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衿站了起來,“好。”
他沒有再翻劇本,顧明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不管夏子衿演技如何,他在對待演戲這方面的努力,確實是讓人肯定的。
兩人做好準備。
顧明霖沉聲問道:“六弟,你當真要將此事告訴父皇?”
夏子衿眉頭微皺,一雙冷冽的桃花眼中的神色稍稍染上痛苦之意,“二哥,收手吧。”
顧明霖似是冷笑一聲,揮袖一甩,“我收手?那當初他們欺侮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收手?”
下一句臺詞便是:那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何苦趕盡殺絕?
這一句夏子衿確實動作極緩的頓了一下,但是說出來的臺詞,卻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預想中的效果。
因為這句臺詞,還伴著一個握住手腕的動作,夏子衿隔著衣袖松松握住了,卻被顧明霖驀然打斷了,“小夏,你是不是有很嚴重的潔癖?”
夏子衿確實沒想到他會這么問,然而他還是點了點頭,“是。”
顧明霖早就知道了,這些日子,夏子衿在劇組中坐個椅子都要拿出手帕擦一下,從不吃劇組里的飯,也從不主動與任何人有身體接觸。
然而顧明霖還是皺眉道,“可是既然來演戲了,就不應該這么嬌氣。”
夏子衿的出身他也知道,公司里的王建偉是他舅舅,父母都是大學教授,這也并不到豪門的地步,不知道從何養(yǎng)出這么嬌氣的性子來。
夏子衿沒有為自己辯解,“若是實在有不可克服的接觸,我也會去做的。”
顧明霖這些天一直很有耐心,準備溫水煮青蛙,一步一步來,但是青年就像是個刺猬一樣,無論如何都淡淡以對,讓他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
顧明霖這次不想放過他了,一雙劍眸直直的看向夏子衿的眼睛,沉聲道,“你對演戲的態(tài)度很有問題。”
對于顧明霖這樣的影帝來說,握個手算什么?若是真的讓他獻身藝術,他都可以拍任何動作。
所以對于夏子衿的態(tài)度,顧明霖心中確實有幾分生氣的。
夏子衿垂下眼眸:“對不起。”
他知道這種獻身工作的人,大約會看不慣他的態(tài)度,他欣賞這樣認真的工作態(tài)度,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將“演戲”當成正經(jīng)的職業(yè)。
于他來說,這就是個治病的過程。
而潔癖并沒有給他帶來什么生理上的不利反應,所以他并不準備治好潔癖。事實上,若不是情感冷漠癥真的威脅到了他的生理健康,他也不會想方設法的治好它。
顧明霖沒想到夏子衿這么執(zhí)迷不悟,他真的將夏子衿當真來娛樂圈玩玩的小少爺了,又想到宋渝城那個家伙還準備將這人往頂級影帝的方向培養(yǎng),一時心中升起了幾分怒其不爭的感覺來。
有這么好的資源,卻如此不上進。
顧明霖心中也不由得看輕了夏子衿一些。
因此語氣也變得有幾分不好,“受不了這份苦就別進娛樂圈,潔癖又如何?”
他直接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夏子衿的手腕,“真的有那么難受嗎?”
這些天的忍耐,早已將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殆盡。
老干部好老師人設漸漸消失不見,顧明霖終于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來。
“放開我!”
手腕像是沉入了污泥里,緊握的觸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一陣惡心暈眩的感覺涌上心頭,夏子衿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幾分。
他的潔癖跟普通人不一樣,還帶著心理因素,若是強行治療,只會適得其反。
他幾乎是立馬想將手抽出來,可是顧明霖竟也學過幾年功夫,一雙大手緊緊的鉗住手腕。
顧明霖的聲音柔和了些,“忍一忍就好了。”
聽在夏子衿耳中,卻不啻于惡意的挑釁。
他看向顧明霖,眼神冷漠如冰,心里不受控制的對顧明霖產(chǎn)生了無限厭煩,一字一頓道,“放、開、我。”
顧明霖被這個眼神看的怔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向清清冷冷的青年,竟也有這樣濃烈的厭惡眼神。
一時像是被觸到了般。
他似乎是感到有些荒誕,不過就是握了一下手腕,對于別的小明星來說,幾乎會感到受寵若驚。再不濟,也不會像夏子衿一樣,明晃晃的將這種厭惡感表現(xiàn)出來。
他就不怕得罪自己嗎?
被這張冰雪冷冽的臉,用厭惡的表情看著,顧明霖鬼使神差般的心虛起來,握緊的手指也松開了一絲。
還不待夏子衿抽出手來,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陣充滿怒氣的呵斥,“你們在干什么?”
宋渝城從劇組門那里走過來,目光死死的落在被顧明霖禁錮的青年手腕上,他剛準備上前將幫夏子衿收回手來,顧明霖卻順勢的松開了手掌。
宋渝城壓抑著怒火,看向顧明霖,“出來吧,我們談談。”
顧明霖嗤笑了一聲,“好啊。”
他早就跟盛世解約了,更何況,就算當初在宋渝城手下時,他也從沒懼過他。
宋渝城轉頭對夏子衿道,“子衿,你先去化妝間等我。”
夏子衿看了一眼宋渝城,沒有說話,臉色蒼白的離開了。
他得趕快去吃藥,因為他現(xiàn)在幾乎控制不住的想要吐。
角落里,一個相貌普通的女孩臉色紅紅的趕忙收回了手機,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便迅速離開了。
劇組外便是一座一座的宮殿,宋渝城走進一個偏僻的小巷,顧明霖也跟了上來。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小巷里形成對峙之勢。
宋渝城瞇眼看了顧明霖半晌。
顧明霖也毫不示弱。
兩人的性格都是強勢主導型性格,因此就算在簽約的三年里,兩人的關系也實在算不上好,與其說是經(jīng)紀人與明星的關系,不如說是合作伙伴的關系。
宋渝城開門見山:“夏子衿現(xiàn)在是我的人,你的手別伸太長了。”
顧明霖嗤笑一聲:“你的人?你問問夏子衿答不答應。”
宋渝城:“起碼我不會強迫他。”
他在強迫兩個字上下了重音。
顧明霖臉色一沉,顯然也想起了剛剛自己的沖動,然而他卻不后悔,正好正主就在眼前,他索性就問道,“你知道夏子衿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嗎?”
宋渝城點頭。
顧明霖:“那你知道,夏子衿演戲時,幾乎都不跟人身體接觸嗎?”
宋渝城:“不至于吧?”
顧明霖冷笑一聲,“怎么不至于,你今天來看到的這一幕,就是因為他跟我對戲時,幾乎都不做身體上的動作,要想當個演員,他難不成還想什么畫面都靠借位不成?”
宋渝城思緒又轉了回來:“那你也不應該強拉著他的手不放。”
顧明霖:“你真是瘋了。”
宋渝城不可置否的看向顧明霖:“我會跟他商量一下的,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他到底還是我手下的藝人,由不得你來占便宜。”
占便宜?
他顧明霖還用得著去占人便宜?
顧明霖冷冷的看了宋渝城一眼,原本對夏子衿的三分興趣,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