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不說話，開始翻箱倒柜，翻遍了老太太的衣柜，終于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紅邊褲衩，楠楠拎著她沖著明輝得意的笑。

明輝急忙把老媽叫到屋里，老太太拿著短褲看了半天。

楠楠心想婆婆這下該沒話說了。

沒想到婆婆把短褲放到柜子里說：“就算他沒偷這個，也偷別的了，一看就不是好人，心虛的不敢抬頭看我。”

楠楠立刻崩潰，這老太太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小聲的和明輝叨咕：“我看是不稀罕看她，怕看一眼也出事。”

“輝啊，下次放假還回家來，媽想你，剛回來兩天就要走。”

楠楠說：“媽，下次我們有假要回我媽家一次，我也好久沒回家了，我媽都想我們了。”

老太太不干了：“那不行，我就盼著我兒子放假這幾天呢。”

“那我們也不能老是不回吉林啊？那是我的家啊？”

老太太開始不管不顧：“北大荒有什么好的，你要是實在不愿意，你們倆就自己回自己家。”

楠楠又被噎了，說不出話來，還是不把她當家人，自己回自己家，呵呵，真好笑，她就不相信她和吉美回娘家，老公會不跟著。

回家的客車上，楠楠又開始發牢騷：“你家是什么傳統？每次都要不歡而散，這樣就高興了，門不讓出，話不讓說，倚老賣老，她說什么傷人話都行，別人啥都不讓說，記住，我以后在也不來你家。”

明輝也若有所思：“你不回來我也不回來，我們在不回來了。”

楠楠急了：“你這是在逼我呢。你不回來和他們斷絕關系啊？那我不成了罪人，你該回來就回來，我是不和你一起了，你媽不知道是不是有心里疾病，我認識她開始就看她做一些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媽是窮怕了，從年輕時就怕人瞧不起，不愛和人說話，現在歲數大了，猜疑心也重了，鄰居間說話她也怕是在笑話她。”

“就是與人為敵為目標，和人打架為樂趣，朋友也沒有，親戚也不聯絡，寂寞的沒地方發泄，只有斗嘴勝利能找到自信，以前他舍不得你和你爸，現在來了我個外人，正好給她陪練。”

春燕的預產期臨近了，婆婆興奮的睡不著覺，在小區附近有一個白胡子老先生擺的看相算命的攤，老太太最近老是坐在老先生的對面問著生男生女，老先生說她命里有孫子，她就樂的合不攏嘴，把平時牙縫里扣出來的錢恨不得都奉給這位神仙，誰不知道父在子先亡的騙術伎倆，可以用雙重意思來解釋，父親健在，兒子死了。或是兒子健在，父親在兒子之前死了，所以說無論占卜的怎么說都說對了，就如說老太太命里有孫子并不代表是這胎就是個孫子，你可以一直生下去，早晚會生個孫子，或是也許這個媳婦不能生，換個媳婦就有了，總之說你命里有，你就有，沒有也是有，老太太盼孫心切，哪想的到那么多。

老太太正在廚房里忙活，妞妞在睡午覺，春燕從衛生間出來走到廚房門口，一臉的痛苦：“媽，我可能是要生了，肚子有點疼。”

老太太忙放下手里的活，把媳婦扶到床上躺下安慰著：“別害怕，又不是頭一胎，心里應該有數。”

春燕雙手摸著肚子：“上次我見紅了，可是這次有點不一樣，好象是羊水破了，是不是快生了，還是給大龍打電話叫他回來去醫院吧。”

婆婆答應一聲走到客廳剛要打電話，突然就想起了算命老先生給算的生孫子的好日子還差兩天呢，又轉回身來到床前：“沒事，我有經驗，在忍忍，有時候陣痛兩天才能生，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好好補補，好有力氣生，最好是明天晚上住院后天生。”

“后天是什么好日子嗎？”春燕當然不知道婆婆打的算盤。

過了兩個小時，春燕在也忍不住肚子的抽痛和下面一股股的熱流，哭著叫婆婆給大龍打電話。

老太太還是動口不動手：“你怎么了？哪難受，忍一忍就好了，別著急，你一急該急壞了，我們離醫院近，一定不會有事的。”

即將生產的人哪還管的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春燕把著床沿用勁坐了起來，吭吭蹌蹌的來到客廳抓起電話打給老公，掛斷電話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也起不來了，老太太也慌了，忙往起攙扶，春燕如一灘爛泥用不上一點力氣，老太太幾次試圖把她拉到沙發上來都失敗了。

春燕此時的感覺除了痛還是痛，她滿臉淚水抱著老太太：“媽，我不想要了，不要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老太太看見春燕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想起自己生大龍時的痛，同是身為女人的她第一次真正的心疼兒媳婦：“燕啊，別怕，咱生完這胎就不生了，馬上就好了，沒事的。”

春燕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婆婆的懷抱是這么溫暖，她一時忘記了疼痛，就像小時候在媽媽的懷里撒嬌一樣，倒在婆婆的懷里一動不動，意識開始模糊，老太太拍著她的肩膀哄著她，她沒反應，拍著她的臉叫她，還是沒有反應，老太太害怕了，雙唇顫抖，手腳哆嗦，大哭起來。

郝大龍還未進門就聽見老媽的哭聲，心向下沉，剛在電話里他只聽見老婆虛弱的聲音：“老公，你快回來。”就斷了，在打就是忙音，大龍進屋抱起老婆就向外沖，老太太看見兒子就有了主心骨，腿也不哆嗦了，抱著妞妞緊隨其后。

出租車上，春燕被一陣難忍的疼痛折騰醒了，看見身邊的大龍，委屈的哭了起來，妞妞看見媽媽哭，也跟著哭起來，春燕哭一下痛的喊一下，車里開了鍋，急的司機不知道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了。

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經過簡單檢查就決定馬上么剖腹生產,郝大龍跑前跑后的辦住院手續,大龍媽抱著妞妞在走廊里幫不上忙,盼望著能早點看到孫子,打聽到從早上到中午一共出生十三個孩子,有十二個是男孩,大龍媽心里塌實了,今天日子好,是個生男孩的日子,她比春燕都著急。

兒媳婦進了手術室，老太太在門外站不住腳，滿頭大汗，大龍看見媽媽這樣，忙勸到：“媽，你別急出個好歹的，生男生女也不是咱們說的算，要真是女孩你也別上火，春燕壓力夠大的了，別在給她施加壓力了。

老太太聽見女孩就來氣，沖著兒子喊：“把烏鴉嘴閉上，今天生的都是男孩，憑什么她就生不出來，實在生不出來你就離婚在找一個。”

“媽，你怎么這么不講道理，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我又不是幾代單傳，我叔叔家不是都有孫子了嗎？”

“那就更得要，你嬸嬸老是抱著他的孫子來眼氣我，話里話外的寒蟬我，我要是不抱回個孫子去，我都沒臉見他們，我都和他們說了，我們做Ｂ超是個小子。”

郝大龍沒話了，抱著鬧著要媽媽的妞妞來回的晃，等著手術臺上的老婆和另一個要來到世界上的孩子，祈禱著是個兒子，一定要是個兒子，否則會家庭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