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情思
</br>
</br>她的面容恬靜,好似剛剛睡醒一般無邪,可寶錦卻分明感覺到,那份自心而出的死寂。
</br>
</br>見她面露痛楚,明月心中一暖,忙又端起酒觴,玩世不恭地悄聲笑道:“我幼時那次調皮搗蛋,害得你落水受驚,你身上有什么記號都給我看盡了。 ”
</br>
</br>寶錦明知她是在插科打諢,卻仍是這被種紈绔惡少的口氣逗得哭笑不得,正要反唇相譏,卻聽皇帝居然喚起了明月,“月妃在宮中一向還好,只是體質仍弱,是以深居簡出。 貴使不妨上前見過。 ”
</br>
</br>寶錦只感覺自己身畔嬌軀一僵,仿佛在巖漿中沸騰劇顫——只見明月的睜大了眼,死死看住那若羌使者,瞳孔幾乎縮為一點。
</br>
</br>那人青衣倜儻,雖然發式奇特,眉目間卻不失英俊,他朝這邊看來時,眼中也是波光一閃。
</br>
</br>“叩見公主殿下……”
</br>
</br>他俯身,參拜,一切都無懈可擊。 寶錦挨著明月,卻只感覺她渾身都在死命顫抖——
</br>
</br>“就是這個人……”
</br>
</br>她的聲音幾近鬼魅,氣若游絲的咬牙吐氣。
</br>
</br>“這位便是青穆將軍,若羌的少年英才。 ”
</br>
</br>皇后笑著向眾人介紹,沉沉眼色卻不離皇帝和明月幾人。
</br>
</br>這個名字聽著熟悉……
</br>
</br>寶錦皺起眉頭來思索片刻,忽然想起明月侍寢那****,自己與她謀劃,以“失貞”的借口觸怒皇帝,那時候明月就是清清楚楚地說,是與此人有染。
</br>
</br>先前以為她是故意說得有名有姓,如今,看這架勢,他居然就是明月方才所說的那個人!
</br>
</br>“今日真是驚喜連連,他鄉遇故知,兩位公主怕不是要喜極而泣了。 ”
</br>
</br>皇后似笑非笑道。
</br>
</br>皇帝聽她這么刻意提示,也已經想起了那讓他顏面無光的****,他面色更沉,冷眼掃視著使節和明月,正要開口,卻見寶錦淚眼朦朧,正望著他輕輕的求懇搖頭。
</br>
</br>他念及方才自己對她竟有猜忌,心中愧疚,于是一腔怒火硬生生平了下來,暗道:“罷了,不過是一介**無恥的蠻女,我自有解語花清華雋秀,卻是勝過她多矣……這時候發作,確實于朝廷和屬國面上都不好看。 ”
</br>
</br>于是冷冷一笑,道:“將軍不必如此依依不舍,這便可回座歇息了。 ”
</br>
</br>那青穆碰了個近乎驅逐的硬釘子,卻甚是沉得住氣,禮節做足后,安然回座,于是國宴開始,眾人也將這些小小的異常忘在腦后,殿中觥籌交錯,開始熱鬧起來。
</br>
</br>皇帝飲了三杯,身上有些發熱,趁著酒意,將寶錦喚到身邊,握了她青蔥小手,冷笑道:“今日若不是你求情,朕就要讓這一對奸夫yin婦當廷出丑!”
</br>
</br>“萬歲仁慈,饒過月妃娘娘這一回吧……她那時還沒嫁于萬歲,只是年少無知——呀!”
</br>
</br>寶錦的話,因手被握得劇痛而戛然而止。
</br>
</br>“年少無知?!這倒是個好借口!”
</br>
</br>皇帝眼中閃過異樣的怒火,他手掌用力,將寶錦的手腕近乎握斷,不顧她的低聲驚呼,輕聲漫道:“你是不是也有這年少輕狂的時候?!”
</br>
</br>寶錦渾身都在輕顫,聽他這一句,知道他畢竟是從皇后那里聽了些讒言,于是顧不得手腕劇痛,含著淚抬眼望向他,“萬歲若是不信我的清白,只管賜我一條白綾算了!”
</br>
</br>她這話說得堅決,絕無半點回寰猶豫,眼前這關頭極為危險,若有半點閃失,皇帝的猜忌只會更重!
</br>
</br>然而半真半假的,她為眼前這男人的置疑而感到萬分憤怒——
</br>
</br>就算我心懷叵測,就算你我是天生的夙敵,然而,只有你,與我最為接近,其余人就是那背信棄義的李莘,也未曾與我有肌膚之親。
</br>
</br>她想起那荒野之上,那相濡以沫的旖旎之夜,兩人雖未到最后一步,卻也是肌膚貼近,心神相屬。
</br>
</br>然而,造化弄人……
</br>
</br>她的眼中浮現凄色,皇帝見她情真意切,終于面色緩和下來,拍著她的肩細聲安慰,“別哭了,是朕酒后胡言……”
</br>
</br>寶錦順勢越發哽咽,皇帝一時手足無措,酒意之下,一咬牙,帶些兇狠的唇封住了她的唇。
</br>
</br>宛如天雷勾動地火,唇齒相交間,自有那默契的香艷,讓人心魂于喪。
</br>
</br>這一幕太過突兀,殿下眾臣雖然離得很遠,卻也隱約看到上首人的舉動,不由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r>
</br>皇帝素來冷峻,除了皇后外,即使是長伴如賢妃,乖巧如徐婕妤,也得不到他幾分溫存,如今竟然對這樣一個臣俘之女如此情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