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月蒼空甩了甩刀上的血,眾所周知,血是綠色的。
至少這只咒靈的血是,黏糊糊的,若月蒼空有些厭嫌的看著自己的衣袖。
得換一套了。
“我們去買可麗餅吧。”剛才還在旁邊躲得遠遠的五條悟見若月蒼空祓除掉咒靈后,又開開心心的貼了過去。
“臟。”若月蒼空舉起自己的袖子,深色的制服并不能看清,不過成功讓五條悟放棄了想撲過去的心。
他不是嫌棄空,他只是嫌棄咒靈的血。
“快走,快走,”長臂一伸,五條悟勾著少年的后衣領,拖著對方往車上去。
“我上次看到了,現在去買還有折扣。”
若月蒼空認真想了想平日里五條小姐的吃穿用度,和手里那好幾張黑卡。
行叭,這可能就是老姐說的,每一個女孩子都無法拒絕的折扣誘惑吧。
他認命的隨著大小姐上車。
果然不做任務才是最輕松的,可惡,自己才十四歲啊。為什么早早就過上了007的生活?
一上車,大小姐就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若月蒼空熟練的調整姿勢,讓對方靠得舒服一點。
“熬夜打游戲。”不是懷疑,是確信。
“唔,和杰一起聯機打,”大小姐困倦的揉眼,水藍的眼睛里一片冰晶。
“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五條悟又往肩膀上蹭了蹭,少年靠起來軟軟的,不會像杰一樣,硬邦邦的,還不讓靠。
“今天你和我打卡。”三人把做任務叫打卡,生動形象且具體。
五條悟知道對方不是在責怪他不把任務當回事,以及把任務都丟給他一個人。果然,下一句是——
“傷身體。”
看吧,這個人的脾氣好到讓人忍不住一試再試。如果是杰的話,此時只會梆梆兩拳打過來,然后痛斥自己。
“知道了,沒有下次了。”五條悟熟練的說著。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若月蒼空心里嘆氣,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睡吧,叫你。”
五條悟立馬放心的閉上眼睛,若月蒼空看著大小姐精致的眉眼,聽著對方逐漸均勻的呼吸。
收回目光,努力忽視對方壓在自己手臂上的柔軟。
清者自清,大小姐的眼睛里對他沒有喜歡,只是單純的喜歡貼貼而已,自己只要本分的當個貓抓板就好。
汽車高速行駛,道路兩旁的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這不是去商業街的路。”若月蒼空淡淡出聲。
對東京他是不熟悉,可五條想去的那家可麗餅小攤他還是知道在哪的。
司機渾身顫抖,“對……對不起。”因過度害怕,他的牙齒上下打架,他咬牙說道,“我也是不得以。”
剛才開口時,若月蒼空便用另一只手堵住了五條露出來的耳朵,怕吵醒睡著的大小姐。
“嗯。”若月蒼空應聲,其他的卻什么也沒說,好似完全不在意對方把他帶到哪里去。
他也確實有這個底氣,作為入學第一天就把五條家的大少爺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他有這個實力。
司機見若月蒼空沒有別的反應,一狠心,繼續開。抱歉,他在心里默念,這是上面的決定。千萬不要遷怒他這樣的小人物,他都是被迫的。
路途漫長的幾乎若月蒼空也要睡著了。在他快要閉眼前的一瞬,“到了。”司機的聲音響起,把他的神智拉回。
若月蒼空輕輕的搖晃五條,輕聲說道,“起來了。”
少女的眼睛慢慢睜開,就像星空在你面前慢慢延伸,里面藏著萬千的星光。
“還想再睡會,空去買可麗餅嘛。”大小姐理所當然的說到,她習慣性的撒嬌。
“回去再說。”若月蒼空揉捏著已經半麻的手臂,真的得說,大小姐看起來漂漂亮亮的,沉也是真的沉。
“這是哪里?”五條悟的聲音凌厲又危險,當然,這是對著司機說的。
五條悟當然知道這是哪里,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少年時想逃出來的地方。
“五條大人,”司機嚇得哆哆嗦嗦,“我,我不知道,是有人讓我……”
“嘖,不用說了,滾,以后別出現在我面前。”五條悟不耐煩的說,揮手讓對方快滾,司機忙不迭的下車。
五條悟有些煩躁的撓頭,他好像把空也扯進來了,他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我……”
“走吧。”若月蒼空打開車門,走下去,打斷了女孩子的話。“起來活動。”
那是相當古老的一片建筑,隱藏在一片綽約的密林中,不易察覺,當你踏進去時,才會發現它驚人的宏偉。
“走吧。”五條悟走在前面,輕車熟路的給若月蒼空帶路,“帶你去見一見上世紀遺留糟粕。”
“嗯。”是五條說的那群爛橘子?
仆人恭敬的打開前方的大門,女仆一言不發的跟在左右。
處處透著壓抑,讓若月蒼空想起了另一個地方,港黑。
若月蒼空討厭這個地方,從剛才開始,五條也沒有說話,任誰也看得出來,女孩子的心情很差。
“客人請在這里等候。”女仆把他帶到待客室,奉上茶水與點心。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上手,”眉眼聚著陰雨的大小姐囑咐他,“把這里拆了都沒有關系。”
“好。”
若月蒼空坐在墊子上,低頭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水。
不一會兒,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禿頂男人走了進了。
“啊哈哈,你就是悟的同學吧,平日里悟承蒙照顧了。”
“嗯。”若月蒼空看著茶水。
“那個孩子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了吧?真是的,怎么說他都沒有用。”
“嗯。”若月蒼空看著點心。
男人有些聊不下去了,卻還是硬撐著,“要是哪里惹你不愉,還請多多見諒。”
“嗯。”若月蒼空看著桌子。
淦!這天聊不下去了!這人是啞巴嗎?只會“嗯”的。
不會是知道他的來意才故意不說話吧?不應該啊,這次長老們都計劃好了啊。
夏油杰/家入硝子/五條悟:你高估自己了,他平時就這樣。
若月蒼空不想聊天,他想睡覺,剛才在車上壓下去的睡意又慢慢涌上來。
他想回高專,他還得監督夏油有沒有強迫自己吞咒靈,他想撲在自己柔軟又舒適的床上。
他真的很忙的,他還得陪一位大小姐去買可麗餅的。
兩個人只好干坐著。
不知道男人又想到了什么,開始和若月蒼空大談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重要性。
若月蒼空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語氣里夾著一絲不易發現的羨慕與貪婪。
好像……卷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當說到五條悟是五條家夢寐以求的繼承人時,男人本以為若月蒼空的神色會發生改變。
這可是御三家的五條家。
若月蒼空:無動于衷jpeg
男人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大概意思就是六眼少之又少,為了把這珍貴的血脈延續下去,希望若月蒼空能勸勸五條悟趕緊生個一兒半女的。
好家伙,若月蒼空直呼好家伙。你是真敢想啊,你也不怕五條把你撅死。
“為什么你會覺得我說就有用了呢?”若月蒼空真的很迷惑,這種事不去問當事人愿不愿意,跑來問他一個外人干嘛?他又沒有什么六眼,也沒有什么高貴的血統要傳承。
“你是五條悟的同學啊。”男人也理所當然的說著。
“可孩子又不是我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悟在門外笑的都要斷氣了。
在五條家的人說到六眼對五條家有多重要時,五條悟就已經撅了那些老不死的族老,站在門外了。
他有點好奇對方的回答,若月蒼空也沒有讓他失望,不愧是他的摯友。
五條悟打開門,一手扶著墨鏡,一手扶門,眼睛笑得發紅,“走吧。”
若月蒼空站起來,向對面的男人點頭致意。
“天黑了。”少年的語氣里有些委屈,“可麗餅沒了。”
五條悟一頭埋進少年的脖子,彎著腰配合對方的步子。
“我讓廚房的人去做。”
若月蒼空搖頭,“不一樣。”而且也沒有吃可麗餅的心情了。
想起男人和自己說的話,若月蒼空猶豫著,把手放到了大小姐的頭上,輕輕的揉了兩下。
大小姐應該不會討厭?
“辛苦了。”面對這樣的家族。
才十四歲,那群畜生便想讓對方生孩子。若月蒼空后知后覺的憤怒起來,當時的他被男人智障般的發言給驚住了。
五條悟確實不討厭,不僅不討厭,心里還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
“我想吃大福。”五條悟直覺今天的若月蒼空會答應。
“好。”
“我還要吃壽喜鍋。”
“嗯……”要去買材料了。
“以后都不許做蕎麥面了。”
“這個不行。”夏油喜歡這個。
“嘁,空就是偏心。那禁了硝子的煙和酒吧。”
“嗯?!”家入會喝酒?還抽煙?
“空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回去就勸家入戒煙。酒可以小酌,香煙噠咩。
“謝謝……”極其小聲的一句,如果不仔細聽的話,完全能被忽略掉。
就好像前面所說的,都是為這句話鋪墊勇氣。為很多事,比如對方無底線的寵著自己,五條悟不是不知人情,他只是覺得這些沒什么重要的。
若月蒼空十分感動,有種“自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
“嗯。”若月蒼空從口袋里掏出了一顆糖,自從知道五條對糖分需求很大后,他就會隨身帶些糖果。
打開糖紙,遞到女孩子的唇邊,又把糖紙收好,準備找個垃圾桶扔掉。
“不客氣。”
你不需要向我道謝,你為我帶來不一樣的顏色,讓我見過最美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