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在這斗嘴,還很有默契,其實都是在沒話找話,想逗陸穎說話。
折騰了半天,岳天明和顏笑笑也自覺無趣,全都閉嘴了,轉頭看陸穎。
“我...好吧,我說,其實我是去米國度蜜月的。”陸穎才剛剛說完就流下了兩行熱淚。
不過她沒有哭出聲,眼神里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蜜月?那你老公呢?”顏笑笑八卦屬性又來了。樂文小說網
“笑笑,怎么說話呢?有這么問的嗎?”白夏冰趕緊制止顏笑笑。
“哦,對不起。”顏笑笑吐了一下舌頭,自己確實魯莽了。
這還有用問嘛,度蜜月肯定是兩個人啊,男的當然也在飛機上,下場已經不言而喻。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白夏冰細聲問到。
“我和我老公都是古典管弦樂團的成員,我是笛手,他是古琴手。”陸穎緩緩的開口。
對于她而言,剛剛舉行了婚禮,這一趟蜜月旅行竟然變成這個樣子,心中的酸楚可想而知。
“好了好了,這就算是徹底熟悉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咱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活著。還是那句話,人活著才有希望。”
岳天明看見陸穎已經不想往下說了,趕緊過來打圓場。
不過陸穎的一番話,倒是讓岳天明有了新的想法。
找來一截吃剩下的鯨魚骨頭,幾斧頭下去,就斷成了幾截。
挑了一塊還算完整,沒有裂痕的骨頭,走到一邊,開始琢磨。
“天明,你又折騰什么呀?”白夏冰緩步走到他身邊,倪蔓和顏笑笑陪著陸穎,在另一邊竊竊私語。
岳天明拿著一截骨頭,翻來覆去的看,“干嘛?你老公我可不是白給的,等著瞧好吧。”
“你正經一點兒!”白夏冰瞪了他一眼,輕輕的坐在他身邊。
岳天明沒有正面回答白夏冰的問題,反而拿起匕首,開始在骨棒上鉆孔。
鯨魚的骨頭,格外粗大,里面的骨髓早就進了顏笑笑的肚皮,現在已然是中空的狀態。
隨著岳天明不斷的鉆孔,二十分鐘后,第一個小孔終于鉆通了。
岳天明骨棒上找了一個新的位置,繼續鉆孔。
當第二個小孔完成之后,再將骨棒的兩端用泥巴堵住,徹底封死。
在手里端詳了幾眼,岳天明微微搖頭,好像有些不滿意。
白夏冰一直靜靜的看著,越看越驚奇,終于明白了。
她真沒想到,岳天明打算做一只骨笛!
“天明?!你懂樂器?”白夏冰像是看怪物一樣盯著他。
“嘿嘿,略懂略懂。”岳天明得意的回答,“以前閑著沒事的時候,也喜歡玩玩樂器。什么吉他呀、貝斯呀,都能彈兩曲。笛子、笙簫、古塤,也擺弄過幾天。”
岳天明越說越得意,嘴角咧上了天,手底下一刻沒停。
對于自己選定的這個男人,白夏冰似乎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沒錯。岳天明初三就輟學了,大把的時間肯定要找東西來消遣。
原本以為他只會打架斗毆,要么就是倒騰假古董,現在看來還是個音樂愛好者。
正當白夏冰暗暗吃驚的時候,岳天明自言自語道,“要是有竹子就好了,骨頭這東西不好弄啊。”
岳天明想的是,既然陸穎是個笛手,那么如果能制作成功,相信她應該會開心一些吧。
一番費力的折騰之后,十孔骨笛已經成型了。
岳天明將骨笛放在嘴邊,十指按住音孔,造型已經擺好了。
白夏冰正滿心期待著美妙音符的降臨,結果...
‘噗!噗噗!!...’
連續幾聲跟放屁一樣,把白夏冰郁悶壞了,吼了一句,“你到底會不會做骨笛啊?”
“額...我又不是專業匠人,只能憑著印象大致弄一下啊。”岳天明也是倍感失望。
“骨笛?在哪?”顏笑笑一聽,立刻沖過來了。
“哎呀!這上面還有油呢,真惡心。”
顏笑笑一把奪了過來,只摸了一下,就扔還給了岳天明。
剛剛白夏冰她倆說話比較輕微,直到這時,倪蔓拉著陸穎才走過來。
“要不...讓我試試吧。”陸穎細聲細氣的說道。
她也沒想到,岳天明竟然在制作骨笛!
擺明了就是給自己做的呀,一時間,心中的感動無以復加。
“對對對,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岳天明遞過骨笛。
陸穎看了看,微微搖頭,“沒有合適的膜孔,笛子不會發出正常聲音的,而且這些開孔的地方和大小也有很大偏差。”
“哎,我也知道啊,反正我盡力了。”岳天明有些失落。
不過陸穎似乎沒有放棄,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幾口。
這一回發出的聲音,當然比岳天明的‘演奏’好很多,但仍是荒腔走板。
學習笛子超過十年,陸穎對笛子太熟悉了。
本身就是古典樂團的成員,對于其他樂器同樣熟知。
稍微想了一會兒,陸穎開始自顧自的擺弄。
原本骨棒上面,被岳天明鉆出十一個孔,陸穎反復試驗之后,將其中的五個孔全部堵死。
“這回應該可以了,雖然音階不夠,但至少能夠完成演奏。”
拿著骨笛的陸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面容依然憔悴,但氣質猛然一變,有一種清新出塵的淡然。
新的骨笛只剩下了五個音階,陸穎調整了一下姿勢,終于吹響了第一個悠揚的音符。
低沉而婉轉的音符,仿佛是一道清泉,流淌在每個人心間。
“我...”
“閉嘴!別說話!”
岳天明剛想吹個牛,就被白夏冰吼了。
哼!敢搶哥們兒的風頭,你們等著,等我哪天做個古塤出來,讓你們驚掉下巴。
雖然心有不滿,但不得不承認,陸穎把這一曲《故鄉的原風景》演繹的淋漓盡致。
時而婉轉悠揚,如潺潺溪水,撥動心弦。
時而凄厲高亢,如寒風蕭蕭,縱馬馳疆。
生機與寂寥依存,蒼茫與悲涼共生。
岳天明都不自覺地流下了思鄉的淚水,何況其他幾位女生,早已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