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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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琳兒愕然不解，“那老賊自外于朝廷，奸詐非常，這番死了，娘娘反倒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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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后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是盼著他死，可不是如今這個節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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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抿了抿唇，又道：“我原盼著收拾了這兩人，再慢慢圖謀蜀地，那里再怎么富庶，也不過是偏僻化外之地，可如今蜀地局勢一變，那不得勢的世子倒上了臺面，他若是有些輕舉妄動，難免要打亂我的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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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見琳兒仍是懵懂，于是嘆道：“世子上次就照過面，他雖然裝的輕佻無志，實則卻是韜光養晦之人，先前雖然對萬歲俯首帖耳，如今卻并不會認低伏小，萬歲更是起了趁機吞并的心思，真要起了戰端，要是派云時去，就是讓他重掌兵權，他心懷鬼胎，以為萬歲已經識破他的心思，對景兒鬧起來，就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若是派其他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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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嘿然冷笑，“再分兵在外，一旦云時趁機在京中作亂，我們更是無法抵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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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到這里，她心中暗暗后悔，不該把云時和寶錦兩人撩撥得這么快，如今這兩人磨刀霍霍，而皇帝卻被自己蒙在鼓里，實在是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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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朝廷不能跟新的蜀王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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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斷然下了決定，不知怎的，卻平白起了一陣心驚肉跳，她有些疲憊的揉著太陽穴，又問道：“那老賊怎么死的這么蹊蹺。  何遠手下地人就一點消息也探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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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假如能揭穿是世子下的手，讓他們先內亂起來，這才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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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琳兒搖了搖頭，有些膽怯道：“何大人還在加派人手過去，如今那里雖然有人暗自猜測，卻沒有任何實證指摘世子——他當時在獄中，根本沒有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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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后聽完。  無聲的吐出一口氣來，“死的太奇怪了。  也太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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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心中的那股不祥預兆越發濃重，遙望著藻井的無限天光，那混沌飄渺的云層盡頭，好似有另一股無聲地黑暗力量，正在翻云覆雨，巧奪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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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不禁打了個寒戰，仔細地又想了一回。  卻是再無任何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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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本宮現在都思慮成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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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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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越發深了，季馨把紅泥小火爐上的羹湯起了出來，用漆盤銀碗盛了，遞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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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見寶錦靜坐不食，于是從發間摘下簪子，略挑了下燈芯，頓時光芒大盛，連殿中那亙久地晦暗都消弭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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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姐進今天心事重重。  一點晚膳也沒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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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面對著寶錦犀利幾乎可以直達心底的眼神，季馨仍是一派鎮定自若，她輕聲勸道，卻見自家主子越發深沉的凝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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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蜀王那老匹夫的死，跟你脫不開干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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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石破天驚的，寶錦緩緩問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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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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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自從上一次瑯繯之事后。  季馨與銀針之間的關系就昭然若揭了，但寶錦見她不說，也就沒問——從她諸般行跡來說，處處都是向著自己的，可見沒什么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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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主仆兩人互相試探，卻誰也不肯揭下這最后一層紗，如今，寶錦終于說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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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季馨仍是那般從容熨貼地模樣，不驚不慌，柔聲細語道：“小姐可是在說笑？奴婢一直在您身邊服侍。  沒有片刻離開。  怎會去千里之外行兇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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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笑了笑，說了句并不好笑的戲謔。  “奴婢可不會放飛劍，能凌空取人首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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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寶錦聽了這話，并不惱怒，反而撲哧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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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這一笑，宛如繁花齊放，清麗之外更見冷艷，緩緩收起時，面上已見凜然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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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急什么，我也沒說你親自動手……只是那現場，那么些銀針暴飛，你可別說你不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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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季馨聞言，細眉一動，聲音細微平平，“主子要是這么想，我也沒什么話好說……您若是覺得不稱意，可以將我交給世子發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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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寶錦一楞，隨即大笑起來，她笑地削肩晃動，柳腰顫顫，“把你交給世子做什么，他如今就是殺一百個兇手，認定他是兇手的也只會譏他惺惺作態——我又怎么忍心逼他去殺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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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收斂了笑容，深深看向自己的貼身侍女眼中，“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做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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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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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季馨平平的聲音一如從前，“奴婢是王上親選給公主的侍女，只要服侍好主子，奴婢別無他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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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一個別無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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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寶錦幾乎動怒，卻終于忍住了，她幽幽道：“你可知道，你這一來，使我又喜又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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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喜的是，又多了個盟友，行事地把握又大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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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憂的是，出此變故，某些大事……又要從長計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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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在“某些大事”上加了重音，一橫心，孤注一擲的以“大事”試探季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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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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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久到她以為對面之人不會再開口，季馨終于打斷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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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殿下的心思，奴婢也算是洞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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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輕聲嘆道：“可是這火，也不是好玩的，一旦亮的過早，可是會引火燒身地……所以奴婢為您著想，讓世子家的家務事提前鬧了些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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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聲音雖小，傳入寶錦耳中，卻是如焦雷一般，帶著驚怖不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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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是在故意拖延我和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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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寶錦眼中光芒大盛，犀利冷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