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雅馨的口齒也是伶俐，慣會得理不饒人，這一番話出來，綿偲都有些擔(dān)心地轉(zhuǎn)眸望向廿廿。
就連遠處花叢中的十五阿哥，也悄然替廿廿捏一把汗。
廿廿終究還，況且雅馨得也對——沒有證據(jù)，也沒摁住手，只有臆斷，不足以定案。
廿廿倒笑了，抬起眸子來，眸光堅定。
“沒摁住你手？如果不是為了摁住你的手，我又為何要安排下這一場大戲，請九阿哥引了你來；又求側(cè)福晉幫忙，袍子里塞了枕頭扮作有喜之人？”
十五阿哥便也微微瞇起眼來。
叫廿廿這一，他也明白，武佳氏這樣裝扮，自是模擬侯佳氏的情狀。
而牙青撲過來的剎那，正是雅馨沖著大肚子的女子疾聲厲色之時——也就是，牙青是受到了雅馨聲音的刺激；而牙青真正要撲咬的人，不是大肚子的女子，而是雅馨！
可，牙青為何會如此？
“你是看似什么都沒做——也正是因此，叫別人完全看不出牙青其實是在撲咬你。你也以此為借口為自己脫身，可是真可惜，你能騙過全下的人，卻還是騙不過我呢！”
“側(cè)福晉，九阿哥容稟，”廿廿向武佳氏和綿偲都是微微一禮，“我跟雅馨雖母家系出同門，可是因為不是一個房頭，這便從便結(jié)了梁子去?！?br/>
“七年前，我弘毅公家大宗明公爺先在家族之中為侍讀之事內(nèi)選，彼時我就帶了牙青同去……”
七年前的記憶，如水波漫開。
“那時候牙青還，還只是個崽兒，卻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為了保護我，沖她們嘶吼去?！?br/>
“也是因為那次的事，雅馨格格和其他幾位格格記恨了我，每次見面都是冷嘲熱諷。牙青護我心切，只要她們話難聽，牙青便要咬她們?nèi)ァ?br/>
“在宮里七年過來，牙青是長大了。可是狼的記憶最是超群，七年過來它依舊沒忘了從烙下的那些不痛快的記憶。它更是還記得雅馨等幾饒嗓音、氣味?！?br/>
“于是那在擷芳殿里，一切便都湊在了一起去。雅馨故意要替十七福晉去給侯夫人請安——彼時侯格格就在侯夫人身旁。”
“雅馨那正好來十七阿哥所兒里，知道牙青來了，她也知道牙青每次見了她，都要十分憤怒。她便故意走到侯夫人面前請安的時候兒，放大聲量?！?br/>
“牙青哪里聽得懂她在什么，只能從聲音和情態(tài)里判斷，以為她是要傷害大著肚子的侯格格——時候兒記憶這便重來，牙青就沖她撲了過去！”
“可她當(dāng)然聰明，她順勢躲開，將侯格格暴露出來，仿佛牙青是要撲咬侯格格似的。侯夫人愛女心切，這便主動迎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侯格格……”
廿廿恨得咬牙切齒。
“是她故意激牙青發(fā)怒，明明牙青是在撲咬她，結(jié)果，反倒像是牙青是撲向侯格格而去，最后傷了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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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綿偲最先悚然挑眉，盯住雅馨，失望地搖頭，“雅馨格格，你好縝密的安排！”
雅馨登時雙淚如珠，恨恨點指廿廿，“你胡！你，你血口噴人！”
“再今的一切，全都是你一手安排的，誰知道你有沒有事先訓(xùn)練好你那畜生，故意陷害于我！”
“總之，總之今這一幕，我全是被動的！反正，這些都不足以成為證據(jù)，出來也沒人肯信的！”
雅馨茫然四顧，“眼前唯有咱們四個人，外加你那一頭畜生?？墒莻?cè)福晉和九阿哥都是配合你演戲的，那你便沒有旁觀的人證去！這事即便鬧到皇上跟前去，我也不認！”
雅馨指著牙青，“除非你這頭畜生能人話，否則無論是側(cè)福晉，還是九阿哥的話，都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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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里，十五阿哥輕嘆一聲。
他知道，他今兒終究還是來對了。
目下，已是到了他叫板出場的時候兒了。
他便咳嗽一聲，緩緩從花叢里閃身而出。
“若是，我來當(dāng)這個旁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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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幾人全都驚呆，登時全都行禮下去。
武佳氏、綿偲和雅馨全然不知道本該遠在熱河的十五阿哥會忽然出現(xiàn)在花園子里；而廿廿就算知道十五阿哥回來了，可是沒想到他還跟著來了??！
十五阿哥目光滑過那幾人，最后在廿廿面上定住。
他竟然，還促狹地沖著她眨了眨眼！
廿廿兩頰如火燒灼，急忙垂下頭去。
十五阿哥邁著方步，當(dāng)真如名角登臺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幾人面前。
他先含笑道，“弟妹、綿偲，你們兩個起克?！?br/>
武佳氏和綿偲都起身，十五阿哥含笑道，“是京里傳消息，侯佳氏受驚。算算她臨盆的日子近了，我這才回來看看?！?br/>
“剛到京，還沒來得及叫你們知道。倒叫你們受驚嚇了?！?br/>
武佳氏卻拍著心口笑道，“十五哥回來了，我這邊可算一塊石頭落霖。一切都自然還是要由十五哥來做主，弟媳可不敢再硬出頭了?！?br/>
綿偲也，“十五叔回來，侄兒自是得了主心骨了！”
地上獨獨還深蹲著一個雅馨，十五阿哥沒準她起身。
她心下驚慌，亂跳個不停。
終究，山的是十五阿哥的侍妾和子嗣。
十五阿哥安撫完了武佳氏和綿偲，這才瞇眼睥睨地下的雅馨。
“……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不認，不打緊。”
廿廿霍地抬眸，盯住十五阿哥。
什么叫不打緊啊？
十五阿哥像是知道她的神情，回眸向她一笑，“這一次你十七阿哥的側(cè)福晉、你綿九阿哥都是她安排好的，不足為憑；好，那咱們下回就換一撥人，完全換成從不相識、毫無所知的人，到時候兒咱們就看看，牙青會不會還會撲咬你去！”
“你一次不認，咱們就試驗兩次；兩次不認，咱們就試驗個十次八次都可以！”
十五阿哥頓了頓，故意蹲下來，含笑凝著雅馨的眼睛。
“我想，牙青撲向你去，多少次它都不會嫌膩；而你呢，只要承受得住牙青一次一次的撲咬試驗……那咱們就一直試下去?！?br/>
“端看牙青到底是撲咬大肚子的女子，還是你！直到，試到你滿意為止。何如？”
【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