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個。”</br> 局長的冷汗都下來了,剩下的那個人,也就是今天砸得最猛的那位寸頭城管,是局長的親侄子。</br> “您是不是記錯了?今兒就他們四個值班。”</br> 四個城管聽到這句話,暗下里都是咬牙切齒的。</br> “我要是再揪出來一個,就讓他承擔所有責任,您看成么?”</br> 局長的嘴唇反復開合,最后長嘆了一口氣,走到外面打電話去了。</br> 過了一會兒,那個牛哄哄的寸頭城管也給叫來了,看到顧海就傻眼了,他哪想得到這么有背景的人,竟然會去那種地方吃早點啊!</br> 早上還匪氣十足的家伙,這會兒就徹底蔫了,不停地給局長送眼神,希望他能保住自己。</br> 顧海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局長立刻俯下身給顧海點煙。</br> 一瞧局長這副模樣,寸頭城管就知道自己捅大簍子了。</br> “這樣吧,我給他們罰款,這筆錢呢,就用做您嬸子的醫藥費和攤位重建費,您看這樣成么?”</br> “別那么費事了!”顧海彈了彈煙灰,“既然我嬸兒是擺攤的,就屬于你們管制的范圍內,為了免除后顧之憂,我決定給我嬸兒找個正經八本的店面經營。”</br> 局長臉一變,硬著頭皮附和了一句,“是是是,還是有個店面好,這……這店面哪能讓您費心思啊?這樣吧,我去給您找。”</br> “不用了,我相中了一個。”顧海捻滅煙頭,悠然一笑,“新街口把角的那個店面不錯,您看能不能和那邊的人商量一下,把我嬸兒的攤位挪到那去?”</br> 局長的臉難看到了</br> _分節閱讀_29</br> 一定程度,顧海分明就是有備而來,那個店面是他小舅子經營的,由于霸占了一個黃金地理位置,這些年賺的盆滿缽圓。真要是給了別人,那不是等于割了他的肉么?可不給又能怎么辦?這種人是惹得起的么?</br> “成,我盡快把這事安排好。”</br> 顧海站起身,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又停了下來。</br> 這些人剛松一口氣,看到顧海又走回來了,一個個又把臉繃了起來。</br> “我覺得吧,你們五個人不錯。”顧海在五個城管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變相地夸贊道:“大早上六點鐘就去砸攤了,都很勤快啊!”</br> 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快三十歲的人了,被十七歲的小伙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這樣吧,我給你找份兼職!過一段時間,我嬸兒的店面也該開張了,既然是賣早點的,也占用不了你們的工作時間,你們就來店里當一陣子服務員吧,我瞅你們手腳都挺麻利的,這么好的工作機會哪能讓給別人啊?”</br> 五個人的臉都紫了。</br> 顧海的語氣降了一個度,“不樂意啊?”</br> “沒有。”其中一個矮子率先開口,“我們樂意去做義工,不要工資。”</br> 顧海皮笑肉不笑,“這多不好意思啊?!”</br>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局長在一旁插口,“讓他們都去,人手不夠我再幫你找,一定得把我這個侄子帶上,他以前做過服務員,經驗豐富。”</br> 寸頭城管苦著臉看向局長,“叔~”</br> 局長給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闖了這么大的禍還有臉叫叔?你趕緊抓住這個機會贖罪吧!</br> 顧海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被一條嗷嗷亂吼的狗吸引住了目光。</br> “喲!這條藏獒不錯啊,您養的?”顧海扭頭看向局長。</br> 局長的嘴角抽搐得停不下來,“是……人家送的。”</br> “不錯啊,讓我拉回去玩幾天?”</br> “這可玩不得啊!”局長肉疼,“這狗太兇猛了,萬一把你咬著了怎么辦?”</br> “沒事,我們家里有個專業的訓狗師,虧待不了這條狗。”</br> 顧海笑著,指指旁邊的一個男人,“師傅,麻煩把這條狗給我拉回家去!”</br> 局長拽住顧海的胳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顧海反拍了幾下肩膀。</br> “謝了啊!”</br> 局長欲哭無淚,他的寶貝兒啊,他的心肝子啊!就讓這么一個早點攤給折騰沒了!</br> 第一卷:悸動青春64咋這么喜歡你?</br> 過了兩天之后,局長親自去醫院看望鄒嬸了。</br> “大妹子,我來看看你,前兩天這事真不好意思,那幾個人我挨個訓了一遍,也給他們罰款了,你就多擔待一點兒。”</br> 鄒嬸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疑惑,小販的攤位被砸是常事,也沒見哪個局長親自給道歉啊?</br> “妹子,這里有五萬塊錢,您這看病拿藥的錢都在里面了,千萬要收下。”</br> “這……”</br> 鄒嬸想說,我們看病一共才花了五千塊不到啊!</br> “當然得收下了。”顧海快速抽回那個牛皮紙袋,放到了鄒嬸的枕邊,“這是您該拿的,千萬別和他們客氣。”</br> “是是是……”局長點頭哈腰的,“把您的攤子給砸了,真不好意思,新街口那邊的店面已經給您收拾好了,房間都是新裝修的,牌匾都裝上了,就叫‘鄒嬸小吃’,您看看您什么時候出院,到時候咱們挑個日子就開張了。”</br> 鄒嬸和做夢似的,這一腳也燙得太值了吧?</br> 白漢旗在旁邊問:“以后有了店面,是不是還得交稅款,保護費啥的?”</br> “這個你不用管,我們全包了。”</br> 鄒嬸更回不過神來了,看看白漢旗,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白洛因和顧海,儼然一副鴻運當頭的局促和不安。</br> “我怕經營不好啊!”</br> “不用擔心,前兩個月有人幫忙打理著,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問她。至于服務員……”局長看了顧海一眼,“暫時先安排五個,等以后生意好了,咱們再找。”</br> “足夠了足夠了。”</br> 鄒嬸興奮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雙手在下面反復攥拳頭、松開。以前那個小攤子都是她一個人忙,再苦再累都得扛著,孩子要上學,一家人得生存,根本請不起人,恨不得自己長個三頭六臂,每天忙完了腰都直不起來了。</br> 局長又和顧海寒暄了幾句,才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br> 局長走了之后,鄒嬸迫不及待地打開牛皮紙袋,看了一眼之后驚了。</br> “真的是錢,沒有一張白紙。”</br> 白洛因哭笑不得,“嬸兒,人家不是說了五萬塊錢么?”</br> “我這不是不敢相信么?”鄒嬸不住地感慨,“這五萬塊錢也來的太容易了吧?我這忙了一年也賺不了這么多錢啊!你說,我這白撿了一個大便宜,會不會遭報應啊?”</br> 顧海在一旁樂呵呵的,“嬸兒,這本來就是您該得的,他們那屬于暴力執法,誤傷民眾,沒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就算好的了。這錢您拿得妥妥的,甭和他們客氣。”</br> 鄒嬸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本來昨天還經受著煉獄般的折磨,攤子被砸了,看病拿不出錢來,孩子還得上學,急得腦瓜仁兒都快爆炸了……沒想到今兒就什么都解決了,而且還因禍得福,高興得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了。</br> 回去之后,兩個人坐在房頂上,靜靜地聽著院子里的犬吠聲。深秋的落葉已經把周圍的瓦片遮蓋住了,眼睛所到之處都是蕭索的秋意,沉靜、婉約、淡淡的哀愁……</br> “鄒嬸的事謝謝你了。”白洛因有些不自然地開口。</br> 顧海朝白洛因的腦門拍了一下,“傻不傻啊你?那也是我嬸兒。”</br>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朝顧海問:“你怎么不回家?”</br> “和我爸吵架了,不想回去。”</br> “那你就一直在這住下去吧。”</br> 顧海心里一驚,看向白洛因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深情和感動。</br> “我們家雖然破了點兒,但都是真心實意待你的,自從你來了,我爸做飯都比以前細致了。我看得出來,他挺喜歡你的,我奶奶更喜歡你……”</br> “那你呢?”顧海突然就冒出來一句。</br> 白洛因被問得一愣。</br> 顧海仔細地觀察白洛因的表情,他發現,自己不經意問出的一句話,結果到頭來竟然這么緊張地想知道結果。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怎么比表白的時候還強烈呢?</br> “你說呢?”白洛因反問了一句。</br> 顧海一把摟住白洛因,臭不要臉地把自己的臉貼了上去,胡茬抵著胡茬,一股青春的騷動從骨子里慢慢衍生。</br> “我覺得你挺稀罕我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