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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雙生

    “瑛嬪?!”沈瑤華不明白,“為什么要急著去見她?”
    當著影子一般的黃梅,沈傾華不好多說什么,暗暗捏了捏妹妹的手,“別問了。”意味深長的叮囑了一句,“等下你見了就明白了。”
    沈瑤華和顧蓮一面之緣的時候,她還是個天真懵懂的少女,養尊處優,在家又是小女兒,父母愛護、哥哥姐姐們疼愛,過了無憂無慮的十四年時光。
    而后面的四、五年,是她從未想象過的,甚至有時候自己回想起來,也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擔心受怕、膽顫心驚,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利斧之下!
    “你怎么了?”沈傾華發覺妹妹今天特別不對勁,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后小聲提醒她道:“瑛嬪現在正懷著孕,等下見了,可不要大喊大叫的錯了規矩。”
    “姐姐。”沈瑤華側首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沈家二小姐了。”
    瑛嬪?模模糊糊有點印象,記得好像是平蜀侯的唯一剩下的女兒,模樣平平,眼睛卻是亮亮的,別的就想不起來了。
    自己見了她,為什么要大喊大叫?方才看了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都沒出聲,還有什么比這更可怕的?!
    她這么想著,等到真的見到顧蓮,聽著姐姐指鹿為馬喊“瑛嬪”之際,還是忍不住勃然變色,差一點就失聲叫了出來!
    護國長公主……,她,怎么就成了瑛嬪!
    所幸的是,沈瑤華的確跟四、五年前不一樣,縱使吃驚萬分,也不過是在心里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一絲不顯。
    跟著姐姐,上前微笑著行了禮,“見過瑛嬪娘娘。”
    顧蓮當然知道徐策府里的那些事情,打量著她,不由微微一笑,“瑤華倒是瞧著比從前穩重許多了。”讓人端了甜湯上來,暖和、且有安神的功效,“不著急,且潤一潤嗓子再說話。”
    沈瑤華想起方才那一碗碗的清水,努力克制,可還是在自己面前晃蕩,且晃著晃著就變成了一碗碗血水!偏生那甜湯里面放了少許干梅,有些淺淺的烏紅顏色,兩相對比之下,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瑤華!”沈傾華一面當心妹妹,忙著拿帕子替她收拾,一面朝顧蓮賠罪,“瑛嬪你別見怪,想是她本來就有些不舒服的。”
    “沒事。”顧蓮讓人打了清水進來,給沈瑤華收拾,自己由竇媽媽扶著,去了隔壁的偏廳,再讓人搬了一盆臘梅盆景,取其清香。
    沈瑤華在里面收拾妥當,跟著姐姐出來,賠罪道:“妾身失儀,還望娘娘恕罪。”她臉上還有一點蒼白,神色卻平靜下來。
    顧蓮想起當初那個天真嬌憨的少女,微有驚訝,不過想到她在定州的經歷,又覺得不足為奇,這樣也好,她處的那個位置天真可不吃香。
    也不多言,直接開門見山道:“府里的事,希望沒有嚇著瑤華你。”
    沈瑤華心頭一驚,她居然清楚府里發生的事情?!各種思緒繽紛而至,護國長公主、大皇子、五哥沈澈、姐姐沈傾華,以及因和鄧家結親而免罪的二哥沈湛,這里面千頭萬緒的,肯定必有關聯。
    不過眼下沒有功夫細細思量,且豎起耳朵聆聽。
    顧蓮溫柔道:“為了你以后在府中行事方便,我會去找皇上請圣旨,將你扶正為徐大人的繼室。”徐策沒有了王爵,但是在太后陵有一個小小官職,“往后……,你只要一心一意教導好三郡主,別的都不用操心。”
    沈氏姐妹眼里都露出驚訝之色。
    沈瑤華的性子要比姐姐直爽一些,惶恐問道:“那……,兩位小郡王?”忽地意識到稱呼有誤,改口道:“不,府中兩位小爺呢?他們……”
    顧蓮知道她是想偏了,淡淡一笑,“他們是皇上的親侄兒,再說父罪不及子,縱使年紀小,有些胡鬧也不過是孩子氣罷了。”
    孩子氣?沈瑤華見她這般好說話,想著是對宮女所生的大皇子不在意,加上她一貫的脾氣好,心下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沈傾華不知道三郡主送耗子藥的事,聽得一頭霧水。
    沈瑤華解釋道:“府里出了一點小事。”
    顧蓮聽她說得云淡風輕,突兀的問了一句,“你不恨他們的母親么?”
    沈瑤華目光一亮,心下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搖了搖頭,“恨她歸恨她,終究不與孩子們相干。”她原本是天真純良的性子,即便有所改變,骨子里的本質還是不變,繼而幽幽一嘆,“況且妾身覺得很累,只想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旁人如何,一丁點兒都不想管。”
    沈傾華看著妹妹和顧蓮打機鋒,插不上嘴。
    顧蓮頷首笑道:“可見你心地良善。”話鋒一轉,“但人都是活在社會里,有親人、朋友、關心的人,沒人能夠獨善其身。”朝她投去淡淡一瞥,“往后府里只剩下你和三郡主,宮里還會派人去專門服侍她,想來她便是有些淘氣,也不會打擾到你。”
    不讓她們倆互相牽制,給對方找點事做,漫長日子要怎么過呢?人若是閑了,就難免想東想西惹是非,還是忙一點好。
    沈瑤華先是點頭,繼而還是不明白,“那兩位小爺他們……”
    顧蓮微笑道:“等你回去,圣旨跟你一道傳下。”不欲多加解釋,“你們姐妹多年不曾相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且回去罷。”
    徐啟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幽暗、恐怖、血腥,還有一剎那的驚魂!當自己被人強行灌下藥水,那時候……,心里涌起的是萬千悔恨和無奈,以及深深的絕望!再接著便是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失去了神智和知覺。
    好悔、好恨,好……
    但,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怎么還能想這些念頭?!
    徐啟元為這個想法驚喜萬分,努力的睜開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引入眼簾的布置和環境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己的寢閣!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沒事,忍不住“呼哧”一下翻身起來,慌里慌張的下了床,跑到陽光下看了看,有……,有影子!再摸了摸自己,溫溫的,一點都不冰涼,最終得出一個叫他熱血沸騰的結論。
    自己還活著!!
    徐啟元忍不住要驚喜叫出聲來!然而一扭頭,看著屋外那些陌生的宮人,熱血不由慢慢降溫,他走去,一個一個的挨次看了。
    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人。
    心中萬千思緒、奔騰不息,最終還是抓了一個人問道:“乾哥兒和淑姐兒呢?他們……”自己福大命大,那么弟弟和妹妹可還活著?想到這里,心中一片惶恐,幾乎快要哭出聲來。
    正在驚惶交加之際,忽然看見弟弟徐啟乾哭著沖過來,緊緊的抱住自己,“二哥、二哥……,你也還活著。”
    話音未落,三郡主也紅著眼圈兒跑了過來。
    兄妹三人摟在一起,抱頭痛哭。
    徐啟元到底年紀大一些,哭了一陣,心里漸漸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碗水根本就沒有毒,約摸是讓人昏睡的藥吧?叔叔是在用這種法子警告自己,他要自己生便生,要自己死便死!
    想到此處,劫后余生仍不禁萬念俱灰。
    “皇上有旨!”
    徐啟元不敢多想,趕忙帶著弟弟妹妹恭謹跪下。
    一隊宮人井然有序的走了進來,領頭的太監宣讀了皇帝旨意,冊封徐啟元為左陵郡王,徐啟乾為右陵郡王,分封關藺和淮陽,著明日午時啟程趕赴屬地!另外還在末尾提了一句,扶正徐策妾室沈氏為繼妻。
    左陵郡王?右陵郡王?這是什么奇怪的封號?是在提醒自己和弟弟,不要忘了父親曾經被貶為江陵王?還是不要忘了父親正在太后陵服罪?
    徐啟元上前領頭接了旨意,心下一片凄苦惶然。
    他明白,自己和弟弟此一離去,大概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京城了。
    而且要是再不老實,只怕死在封地亦有十足可能,回頭看向弟弟妹妹,想馬上就要生離死別,哪怕拼命叫自己不要哭,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這一夜,兄妹三人都沒有舍得合眼。
    徐啟元再三叮囑弟弟,“既然三叔還肯給我們一條活路,就老老實實的,好好做你的郡王,不要再想其它,不要聽信他人挑唆。”頓了頓,“別忘了,那碗水隨時可能再次灌下,而下一次,肯定就不會再有機會醒來了。”
    徐啟乾哆哆嗦嗦的,哽咽道:“二哥,要我一個人去那么遠,好害怕。”
    他今年才得八、九歲,遠遠不到能夠勝任一個郡王的年紀,更不用說,身邊熟悉的舊仆死了個干凈,跟著自己去千里之外的,都是皇帝安排的一群陌生人。
    徐啟元看著弟弟渾身發抖的樣子,悔不當初,可是此刻再追悔也是無益,只得耳提面命,把方才的話一遍一遍重復交待。
    末了,又告誡妹妹,“沈氏的脾氣不算太壞,你也學乖一點,莫要跟她對著來。我和乾哥兒走了以后,父親又在太后陵不得回來,可是再沒有人給你撐腰了。”
    三郡主的年紀就更小了,放聲大哭,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來。
    “都怪二哥我。”徐啟元說出了這句道歉的話,心里好受了一些,拍了拍弟弟妹妹的肩膀,摟住了,亦是哭道:“只怕此生,我們兄妹幾個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一時間,真是凄凄慘慘戚戚。
    次日一早,徐啟元和徐啟乾進宮謝恩。
    徐離看著已經半大的兩個侄兒,淡淡道:“好自為之,去吧。”算是額外開恩,“去辭別一下你們皇祖母,再動身。”
    這一次,徐啟元學會了乖乖的沒多嘴,沒有問起能不能見父親,而是扯了弟弟,一起恭恭敬敬謝恩,“多謝皇上恩典。”
    皇太后見兩個孫子,先是板著臉,叫人拿了戒尺過來,親自一人打了十下,嚴詞厲色道:“你們真是糊涂!麒麟是你們的堂弟,是皇上的嫡親的兒子!你們怎么可以生出那種歹毒的念頭?”又恨又氣又心疼,“再者說了,若是你們都不顧及手足之情,難道還指望皇上年手足之情,看在你們父親面上容忍嗎?”
    一席話,說得徐啟元和徐啟乾臉色慘白。
    皇太后又道:“皇上饒了你們這一次,皇祖母忍了你們這一次,但是……”一字一句告誡,“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皇祖母……”徐啟乾抱著她抽抽搭搭的哭,哽咽難言。
    起初皇太后得知麒麟險些被害,不由驚怒交加,再得知是另外幾個孫子輩所為,心思不免一番煎熬,這上一代的恩怨,怎么還綿延到下一代了?!
    此刻心中雖然恨鐵不成鋼,但是見兩個孫子挨次哭做一團,也不自覺的心軟,可是轉念一想,現在一時心軟,只會讓他們認不清自身形勢,反倒禍害無窮。
    因而依舊板著一張臉,冷淡道:“別哭了,去罷。”
    徐啟元看著冷漠無情的祖母,心中最后一絲溫情也被斬斷,皇室里……,已經再也沒有自己和兄弟的立足之地!
    他一咬牙,扯著弟弟的手出了大殿。
    直到多年以后長大了,才明白,如果祖母對自己和弟弟沒有關懷,又怎么會親自用戒尺來教導?又怎么會臨別之前細細叮嚀?
    只怕……,連面都不會一見。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悠緩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南邊鄧恭一份又一份的捷報傳回,皇帝的心情很是愉悅,這樣持續到了二月,趕上大郡主下嫁梁家的喜事,京城里越發熱熱鬧鬧了一番。
    顧蓮的肚子,便在這一天一天的平靜日子大了起來。
    到了五月初的時候,因為懷了雙胞胎,肚子大得簡直有點不像話,因而叫了沈傾華過來說話,問道:“那會兒你懷玲瓏姐妹的時候,覺得怎樣呢?”
    沈傾華回道:“也不覺得怎樣,就是特別大一些罷了。”
    顧蓮端起木樨花茶飲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聽鄧恭說,沈澈在戰場上表現得挺不錯的,雖無大的建樹,但是領命任務從來沒有出錯過。”笑了笑,“可見這男兒都應該去外面歷練歷練,就長大懂事了。”
    “是,多謝瑛嬪關懷。”沈傾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情萬分復雜。
    這個女人,仗著美貌、心計和身份,輕而易舉的奪走了自己的丈夫,害得哥哥和妹妹去了定州,可是每次自己出事,沈家出事,又是她事事親力親為幫著解決麻煩,好的壞的都讓她占全了。
    自己當然說不上喜歡她,但也恨不起來。
    換一個人,只怕自己的下場更慘!
    出了云子卿那一檔子事以后,要不是她,自己哪里還有機會活下來?哪里還能再親手撫育一對女兒?甚至弟弟被皇帝提攜,妹妹被扶正,沈家、自己以及女兒的將來,全都仰仗她手下留情。
    她看似溫溫柔柔的,卻慣會的操縱別人的命運和前途。
    “惠嬪在想什么呢?”顧蓮微笑問道。
    沈傾華收回心思,回道:“馬上快要到端午節了,我想著,今年是照著去年章程的辦呢?還是另外再一點別的花樣?”
    顧蓮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是總不能剖開人家的心來看一看,誰還沒有個心事?誰還沒有個想法?只要不是害人的就行。
    轉了轉手上的紅珊瑚珠串兒,淺笑道:“你們怎么熱鬧都行。”摸了摸自己肚子,“反正我是趕不上的,就不摻和了。”
    沈傾華收回心思,只順著她說話,“偏生趕上暑天里,坐月子難熬。”想了想,“還得多預備幾個太醫,雙生看著喜慶,實則母親孩子都危險得緊,當年……”當年自己雙生本就困難,還被薛皇后擺了一道,害得自己之后好久都不能受孕,哪怕時隔多年,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如果沒有這檔子事,或許……,自己能趕在她和皇帝鬧別扭之際,趁她在觀瀾閣沒有回宮,再懷上一個孩子的。
    倒不盼著有了皇子,皇帝就能立自己為后,傳兒子大統,至少,會對自己多顧念幾分吧?將來玲瓏姐妹長大嫁了人,也有個兄弟撐腰。
    只可惜……
    沈傾華又陪坐了一會兒,帶著淡淡感傷,回了宮。
    正如顧蓮常說的那樣,沈傾華因為要忙著六宮事宜,特別是趕著端午節,并沒有太多時間去傷春悲秋,加之空閑還要照顧兩個女兒,日子過得滿滿當當的。
    到了端午節這天,就更忙了!
    不只是因為節慶的緣故,更因為……,瑛嬪娘娘趕在這天發動起來,慌得皇太后和皇帝戲都沒有看完,就一起趕往了玉粹宮。
    沈傾華忙得焦頭爛額,還好鄧襄嬪也是一個長袖善舞的,多多少少幫著分擔了一些瑣事,即便如此,兩個人還是沒有絲毫落腳的空兒。
    因為顧蓮這一次是雙生,怕有險,太醫院的帶下醫都趕了過來候命。
    好在她不比當年的沈傾華,沒有薛皇后加害,而且也不是頭一胎,產房里面折騰了半天功夫,便有“哇”的一聲啼哭響起!孩子哭是哭了,聲音卻細細的,不如當初麒麟出身那會兒,哭得驚天動地的。
    徐離正在上火著急,便見竇媽媽出來稟報,“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子!”
    皇太后急急問道:“還有一個呢?!”
    “太后娘娘別急,奴婢再去瞧瞧。”竇媽媽趕忙又跑了進去。
    皇太后轉臉寬慰兒子,笑道:“這下好了,又得了一個皇子,后頭那個要是公主也不打緊,龍鳳胎才更喜慶呢。”
    徐離一顆心只是惦記著顧蓮。
    已經有了麒麟,哪怕她這胎是兩個女兒也不要緊,大家年輕,往后可以慢慢生,要緊的是大人平安無事!
    皇太后見兒子伸長了脖子,不回答,不由搖頭一嘆,“癡兒。”
    過了片刻,又見竇媽媽急急跑了出來,“又生了!也是一個小皇子!”
    徐離見她臉色不大好,心頭一緊,“可是瑛嬪瞧著不好?”
    “不,不是娘娘。”竇媽媽的額頭直冒汗,艱難說道:“穩婆們說娘娘還好,可、可是……,小皇子他……,不會哭。”
    皇太后頓時急了,“怎么不哭?可有……,可有生氣兒?”
    竇媽媽瞧著皇帝臉色難看,急急道:“已經把小皇子抱到側屋,讓太醫們瞧了。”領著徐離和皇太后進了門,指了指另外一邊,“這兒。”
    徐離一瞬猶豫,還是選擇掉頭先去了產房。
    皇太后看著兒子的背影,跺了跺腳,“真是冤家!”一面往側屋走,一面問,“瑛嬪真的沒事吧?”聽得竇媽媽應了,到了里面,瞧見幾個太醫圍著襁褓團團轉,一顆心都被揪緊了,“哥兒怎么樣?”
    旁邊還站著幾個穩婆、乳母,神色都是焦急。
    領頭的太醫站了出來,回道:“小皇子在胎里長得不及兄長,有些瘦弱,像是沒有力氣哭……”竭力鎮定,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抖,“微臣、……臣,會盡力的。”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去,看了一眼。
    即便早有心里準備,還是忍不住猛地眉頭一蹙,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家伙,只得一丁點兒大,瘦得皮包骨頭,皮膚竟然好似透明的一般。
    這樣的小水泡?怕是……,難以留得住了。
    皇太后心下沉了沉,不做聲。
    而另一邊,顧蓮剛剛分娩出胎盤,收拾干凈,臉色虛弱蒼白,死死的盯著徐離,“小的那個,我……”說一句話都帶喘,“我怎么沒有聽見,他哭……”
    “沒事的。”徐離輕輕拍著她,見她不像有事,安撫道:“你躺著,朕去看看。”

今天開始做女生 長安十二時辰(雷佳音、易烊千璽主演) 純陽武神十步行 大符篆師 協議結婚的老公突然變成了粘人精 絕色妻子 長門賦 遮天之問道永恒 金瓶錄 婦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