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頭也不回的推著車向家走，明輝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老婆，別生氣了，也不能一直生氣啊，我怎么做你才能好啊？”楠楠偷著樂。

吉美洗澡后睡著了，明輝還在身后磨，不成功不罷休的架勢，楠楠去衛生間拿個搓衣板扔在客廳的地板上：“跪在上面就原諒你。”

明輝死盯著那搓衣板，越看越厭煩，簡直就是男人的恥辱，在怎么他也不會跪：“我不跪，跪過那東西還怎么出去見人，你這是在侮辱我，爸媽都不怪我了，你還這樣。”

楠楠不管那一套：“不跪可以，沒人逼你，以后別和我說話。”

明輝拿起搓衣板照地上就摔成了兩半：“太過分了，哪有叫老公跪搓板的，都是那些沒素質的潑婦才會這樣做的。”

楠楠冷冷的眼神盯著明輝，冷笑了一聲：“我就沒素質，我就潑婦，你還可以說我沒文化，你可以解脫了，可以脫離沒文化的人，找個和你能聊到一起的門當戶對的人，沒人攔著你。”說完轉身就要進臥室，本來她已經消氣了，不知道事情怎么會又到這個地步，一開始就是想逗逗明輝，可明輝把搓板摔兩半的時候她又火了，才不要認輸呢。

明輝可不干了，在自己下手摔的時候就已經后悔了，在老婆面前要那么多自尊做什么，自己作錯了事，不就是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的哄老婆開心嗎？現在的他就想，跪個搓板算什么，關鍵的時候磕幾個也是可以的，誰叫他愛她的，想起小樹底下的這個黑社會魔女，拳打腳踢的那個可愛樣，真的不想叫她傷心生氣了，就想快點摟進被窩。

就在楠楠要開臥室門的時候，明輝叫了一聲：“老婆！”說著就跪在了半塊搓衣板上。

楠楠回頭驚訝的看著他，看著老公那個樣子，真的后悔了，男人真的不應該跪這東西，正當楠楠心里責怪自己過分的時候，明輝笑著說：“整個搓衣板太占地方了，半塊正好。”楠楠也憋不住笑了，縱使在難纏的老婆，看見老公現在的這個樣子，也會被感動吧，明輝看見老婆笑了，急忙起身跟進了臥室，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明智之舉，解救了自己睡小臥室的悲慘命運。

天氣越來越冷了，春燕懷孕三個多月，也許是因為連續懷孕，身體很不舒服，手腳冰涼，愛睡覺，懶的動，廠子提供的宿舍是一溜平房，只有技術員以上才會借住一間，普通工人還得不到這個待遇，住的都是宿舍的上下大通鋪，因為大龍技術好，原來的班長，成了技工，現在干活少，管事多，領著一幫人干活，工資也漲了一千，已經能開到五千元的工資，大龍很高興，每天都吹著口哨輕松的去上班。

春燕因為答應生第三胎，爭取來的條件就是叫兩個女兒在身邊，所以帶著兩個女兒一起到了廠區平房，在這里安了家。

一排房子十多戶連在一起，每間之間只隔著一道墻，一間有二十平米左右，里面除了作飯的灶臺，在放個柜子一張床，就沒有多少空間了，飯桌放開后就沒轉身的地，吃完飯收起來才能透點氣，隔音特別不好，幾乎平常聲音說話，隔壁也會聽的一清二楚，所以大家都是勒著嗓子說話，慢慢的習慣了，即使是在外面看見打招呼也都恢復不過來，用著細細的嗓音，說完后才發覺又不約而同的不好意思的笑了。

春燕的房子是把頭的第二家，第一家是年輕的兩口子，沒有孩子，女的在外廠打工，男的和大龍一樣都是技工，平時在一起工作，所以兩人的關系非常好，春燕和這個鄰居也很合的來，那女的老是很羨慕的對春燕說：“你看你多好，孩子多了福氣多，我就沒那福氣，想要一個說什么都沒有，也很急人呢。”

春燕苦笑搖頭，心里想：“想要的沒有，不想要的卻要一個勁的生，老天還真是不公平呢。”

看著兩個女兒可愛的樣子，春燕真想一狠心的把肚子里的小三打掉，不敢想將來三個孩子的日子，可一想到打掉以后的后果，家里又會不可開交，重復著分分合合，就覺的好累，在堅持一下吧，公公婆婆不是已經當眾答應了，絕對的最后一胎。

妞妞現在和大孩子一樣，很懂事很聽話，可以幫著照顧妹妹，一件好玩的玩具或一個好吃的東西，只要丫丫說，我要，妞妞就會馬上讓給妹妹，當然這不是說妞妞天生就懂事，沒有小孩子的天性，一開始她也是很不服氣的，為什么玩具就必須給妹妹玩，妹妹玩夠了才掄到她，可即使是妹妹玩夠了，只要她一拿起來，妹妹就又開始要，好似姐姐拿的東西才最吸引人，什么好吃的只要是到了最后剩下不多，兩個人搶起來，她也要讓出來，因為就算她不讓出來來，小丫丫若是哭起沒完的話，爸爸媽媽也會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這樣才乖。

習以為常妞妞開始不掙不搶，大龍看的多了，也就覺的很平常，沒什么大不了，春燕卻不一樣，女人的心很細，尤其是媽媽的心，看著妞妞過早的懂事，內向的性格，春燕的心就會很疼，妞妞正應該是在媽媽懷里撒嬌的年紀，本來不大，卻被妹妹比的成了大孩子，春燕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是事實。改變不了，就盼著孩子都大了，丫丫也大了懂事了，姐姐能少受點委屈，這種想法也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熟睡的妞妞嬌小的身軀，想起楠楠家的吉美，還有身邊的和妞妞一般大的獨生女，哪個不是嬌生慣養，才會有這種愧疚的心里，白天忙起來就什么都忘了，春燕每當有這種心情的時候，就會偷偷的去小超市，買點小食品，偷著塞給妞妞，妞妞就靦腆的開心的朝媽媽笑，或躲在屋里或躲在門外快速的吃干凈，以防被小丫丫發現，就因為這樣，妞妞對媽媽越來越依賴。

雖然大龍的工資不低了，房子也不用花錢租，可是現在物價飛漲的厲害，蘋果都吃不起，而且什么東西要買就要買四份，例如蘋果，要買也要買四個，大龍干活累，不用干活也要來回巡視，監督。船上船下的一天要走個幾十個來回，算成里數也要有幾十里地，所以身體需要營養，不能少了他這份，孕婦就更不用說，誰不吃也不能虧了孕婦，兩個孩子就更是了，所以家里買好吃的，就必須都得有，春燕越來越覺的承受不了，所以在廠院招掃院子的保潔員時她就接下了，一個月五百元，青菜錢就有了，

丫丫放在童車里，妞妞就拿個折疊的小凳子，坐在妹妹身邊看著給妹妹喂水，陪著妹妹玩，春燕就在能看見女兒的視線范圍內，每天仔細的掃兩遍院子。

這天大龍下班，春燕已經準備好晚飯，并把兩個孩子都喂飽了，捶著麻木的腰躺在小床上休息：“累死了。”

大龍邊狼吞虎咽的吞噬著春燕的勞動成果，邊沒心沒肺的打擊：“活該，自找的。”

春燕無心和他爭吵：“對，我掃院子是自找挨累，我懷孕是自找受罪。”

大龍繼續說：“本來就是，掃院子賺那幾個錢，還不夠買菜，帶著兩個孩子，肚子里還有一個，你不是自找是什么？”

“賺不了幾個那也是錢，在家呆著誰給你五百，現在開銷就這么大，等變成了五口人錢還能夠花？都喝西北風？”春燕不甘示弱。

大龍拿了根黃瓜往醬碗里蘸了一下，狠命的咬了一口，跟黃瓜有仇一樣：“叫你在家呆著你不干，偏要跟著來，在家孩子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幫著照顧，你有福不享能怪誰？”

春燕真想把他飯碗搶下來摔了，吃著她做的飯嘴里還沒個好聽的：“你是閑煩了吧，想我們走了，你自己享福吧？孩子在這你哄過一下嗎？就知道叫我生，你能養嗎？一點責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