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云？”</br> 顧洋念出這仨字時，語氣里明顯帶著一股戾氣。</br> 白洛因點頭，“是，他為了讓我身上的肌肉更豐滿，這程子嚴格監(jiān)督我的飲食，如果我的胃里測量到肥肉之外的東西，他就會懲罰我。”</br> “怎么懲罰？”顧洋問。</br> 白洛因淡淡一笑，“生吃肥肉。”</br> 顧洋儼然把白洛因的話當成玩笑聽，結果他剛一轉身，身后就傳來嘔吐聲。顧洋扭頭一看，白洛因真的在吐，而且吐</br> _分節(jié)閱讀_176</br> 出來的東西都是白色的油沫。</br> “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拿出去！”白洛因指指案板上的一塊肉。</br> 顧洋提起那塊肉，定定地瞧了幾秒鐘，然后放到白洛因的面前，白洛因果然又吐了。</br> “原來是真的啊？”顧洋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br> “廢話。”白洛因一臉痛苦的神色，“趕緊扔了。”</br> 顧洋把肥肉扔到外邊的垃圾桶，又朝白洛因問：“你今天究竟吃了多少肥肉？”</br> 白洛因哇的一聲又吐了。</br> 顧洋的臉色并沒有因為白洛因的倒霉而顯露出任何的歡愉，反而越發(fā)難看。</br> 白洛因晃了晃手，“你別說了，現(xiàn)在我聽見那倆字就想吐。”</br> 顧洋晃了出去，沒一會兒又晃蕩進來。</br> “吃了。”</br> 白洛因定睛一眼，顧洋手里多了兩片藥。</br> “快點兒吃，吃完了繼續(xù)做飯！”</br> 果然夠狠，白洛因對著顧洋的背影咬咬牙。</br> 聞到一股糊味兒，顧洋走進廚房，發(fā)現(xiàn)白洛因已經趴在灶臺旁睡著了。顧洋難得有了幾分善心，剛才他給白洛因的藥不是胃藥而是安眠藥，為的就是讓他早點兒休息。</br> 然而，就在顧洋打算把白洛因抱進房間的時候，警報聲突然響了。</br> 白洛因猛地驚醒，眼睛還沒睜開就往外跑。</br> 下午訓練的時候，周凌云特意命人在白洛因的房間安裝了特殊警報器。如果周凌云只想訓他一個人，就可以按這個特殊警報器，這樣一來只有白洛因的房間會響。</br> 所以，等白洛因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又只有他一個人。</br> 幸好還有一架戰(zhàn)機，白洛因心里松了口氣，看來今晚的任務主要在飛機上，這就意味著他不需要耗費過多的體力了。</br> 等下，為什么戰(zhàn)機底下還拖著一條長長的繩子？</br> “上次你和我說，你的腰部也是硬傷之一，今兒晚上我們就來治治你的腰。你把這根繩子系在腰上，憑借著腰部的力量來拉動這架戰(zhàn)機。我不給你提太高的要求，你看好了，只要五十米，今兒晚上完成這個任務，就可以回去睡覺了。”</br> 白洛因，“……”</br> 努力了將近兩個鐘頭，白洛因才拖了兩米不到，腰上已經勒出一圈紅痕。</br> 周凌云難得發(fā)了一次善心，“今兒就到這吧，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48米明天繼續(xù)。”</br> 白洛因卻很固執(zhí)，“不，我必須得拖完五十米再回去睡。”</br> 周凌云打了個哈欠，“那我回去睡了，你自個在這拖吧。”</br> 眼瞅著周凌云走遠了，白洛因也偷摸溜回了宿舍。只不過他不是回去睡覺，而是另有目的。</br> 顧洋正靠在床頭吸煙，聽到門響，瞇縫著眼睛朝白洛因看過去。</br> “任務完成了？”</br> “沒有。”白洛因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聲音里掩飾不住的疲倦，“師長允許我回來歇十分鐘，一會兒繼續(xù)。”</br> 顧洋看到白洛因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的，忍不住問了句，“什么任務這么難完成？”</br> “用腰拖戰(zhàn)機走五十米。”白洛因用袖子擦擦汗，“我剛拖了2米不到。”</br> 顧洋冷哼一聲，“又是周凌云的餿主意？”</br> 白洛因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抵擋不住倦意，說著說著就睡著了。睡了不到十分鐘，自動起身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表情看起來異常痛苦。</br> 顧洋的臉色有些復雜。</br> 白洛因沒有去訓練場，而是去了士兵宿舍，揪出幾個夜聊的兵蛋子，把他們拽到訓練場，命令他們把戰(zhàn)機往前拖動十米，然后讓這些士兵站成一排，看著他躺在戰(zhàn)機里睡覺，他們幫忙盯梢，并負責提醒時間。</br> “首長，時間到了。”</br> 白洛因伸了伸懶腰，精神抖擻地走出機艙，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回到宿舍，白洛因又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呲牙咧嘴地揉著自個的腰，然后咕咚咕咚喝水，又靠在沙發(fā)上裝睡，十分鐘之后再次起身走了出去。</br> 回到訓練場上之后，白洛因又讓那些士兵把飛機往前拖十米，他躺在飛機里睡覺，到了點兒就回宿舍打個卯。</br> 如此折騰了三四次，眼瞅著天都要亮了，顧洋還沒合眼。</br> 終于，在白洛因最后一次走回宿舍的時候，顧洋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圖紙，“別再去了，立刻上床睡覺。”</br> 白洛因把舌頭咬破一小塊，然后用力咳了幾聲，咯出來的吐沫都帶著血絲。</br> “還有一米。”白洛因說得無比艱難。</br> 顧洋又晃了晃圖紙，“我沒和你開玩笑，你要敢邁出宿舍一步，明天這張圖紙就會跑到別人的手里。”</br> “惹他還不如惹你。”</br> 白洛因扔下這句話就走出了宿舍。</br> 到了訓練場上，看著那些士兵說：“你們可以回去了，記住，有床可以睡是一種恩賜。如果你們再不好好珍惜，睡覺的時間在床下亂晃，我就把你們叫到這來拖飛機。”</br> 幾個士兵全是一臉心悸的表情，表示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br> 白洛因用心良苦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br> 然后，把繩子綁在自個的腰上，開始奮斗那剩下的一米。</br> 那些士兵走后不久，顧洋就來到訓練場上，天還是黑的，不遠處那個奮戰(zhàn)的身影卻那樣的清晰。顧洋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白洛因，在他眼里，白洛因一直都是英姿勃發(fā)，盛氣凌人的，永遠都高昂著頭，從不輕易顯露他的脆弱。</br> 但是這一刻，顧洋看出了白洛因心里的那份脆弱。</br> 這八年來，他究竟受過多少非人的訓練，才能讓他對自己恨得如此徹底。</br> 一看到顧洋，白洛因更有勁了，加上剛才睡覺補足的精力，剩下的這一米很輕松地完成了。不過他還是裝作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剛完成任務就立刻倒在訓練場上。</br> 太陽升起，白洛因又士氣高昂地投入到了訓練之中。</br> 顧洋卻沒去顧海的公司，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br> 中午，又有兩盆肥肉擺在白洛因面前，周凌云坐在他的對面，依舊鐵面無私地盯著白洛因完成今天的食補任務。</br> 突然，門被踢開，顧洋那張臉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br> 周凌云掃了顧洋一看，輕描淡寫地說：“我已經對你不感興趣了，你還往這跑干什么？”</br> 顧洋就沒見過這么猖狂的人，無故綁架他，折騰他好幾天，最后知道是個誤會，不僅沒有一句道歉的話，還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br> 現(xiàn)在，竟然還敢說出“不感興趣”四個字，我顧洋是你感興趣就可以隨便折騰，不感興趣就一腳踹開的主兒么？看來，他這一趟是來對了，雖然給白洛因報仇違背了他的原則，但是與白洛因的冷漠比起來，這個人的囂張顯得可惡多了！</br> “沒辦法，我又對你感興趣了。”顧洋淡淡開口。</br> 話音剛落，外面?zhèn)鱽硪魂嚲崖暎o接著數十個武警士兵持槍走入屋中，領隊的警官走到周凌云面前，面色嚴肅地出示手里的證件。</br> “周師長，不好意思了，您涉嫌出賣國家機密，現(xiàn)奉命將您逮捕。”</br> 周凌云不愧是個老江湖，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竟沒有絲毫變化。</br> “那好，我現(xiàn)在就陪你們走一趟。”</br> 從容地伸出手，被人戴上手銬，然后穩(wěn)步朝警車走去。從顧洋身邊經過時，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若是一般人接了，這輩子都睡不了一個踏實覺。可顧洋接了，頂多就是心里別扭一陣而已。</br> 白洛因佯裝一副憤怒的表情拽著顧海的領子，“你竟然玩真的！”</br>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不配合。”</br> 白洛因的眼神訥訥的，沒有半點兒神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