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白洛因總算是提著一包藥回來了。1057塊3毛2，一個月固定的支出，他家本來不用那么貧苦，大部分原因是家中的二位老人。奶奶靠吃藥維持病情，爺爺為預防腦血栓復發，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打點滴。</br> 白漢旗上面有兩個哥哥，大哥是博士，在北京一所知名大學擔任教授，月薪過萬，項目無數，最大的喜好就是裝窮；二哥是個企業主，揮霍無度，每到老人看病的時候，卡上的錢總是花得一干二凈。</br> “嬸兒。”</br> 白洛因和迎面走來的街坊打招呼。</br> “回來了？中午家里吃什么？”</br> “不知道呢。”</br> 白洛因剛說完，身后突然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他一回頭，瞧見一輛豪華氣派的軍車，再一看車主，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br> 白洛因加快了腳步。</br> “小因。”</br> 為了追上白洛因，姜圓只好穿著一件束身長裙狂奔，要是這副模樣被顧海看到，估計又得在心里批斗一番。</br> “你躲著媽干什么？”</br> 白洛因不說話。</br> “媽找你有事，你上車。”</br> 白洛因一動不動，神情冷漠。</br>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進你們家院子了。”</br> 白洛因依稀可以聽到他奶奶在院子里說話的聲音，塑料袋里面裝的都是醫治心臟病的藥，白洛因掙扎了一下，還是妥協了。</br> “你現在念的高中升學率低，教學環境也不好。我幫你聯系了一家私立高中，你去那讀兩年，高考過后，我就可以安排你出國了。”</br> 白洛因就兩個字，“不去。”</br> 姜圓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可心里仍舊不放棄。</br> “你可以討厭我，覺得我這個媽怎么怎么樣，可你不能這么委屈自個。在這么一所破高中讀書有什么出路啊？我新任老公他兒子，和你一樣大，就在我給你安排的那所私立高中就讀，將來前途無量，你比他差在哪了？”</br> 新任老公——白洛因就聽見這四個字。</br> “難道你還想走你爸的老路，一輩子窩窩囊囊，四十多歲還蹬著自行車上下班？”</br> 白洛因面色平靜地喝了口水，終于說了一句完整的話。</br> “衡量一個人是否有所作為，不是看他個人所擁有的財富，而是看他為別人創造的財富。我想請問你，姜圓女士，你開著名車、拿著名包，你養活了幾口人？”</br> 這一句話，簡直是往姜圓的胸口捅了一刀。</br> 她直愣愣地瞧了白洛因好久，才哆嗦著嘴唇開口。</br> “我知道我沒盡到母親的責任，我現在正在彌補，你才十七歲，媽媽還沒老，你為什么就不能給媽媽一個機會呢？”</br> “給你一個機會，你別再來找我了。”</br> 白洛因站起身，徑直地朝門口走。</br> “小因！”</br> 姜圓起身哭喊了一聲。</br> 白洛因攥了攥拳頭，轉身瞧著姜圓。</br> “還有，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他們家人，我煩！”</br> 第一卷：悸動青春6可愛的老兩口!</br> “什么？你要辦轉學？”</br> 顧海點頭，“那所高中離我家太近了，我現在搬出去了，上學不</br> _分節閱讀_3</br> 方便。”</br> 房菲被顧海弄糊涂了，“什么叫搬出去了？”</br> 顧海的半個屁股倚在柜子上，漫不經心地點起一根煙，“我和老頭鬧翻了。”</br> 房菲抽出顧海手里的煙，“年紀輕輕的就這么大煙癮，告訴你，抽煙影響發育啊！”</br> “我已經發育完了。”</br> 房菲的眼睛不自覺地朝顧海的下身瞥了一眼，然后故作鎮定地收回目光，開始轉移話題。</br> “你打算找一個什么樣的學校？”</br> “這得看你了。”</br> “我就知道，你來找我，準沒好事。”</br> 顧海笑了，“我現在就你這么一個親人了。”</br> 房菲聽這句話倒是挺動容的，顧海從小就和她這個姨姐親，整天在屁股后面轉，長大了之后也是這樣，好事壞事都往這里跑。</br> “你姐夫倒是認識幾個校領導。”</br> “那趕緊著吧。”</br> “你先等會兒。”房菲拽住了顧海的手，“我先說明，不是重點高中咱不去，條件比不上你之前的那所學校，也不能太差了。”</br> “只要有學上就可以，隨你安排。”</br> ……</br> 白洛因打開電腦，登陸郵箱，二十多條未讀郵件，均是來自海外，署名都是同一個人——石慧。</br> 全部刪除，然后徹底刪除。</br> 既然斷了，就斷得一干二凈。</br> “小因啊，過來。”</br> 旁邊屋子，白奶奶的聲音傳了進來。</br> 白洛因趕緊起身去了奶奶的房間。</br> 白奶奶坐在沙發上，胖胖墩墩的像一尊小佛爺，如果不張嘴，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位健康硬朗的老太太。可是一說話，準把你嚇一跳。</br> “小因啊，給奶奶砍一個蘋果吃。”</br> 白洛因習以為常，直接拿起一個蘋果削起來，剛削到半截，白奶奶瞧不慣了，一把拽過蘋果皮，嘴里嗚嚕嚕說了一大堆鳥語，把蘋果皮塞到嘴里。</br> 白洛因去攔，“別吃了，奶奶。”</br> “厚，厚。”</br> 白洛因知道，他奶奶是嫌他削的蘋果皮太厚了。</br> 一年前，白洛因的奶奶是個很健談的人，往往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就聽他奶奶一個人說。那個時候白奶奶嘴皮子真溜，十個人都說不過她一個。</br> 就在今年，白奶奶因為肺血栓住進了醫院，后來血栓被打散，順著血管流到了腦袋上，壓迫了語言中樞神經，導致她說話總是言不對腦，莫名其妙。</br> 把“削”蘋果說成“砍”蘋果還算是輕的，大多數時候，白奶奶能把爺爺說成叔叔，把大媽說成大姐，久而久之，這個家老老小小都變成平輩的了。</br> “奶奶，我去那屋了，電腦還開著呢。”</br> “愣一會兒，跟奶奶聊聊。”</br> 忘了說一點，別看白奶奶現在說話不如從前了，可聊天熱情依舊不減，甚至越來越瘋狂，幾乎是逮誰和誰聊，導致鄰里街坊瞧見白奶奶都躲著走，實在是理解不了她那一套自創的人類語言符號系統。</br> “快開鞋（學）了吧？”</br> “還有一個禮拜。”</br> 白奶奶攥著白洛因的手，臉上帶著夸張的謹慎，活脫脫一個成精的小老太太。</br> “好好念書，不要驕鬧（傲）。”</br> 白洛因用哄孩子的口氣回了句，“放心，我不會驕鬧（傲）的。”</br> 不出五分鐘，白奶奶就開始打呼嚕了，都說老人家睡眠少，白奶奶絕對是個例外。早上八點醒，吃過早飯，睡到中午，吃過午飯，睡到下午四點，活動活動之后，開始吃晚飯，晚上八點準時睡覺。</br> 白爺爺和白奶奶相反，他早上四點就起床，騎著三輪車出門，中午回來吃午飯，下午出門，晚上回來吃晚飯，再出去散散步，回來時已經很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