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壇的賊死了，死狀恐怖又熟悉。
    按照老劉的謹慎性格，他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是不可能將鐘殷紅放出來殺人的。
    陳晨心中忐忑，如果能在附近找到13路末班車，也就坐實了道癲當時的懷疑，顧人盼也曾手沾鮮血！
    回想她在車上人畜無害的樣子，陳晨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他想知道真相，卻又不想面對不好的現(xiàn)實，從心底里害怕見到13路。
    所幸圍著屋棚轉了一圈，并沒有見到車的影子。
    陳晨沒有遠走，就原路返回去了。
    據(jù)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小偷說，他的同伴下農(nóng)村收過文貨，見陳晨手里的這個壇子壇底有烙章，像是隋窯的青瓷，如果是真品，會相當值錢。
    他們倆并非真的去青海，賓館的火，確實是他們放的，早在大巴車上的時候，就算計好怎么動手了。
    當問到那油頭小子是怎么死的，他瞳孔放的老大，一邊比劃一邊夸張的描述道：
    “也不知怎的，他抱著壇子突然中邪了，剛開始渾身哆嗦，然后莫名其妙的把腳踝綁上，往桿子上爬，我拉都拉不住他，等爬到頂上，他就，他就把手伸進嘴里，一點一電把自己的舌頭給拽出來了...”
    這般死法，已經(jīng)見過很多次了，但聽他從頭到尾再說一遍，還會讓人后背鉆涼風。
    陳晨和小妍商量著，在警察來到之前，一定要先離開這里，不然盤問起來耽誤時間不說，柯老的壇子，也免不了要掀蓋檢查。
    可是李桃七還沒來，現(xiàn)在不走，又怕走不了，實在兩邊犯難！
    最后還是選擇以大局為重，不能繼續(xù)等他了。
    小妍買了最近的車票，知道這壇子還是個青瓷古董，也有了先前的教訓，陳晨特意找來一塊花布把它纏住裹在身上，免得再惹人注意，
    開車時間是晚上零點，今晚坐車人出奇的多，像是春運一樣擠滿了整個候車室，大家三兩結群，不僅占滿了所有空位，還有不少人，枕著行李直接躺在地上。
    陳晨和小妍特意找個人少的角落待著，沒過多久，發(fā)現(xiàn)有個駝背的老頭一直在他們眼前晃悠來晃悠去。
    這老頭背著手在地上尋找著什么，走幾步就撓撓頭，好像很犯愁的樣子。
    放在平常，陳晨也許會上前詢問幫忙，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但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幾分鐘里，老頭圍著附近轉了不下兩三圈，最后急的眼眶紅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跟人打聽。
    等問到陳晨這里的時候才知道，這老爺子是身份證丟了。
    小妍警惕的指著遠處服務臺說：
    “你去那里跟他們說一聲，現(xiàn)在都是聯(lián)網(wǎng)的，應該不耽誤你上車！”
    老頭為難的嘆口氣，操著一股地道的山東口音說，“他們叫我用手機，可我沒那東西呀！”
    “是嗎，那你就報警吧！”
    小妍說完便不理他了，老頭可憐兮兮的跺了跺腳，“啪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完了，完了，回不去家了，老伴快病死了，白跟我五十來年，最后我都不在她身邊吶！”
    老爺子哭的很大聲，攪合的身邊旅客也有些不耐煩。
    “哎，別哭了！”
    “你是在哪丟的，還記得不？”
    ........
    老頭耳朵不背，大家的話都聽進去了，指著附近一圈說，
    “就這片兒，打個噴嚏的功夫，一掏兜，就沒了！”
    “這年頭沒人偷身份證，可能掉在地上，被人踢走了吧！”
    “丟不了，你也別哭了，怪可憐的，來，咱們大伙都幫忙找找！”
    “椅子下邊都看看！”
    ..................
    這伙人七嘴八舌的說完，便開始行動起來，照實講，出門在外互相幫持是美德。
    但出于安全考慮不宜多事，陳晨用下巴指了指另一邊，示意小妍離開這里。
    見他倆要走，竟有人閑言碎語起來，“真不懂事，屬他倆眼神最好，一點小忙都不想幫，現(xiàn)在這年輕人！”
    陳晨也不理他們，去到對面休息，盯著墻上的鐘表，總感覺時間過的異常緩慢！
    又一會兒，那老頭的身份證似乎還沒找到。幫他忙的那些好心人，一個一個趴在地上，像條蟲子一樣，專往椅子下鉆！
    這候車室里人雖然多，但供熱不好，并不暖和，陳晨故意往小妍身邊靠了靠，小妍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低下頭，倒也沒說什么。
    眼瞅著車站里的人，一批接一批的上車離開，陳晨越發(fā)心急，想給李桃七打個電話，手機剛掏出來，忽然看見在離他十米左右的角落里，有一個白色的四方卡片，看上去像是一張身份證。
    這應該就是那大爺丟的吧？
    陳晨轉頭朝他們喊了兩句也沒人聽見，只好自己過去把身份證撿了起來。
    這張身份證似乎有些年頭了，質地發(fā)黃嚴重，邊角翹開了塑料皮，背面的國徽圖案，也磨的快看不清楚了。
    “你剛才喊我，是撿到我的身份證了嗎？”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人一跳。也不知道這老頭啥時候湊到身邊的。
    陳晨“嗯”了一聲，“看看是不是你丟的！”說著，把身份證翻轉過來，正遞給他，目光剛好看到上面信息時候，整個人怔住了！！
    身份證上的照片是他沒錯，但出生日期，好像有些不對！
    又一細看，竟然是1852年！！
    陳晨猛的一撒手，身份證“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再一抬頭看，眼前的老頭不見了，不禁心神一凜，趕忙回頭通知小妍：
    “糟了，鬼劫來了！”
    小妍見他臉色鐵青也吃一驚。
    “還沒到十五怎么就...”
    “因為13路末班車不穩(wěn)定了，我們也跟著越來越倒霉！”
    “那你看到什么了？”
    陳晨指著對面說：
    “剛才那個丟身份證的老頭....”話說一半，發(fā)現(xiàn)那里幫忙的幾個人，還趴在地上找的熱火朝天，又自言自語疑惑道：
    “不對啊，他們怎么也看得見？難道都死了嗎！”
    小妍也墊腳往那邊望。
    “剛才那個老頭我知道，你說的是他嗎，除了你我，還有誰看見他了？”
    陳晨從來不覺得小妍記性差，這還是第一次，轉回頭提醒說：“就那些幫他找身份證的人啊，現(xiàn)在還在地上趴著呢嗎！”
    小妍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說：
    “你說的那些人我沒見過，現(xiàn)在那里，也沒有人趴在地上！”
    陳晨慌了，皺起眉頭再三確認，不知道小妍為何能見到老爺子，卻見不到這幾個人。
    小妍聰明，似乎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嚴重性，掃視一眼整個大廳問：
    “陳晨你告訴我，現(xiàn)在人多嗎？”
    陳晨吸了口氣，看著整個候車室眼花繚亂的旅客和他們大包小包的行李，肯定的回答：
    “當然多，到處都是人！”
    小妍“嗯”了一聲，往右側身，指著遠處熱水房又問：
    “那里，有沒有看到一個背著小孩的女人，用一個紅色的鐵茶缸接水！”
    陳晨順著他的手望過去，不禁腳底冒汗。
    “沒，沒有啊，那里沒有人在接水，一個也沒有！”
    “糟了！”孫小妍垂下手臂，驚慌說，“我們倆的鬼劫好像撞上了，除了那個老頭，我見的鬼你見不到，你見的鬼我不見不到！”
    說話間，正好有隊交接班的乘務員經(jīng)過，陳晨隨手拉住一個：
    “請問，今晚坐火車的人多嗎？”
    乘務員被他突然一句搞得明奇妙，“你看不見么，這候車室的座位都空著，哪有幾個人啊！”
    陳晨暗叫一聲不好，拉著他還不放手。
    “那請問，k2386那趟車能準點到嗎？”
    “2386？”乘務員不耐煩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隨后像看傻子一樣打量他一眼。
    “你坐那趟車的？那是零點的車，現(xiàn)在都半點了，開走半個小時了！”
    陳晨抬頭盯著墻上的紅色時間。
    由當下的23:55分，突然變成了00: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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