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摟著懷里的佳人,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后背。</br> “好了,別哭了,你在哭,我的心都會碎的。”</br> 沈鶴這么一說,展洪英直起身子擦干臉上的淚痕。</br> “你是怎么進來的?有沒有被人發現?”</br> “放心吧,我是被人帶進來的,絕對不會有問題。”</br> 展洪英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br> “這次來你要帶我走嗎?”</br> 沈鶴鄭重的點頭,“我來了,就是要帶你走!”</br> “太好了,我們現在就走。”</br> 展洪英拉起沈鶴的手就要往外走,柳美琪趕緊攔住她。</br> “洪英,你瘋了,你們倆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去,還沒走幾步,就會被人發現。”</br> 展洪英眼神里面帶著一絲決絕,“管不了這么多了,就算硬闖,也要闖出去,幸好沈鶴的身手很不錯,外面那些護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柳美琪趕緊拉住展洪英,“別胡鬧了,就算你們能夠逃出展家,往后的路怎么走?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他可就徹底得罪了風展兩家,天下雖大,你們又能逃到哪里去?難道他就沒有任何牽絆嗎?”</br> 柳美琪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刺入展洪英的心房。</br> 她一下子沒了主意,蹲在地上嚶嚶的哭了起來。</br> “那我該怎么辦?我不想待在這里,一秒鐘都不想,他只顧家族的利益,根本沒有把我當成他女兒,而是一件貨物,可以肆意交換的貨物。”</br> 事到如今,柳美琪只能兩邊說和,“姐夫他也有苦衷,他畢竟是一家之主,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要他管,他的壓力也很大。”</br> “那又怎么樣?我也是展家的一員,大家可以一起分擔,我不想被當成貨物一樣,就算我嫁到風家,又能獲得尊重嗎?我只不過是籌碼,誰會對籌碼好呢?”</br> 柳美琪不知道該怎么勸,現在展洪英就像鉆進死胡同一樣,怎么也轉不出來。</br> 她只有寄希望于沈鶴,希望他能勸一勸展洪英。</br> 沈鶴輕輕把展洪英攙扶起來,“洪英,小姨說的沒錯,我可以帶你走,也可以放下一切,可那樣的日子是你所希望的嗎?”</br>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我也絕不后悔。”</br> 沈鶴卻搖頭,“我不行。”</br> 展洪英聽聞之后,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難道你對我說的都是假的,你不愿跟我一起吃苦?”</br> “你別誤會啊,我不是不愿吃苦,而是不想讓你跟著我吃苦,這件事情一定還有其他辦法解決。”</br> “借口,全都是借口,根本沒有其他辦法,你這么說,就是不愿放棄眼下的一切,你怕了,你這個膽小鬼,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馬上給我滾。”</br> 展洪英就像發瘋一樣,柳美琪趕緊拉著她拖到里屋,生怕被外面的守衛聽見。</br> “洪英啊,你讓我說什么好?你現在完全是油鹽不進,這樣下去,你們根本不可能離開展家,而且你父親也不會放過他。”</br> 展洪英坐在床頭,眼神再一次空洞無神,好像三魂六魄都被抽離了一樣。</br> 看到展洪英這樣,沈鶴心里難受極了。</br> “洪英你別這樣,我不是不愿為你放棄一切,可我是男人,我發誓要讓自己的女人每一天都過得快樂舒適,如果你我亡命天涯,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一天兩天,你可能會覺得很刺激,一年兩年呢,難道你希望在最美好的年華里,只能東躲西藏嗎?我又怎么舍得讓你跟我過那樣擔驚受怕的日子。”</br> 沈鶴說得情真意切,展洪英總算有了一次反應。</br> “你沒有騙我?”</br> 沈鶴鄭重搖頭,“我怎么舍得騙你?如果我要騙你,又何必千里迢迢來到帝都,又何必冒這么大風險,偷偷進入展家?”</br> 展洪英站起來,看著沈鶴,“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可是我太害怕你會后悔。”</br> “不用道歉,我能明白,是我不夠強大,沒辦法改變你父親的決定,不過請給我點時間,我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br> 展洪英一聽,又開始擔心起愛郎來。</br> “你有辦法嗎?他這次是鐵了心,任何人都不能阻擋,而且風家似乎也很看重這次聯姻,幾次派人前來接洽,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嫁過去。”</br> 說這話的時候,展洪英憂心忡忡,眼前的局勢發展已經超出他們的想象。</br> 豪門婚嫁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這一次,還不到一個月,相關事宜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快的讓人有些驚訝。</br> “不礙事,我有信心把你從展家帶出去。”</br> “嗯,我相信你,你放心,從現在起我好好吃飯,好好休養身體,絕對不會成為你的累贅。”</br> 展洪英像一個乖巧的小女孩,只是乖巧的讓人心疼。</br> 沈鶴摸著她的秀發,看著她的眼睛,“再給我點時間,沒人能夠阻擋我們在一起。”</br> 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還沒等溫存,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br> 緊接著,一聲大吼,“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闖進展家。”</br> 展洪英嚇得大驚失色,“不好,我爸來了。”</br> 書房的門被踹開,展一元帶著人沖了進來,當他看到沈鶴摟著自己女兒的時候,氣的頭發都站立起來。</br> “你果然在這里,好大的膽子,我看你根本沒有把展家放在眼里。”</br> 展洪英張開雙手,把沈鶴護在身后,“爸,我不許你傷害他。”</br> 展一元雙拳緊握,面紅耳赤,口中的鋼牙快要被咬碎了。</br> “你這個敗壞門楣的不孝女,在這里跟男人私會,簡直丟盡了我展家的臉,還不趕快給我滾過來。”</br> 展一元的肺都要氣炸了,他還以為自己的女兒在花房里面賞花,沒想到竟然在這里跟男人幽會,這要是傳到風家人耳朵里,那還了得。</br> 不對,風家的人就在他身后。</br> 沈鶴瞇著眼睛,打量著有些心虛的風秋冷,好小子,原來是你在背后搞鬼。</br> 不過現在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沈鶴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跟展一元周旋。</br> “來人哪,把小姐拉過來,若是有人敢阻攔,就地格殺。”</br> 展一元直接下令對沈鶴動手,從他身后一左一右各站四名神情彪悍的好手。</br> “我看你們誰敢,你們要是敢動他一個汗毛,我就死在這里。”</br> 展家的護衛面面相覷,小姐以命相要挾,這該如何是好?</br> “我再問你一句,你過不過來。”</br> “爸,你別逼我,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他,你也不行。”</br> 展一元氣極反笑,“好哇,我的好女兒,你真給展家爭臉,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你硬還是我這個家主硬,還愣著干什么?動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