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外, 黎西西許向陽幾個靠著墻站成一排, 陸霽站在最邊上抽著煙, 他眼角紅腫明顯。林佳語抬頭看他, 擔心地問:“你的傷……沒事吧?”
陸霽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能有什么事?頂多破相。”
林佳語不吭聲了, 周原忍了很久, 終于忍不住問:“我覺得我跟你們格格不入, 到底怎么回事啊,來個人跟我說說啊?”
丁巷無奈地說:“其實我跟你一樣。”
依舊沒人開口, 這件事說起來太復雜,黎西西都不知道要怎么說。
門忽然開了。
祝星遙像是沖出來的,她看到門外站著的一排人, 愣了一下。黎西西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到江途站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看祝星遙,神色看不太清楚。
黎西西小聲問:“你們……”
祝星遙眼睛還紅著,她低下頭:“我們先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這么多年的誤會,幾乎顛覆了祝星遙整個少女時期, 就算解釋清楚也很難一下子消化, 黎西西想想都為祝星遙心疼,她挽住她的手臂,說:“都散了吧,我讓我司機送你回去。”
一群人走到地下車庫, 各自離開,江途看著祝星遙上了保姆車。
保姆車開走后,他沉默地低下了頭。
情書、初吻、星星燈、舉報信……
凌晨三點,祝星途躺在床上頭疼欲裂,可她還是睡不著,她想起多年前醫院里那個淺淺的吻。江途偷親她以后就出去了嗎?陸霽正好進來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祝星遙想起之前,她推開江途罵他過分,他沉默隱忍的表情,又難受了起來。
江途真的太過分了,他連初吻都讓她誤會了,什么都不告訴她,讓她像個傻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江途問:“星星,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
祝星遙看著手機,許久,她放下手機,從床上爬起來。
夜里有點涼,她披了條圍巾走出房間。
閣樓上的房間是他們家里的倉庫,很多舊物都堆放在那里,祝星遙擰開閣樓門。
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多年堆積的舊物都在這里,很多很雜亂。祝星遙就彎腰在那一堆東西里翻找,東西實在太多了,甚至還有她小時候的各種玩具鞋子和作業本等等。
她翻了半小時,手上都是灰,還是沒找到。
“星星?你在樓上嗎?”
丁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祝星遙忙應道:“是我,我馬上下去了。”
祝星遙皺眉,拍拍手上的灰,趕緊關上門下樓。
丁瑜站在樓梯口下面抬頭看她,關切地問:“這么晚了不睡覺上閣樓做什么?”
“我找點東西……”祝星遙快步走下臺階,當初跟陸霽分手后,那八十七封情書和他送的禮物她整理出來,讓丁瑜幫她處理掉,畢竟都分手了,留著那些東西也不好。
丁瑜問:“找什么呢?明天我幫你一起找。”
祝星遙不好意思說自己失眠爬起來找情書,她說:“也沒什么,找不到就算了。”
“是不是睡不著啊?”丁瑜嘆了口氣,“就知道你跟西西參加校慶會上熱搜和新聞,你的工作室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經紀人我跟你爸爸幫你參考過,還是覺得以前的華玲靠譜。”
祝星遙跟黎西西參加母校校慶的事上了微博熱搜和娛樂頭條,當年黎西西參加選秀的時候網絡還不太發達,連微博都沒有。當時關于他們高中的事媒體報道的不多,就算有,版面也少,加上祝星遙這2013年后一直比較低調,關于她的感情生活報道一直很少。
參加校慶上熱搜后,各種校友和小學妹小學弟的爆料就來了。
黎西西跟許向陽一直是圈里半公開的秘密,這次網友們的關注點多數在祝星遙身上。
“祝星遙高中的時候也早戀過,對方也是學校的學霸男神呢,表白方式也非常硬核,一大片星星燈,簡直了。”
“有照片啊,你們可以去江城一中的論壇圍觀,我就是江城一中的,今天還跟祝星遙和黎西西合影了,啊啊啊啊女神真的超級漂亮,又漂亮又有氣質。”
“不過很可惜,女神和男神分手了,再浪漫再甜的初戀都熬不過異國戀。”
“誰說早戀一定就有結果?黎西西跟她男朋友還經常被爆料出分手了呢。”
之前祝星遙的工作事宜一直暫時由祝云平公司的公關經理代為處理的,華玲是她以前的經紀人。祝星遙說:“她一直在跟我聯系,過兩天我去北京了再跟她見一面吧。”
丁瑜點頭說好,把她趕回房間睡覺去了。
……
第二天早上,幾乎一夜沒睡的江途照常7點起床,他在餐桌前翻看老袁發來的各種截圖和疑問。
老袁:“祝星遙跟陸霽是初戀,你跟陸霽是同學,所以你也是江城一中的?”
老袁:“所以,你跟祝星遙是校友嗎?還是同學?”
老袁:“祝星遙可是你們學校的女神啊,你也從來沒有提過……”
大學四年,江途確實從來沒有提過高中的事,是真的沒有什么好提的,祝星遙……那是他心底的秘密,更不可能提。江途沉默了一下,回復老袁:“我跟祝星遙是同班同學。”
老袁很快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回復:“臥槽!!!!”
老袁又發來一條:“江途你太可怕了,杜云飛天天在宿舍里嘮叨祝星遙,你也沒提過你認識她。”
又過了一會兒。
老袁說:“哎也不奇怪,你誰也沒提過。”
江途一直是孤僻的,冷漠的,同時又是傲氣的,老袁跟杜云飛一直覺得他高中是沒朋友的,只知道他有個小青梅偶爾會打電話來關心他。
江途一直不太喜歡假期,假期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的假期同樣是在工作。
10月6日,漫長的一天過去。
晚上十點,江途收到祝星遙的回復:“你讓我靜一靜吧。”
祝星遙把手機放到床上,她坐在地毯上,旁邊放著打開的行李箱,她正在收拾行李。
黎西西的電話打了過來,她在電話里關心問:“你跟江途怎么樣了?”
祝星遙沉默了一下,沮喪地說:“我不知道要怎么辦。”
這些年,祝星遙每次想起江途那些年吃的苦和高考出的事,她都會心疼難受。她能理解他的隱忍和克制,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把她一點點推給了別人,又真的讓她很難過。
當所有真相揭開,江途比祝星遙想象中的還要喜歡她。
既然這么喜歡……
為什么不說呢?
他寧愿寫舉報信,都不愿意跟她坦白,說他喜歡她。
她現在的心情非常復雜。
一邊生氣,一邊心疼。
不知道是心疼自己,還是心疼他。
黎西西聽完后,都忍不住糾結地抓頭發,不過她還是哼了聲:“那他也活該受點虐,你也別太快就原諒他,自己舒坦了再說,不要想太多,免得又影響心情和睡眠。”
已經影響了,祝星遙心說。
國慶假期結束,江途臉上的傷還沒好,他去公司的時候被公司員工盯著看了一陣,老袁跟著他進辦公室,關心地問:“你臉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啊?”
江途從小到大很少在意外貌,高中那時候臉上身上也常帶傷,他已經習慣了,直到剛才被他的下屬盯著看,他才覺得這樣影響不太好。他頓了一下,說:“沒事,出了點意外。”
老袁看看他,又問:“你今天沒戴眼鏡?”
眼鏡那晚打架弄壞了,他還沒去配,江途說:“戴了隱形。”
江途高中的兩副眼鏡都是祝星遙陪他配的,高考完配的那副眼鏡他一直用到大學畢業,在美國只配了一副,期間只換過一次鏡片。
晚上,祝星遙接受完節目采訪,回到酒店里。
小葵正在幫她整理衣服,她轉頭問:“星星,你這次沒有把小江帶來嗎?”
祝星遙正在卸妝,她垂著眼睛,咳了幾聲,才說:“沒有。”
小葵失落地哦了聲,又笑起來:“下次還是帶著它吧,好可愛。下次你練琴或者做什么,我都可以幫你拿著,開視頻或者錄下來給江先生看啊。”
江先生?
祝星遙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叫江途。
她卸完妝走出洗手間,江先生就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江途:“星星,下次陪我去配眼鏡吧。”
祝星遙又咳了兩聲,小葵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擔憂道:“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今天咳了好幾次了。”小葵還伸手到她額頭摸了摸,又去碰自己,嘀咕說,“好像有點發燒。”
這場病來得快而猛。
兩天后,祝星遙從飛機上下來,整個人都是焉的。
老劉看到她這樣,忙問:“小姐這是發燒了?”
小葵說:“上飛機之前已經打過吊瓶了,現在已經退燒了,就怕夜里再燒起來。”
祝星遙窩在座椅里,聲音虛軟:“沒事,快點回家吧。”
“可是祝總和夫人都不在家,小葵你今晚在家里住下吧,照看一下,要是夜里燒起來就不好了。”老劉擔憂地說,他也不方便照顧。
祝云平出差去了,丁瑜去別的城市參加專家會診,祝星遙洗完澡吃了點東西就窩到床上了,外面天剛剛黑,臥室里開著一盞臺燈。
小葵安靜地整理行李,她轉頭看到桌上被手帕蓋著的小江。
她拿起來看了又看。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開關。
屏幕亮了!
她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想要關掉,關不掉!
又急忙說:“小江,你別鬧啊……”
小江又發瘋了。
小葵有點急了,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屏幕忽然黑了一下,她愣了愣。三秒后,屏幕里出現江途的臉,江途看到放大的小葵的臉也愣了一下。
他看向屏幕:“你在星星房間?”
小葵并不知道小江是測試機,還會發瘋。她哭喪著臉,懊惱地說:“對不起……我不小心按到的,就是關不到,不是故意召喚你的。”她又解釋,“星星生病了,我留下來照顧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星星是被氣病的。
對不起來晚了,這段改了很久,明天爭取多更點內容,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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