為那是白洛因心甘情愿給他做的飯,沒想到竟是故意折騰他的。</br> 即便這樣,顧海還是很爺們兒地拉住白洛因的手,豁達地笑笑,“不就這么點兒小事么?我原諒你了,只要是你親手做的,甭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高興。”</br> 結果,白洛因還是沒站起來,繼續艱難地坦白自個的心事,“其實我是看閆雅靜給你買了治疤的藥,為了打擊報復才決定給你做這頓飯的。”</br> 顧海納悶,“她給我買藥和你做飯有什么關系?”</br> “我以為那藥是你讓她給你買的。”</br> 好吧,這一條顧海也強忍了,雖然白洛因有不信任自個的嫌疑,可出發點也是因為他在乎自個,因吃醋而做出的荒唐事他可以理解接受。</br> “還有,你吃飯的時候,我給你錄像,其實是想保留下來,等下次你招惹到我,再把這段錄像拿出來恐嚇你。”</br> 顧海視作神圣且夢幻的美好時光,就在白洛因無數壞心眼的合計下,瞬間成了泡影。</br> 可顧海是個純爺們兒,聽完了這些還可以面不改色,反過來安慰白洛因,其心胸寬廣之程度令人咋舌。</br> “這都不叫事,只要你向我坦白,我無條件地寬容你的一切錯誤。好了,回去睡覺吧,別再這凍著了。”</br> 白洛因剛要站起來,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忘了告訴你,其實這不是我親手做的第一頓飯。”</br> 顧海拽著白洛因的動作停滯片刻。</br> “我做的第一頓飯讓你哥吃了。”</br> 顧海,“……”</br> “而且比這頓做得好。”</br> 顧海,“……”</br> 白洛因把所有話都說出來,心里覺得痛快多了,當即準備起身,“走,回去睡覺。”</br> 啪!</br> 又被顧海按回去了。</br> “坐下!你敢起來試試!”顧海態度急轉,剛才的寬容全都不見,赤紅的雙眸里全是咄咄逼人的霸道氣焰。</br> 白洛因沒想到,他竟然會栽在最后一句話上。前面坦白了那么多他自以為罪大惡極的都沒事,結果在他看來最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讓顧海黑臉了。</br> “你不是說這都不叫事么?”白洛因又把顧海之前的豪言搬了出來。</br> “怎么不叫事啊?”顧海陰鶩著臉,“這都不叫事,那還什么叫事啊?!”</br> “又不是我主動做給他吃的,我是給你做的,讓他給吃了!”</br> 顧海拳頭攥得咔咔響,“我不管你做給誰的,最后是不是吃到他肚子里了?只要讓他吃了就不行!!”</br> 剛才還厚道得令人發指,這會兒一渾起來又沒邊了,顧海用力按了白洛因的頭一下,狠狠地說:“你給我坐這好好反省反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