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對于三井壽來說,彼時彼刻,彼情彼景,是個災難。
太曖昧了。
就在剛剛一只貓沿著住家戶的圍欄,把盆栽蹭掉,虧在他反應及時,少女整個壓在他身上,一條腿恰好卡在他兩腿之間,纖瘦的身體就在懷里,溫熱的吐息就在耳邊。
只不過,他沒料到自己的兄弟竟然起了生理反應,也是他第一次會往那方面去聯想…
一陣燥熱讓三井覺得抓耳。
還有剛剛那句話,怎么斷句比較好?是“我很喜歡,壽君”,還是“我很喜歡壽君”?
三井的心劇烈的跳動著,他的呼吸也越發局促,“我很喜歡壽君”在他腦海里不斷徘徊。
他知道衫紀梓的意思,但他無論如何也斷不開這句話。
兩個人顛在路邊,衫紀梓一向是慢吞吞的卻還沒有要起來的意思,頭發卻纏在了他的衣領口子,臉頰被迫貼在三井寬闊溫熱的胸膛上。
“抱歉…喂,你還好嗎,沒受傷吧?”他因為說話在胸腔顫動著。
梓沉溺在他熟悉的氣息里,神色局促,她剛想說“沒事”,三井彎下腰將她撈起,一只手插在褲兜里掏出鑰匙,瞭起眼皮:“走吧,我今天騎車送你回去?!?br />
三井把黑色的外套脫下,幫衫紀梓拉上拉鏈,包裹得嚴嚴實實:“穿上,晚上風大?!?br />
身高差的原因三井的外套長到膝蓋,衫紀梓纖薄消瘦的身板套在不合身的外套里給她添了份呆萌和喜感。
他勾了勾鼻子笑得有些玩味:“噗,還挺適合你的。”
“討厭!壽君不許笑! ”
梓紅著臉扭過去看向那輛熟悉的黑色摩托車依舊停在三井的車庫里,而自回到籃球隊之后,從坐騎上落下的灰塵看出已經閑置許久了。
路燈昏暗,三井瞇著眼睛看著前方的,他知道衫紀梓會害怕,不自覺地松了油門,放緩了速度。
“下坡了,抓緊?!?br />
那是他曾經最喜歡的一段路,會有一種青春明明在加速,而這一刻屬于他的感覺。
梓伸出手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衣角,三井帶著她緩緩向下俯沖,他的后背寬闊,尤其是躬起的肩胛骨明顯,相比于從前的凜冽,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個大男孩,少年感一點點灌滿鼻息。
一陣晚風拂過,衫紀梓的頭發被風吹得凌亂,有一縷頭發不聽話地貼到了他的后頸上,曖昧總是不受控制。
衫紀梓伸出手,把它勾下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應該沒有被察覺吧…
輕輕刮過,像羽毛的觸感。
三井壽握著摩托車把手,直視著前方,眼睛眨了一下。
沿著湘南海邊一直往前行駛時,衫紀梓驚奇地發現,道路兩邊的燈如有感應似的,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光線浮動,像宇宙里被忽然點亮的星河。
她自己能感受到一股十分強勁的能量從體內閃亮亮地噴涌上來,滿心都是幸福的感覺。
像是和喜歡的人在宇宙的中央。
倏忽,因為一個拐坡,衫紀梓受慣力沖擊撞在三井的背上,整個人又一次貼在他身上。
這會兒,騎著摩托車的三井身體好像比剛剛還僵,他感受到衫紀梓柔軟的臉頰貼在后背,以及少女柔軟的胸.脯,還是渾圓狀的。
三井壽的喉嚨一瞬間再次癢了起來。
衫紀梓在后面立刻坐直身體,連忙說道:“對不起。”
三井沒有回答,舌尖抵住下顎,繼續往前開,半晌才想著接話,“…就要到了?!?br />
“好,”衫紀輕輕地答應著,她抱著三井的腰側,有些話還是無法順溜地說出來。
她明明知道,越是想把腦子里想的愛與喜歡表達出來,這些話語越容易變成粉末,隨著往前傾倒的頹勢,隨著風零落飄散,所以說不出口。
三井單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勻實的小臂處,他身上的散漫勁消失了,背脊挺直像是值得依靠的大樹,貼在他身邊,內心就會得到富足的安全感。
他眼神專注看著前方的路,燈光跳躍在眉眼處,雅痞又紳士。
衫紀梓收回視線,在臨近夏天的夜空下,抬頭望向月亮,夜晚突然變得無限悠長。
只浮起了一個念頭: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片刻都變為永恒,那么他們是不是可以一直向前。
沒有什么能再把他們分開,三井壽就是她遇到最好的少年。
她閉上雙眼,心慢慢靜下來了。
‘愿我和壽君,直到世界終結,未來也不會分開?!?br />
摩托車戛然而止,三井扶著衫紀下車,到了門口。
“那么,晚安壽君?!敝灰妼Ψ經]有答應,沉默了一陣。
衫紀梓回過頭去發現他站在原地遲遲沒有離開,燈光散落她看不清三井的表情,只是輪廓張開了手臂。
她沒有猶豫得跑過去撲進三井懷里,縷縷光線投注在他們身上,拖長了的影子,交織在此處。
“那么,我明天來接你?!?br />
三井說,他語氣溫柔,彎下身子盯著眼前的少女,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搭在肩頭,整個人融在琉璃昏黃的路光里,清新又漂亮,這是他精心呵護的美好。
衫紀點了點頭。
“我明天會帶上自制的便當,”少女揚起在夜燈下帶著紅暈的臉頰,“壽君,今晚要期待下喔! ”
回去的路上三井火力全開踩著油門加快了車速,梓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騎過這么慢的山地摩托車。
而現在她會一直陪在身邊,和衫紀梓在一起就當人生的沉重“咚”一下降臨在他身上后,這種沉重就會減輕一半。
明明梓沒有具體做什么,但不管精神處于何等放松的狀態,都不再會有任何緊張感向自己襲來,而是一種恰到自然親切溫柔的感覺。
只要有你在,哪里還需要期待別的。三井嘴角上揚不由得浮起了笑意。
到家后三井簡單沖洗了身子回到房間,內心明明覺得很幸福,但這幸福似乎還不夠。
今晚帶準女友回家見雙親這件事,似乎一切都可能發生,這使他睡意全消,按理說他還有兩年不到就成年了,而衫紀梓…
他望著天花板算了算。
三年也太久了,他都等到什么時候去了!
可若是以后貿然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衫紀梓會怎么想他呢。
Q版的小梓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貓突然蹦跶出來,臉頰熟得像番茄,對他大喊一聲:“Hentai! ”然后憤然退場。
他被自己羞恥到并把整個身體邁進被褥里。
正是夜深的時候。
三井再次被自己按捺不住的男.性.荷爾蒙點燃,此刻可以通過想象衫紀梓,仿佛是與一片巨大無邊的夜睡在一起似得。
而現在腦海里可以不去考慮任何東西,只要閉上眼睛去感受她就行了,這便是夜晚的盡頭。
翌日清晨,衫紀就開始準備起今天野餐要準備的食材。
她先炸好一些雞肉,裹上蛋液,金黃色出鍋,順帶著煎了幾個小香腸。再做一個通心粉沙拉,放上黑胡椒,牛奶。
像極了新婚夫婦,妻子正迎著陽光,擠上圍裙為還在熟睡的丈夫張羅起居和廚房的夢幻場景。
而她很期待看到三井打著領帶從臥室里出來,一臉睡眼惺忪地對她說早安,坐在餐桌前攤開報紙的樣子。
梓若無旁人的哼著曲調,手里捏著飯團,放上鹽,昆布,鮭魚碎,再用海苔包裹,切開,小心翼翼的裝進便當盒。
“大功告成! ”擺盤如此精致的料理便當,令人很有成就感。她認真對待料理的每一道工序,這是展露廚藝的機會。
讓朋友們享受到自己親手做的便當,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還有,壽君,他會如何評價呢?
外面響起摩托車的轟鳴聲。
難得不用穿校服,梓換上一條綁脖白色連衣裙,烏眸紅唇,玉頸香肩,裙擺下的兩條腿纖長筆直,乖巧得好看。
“早安壽君。”她露出一個笑容,梨渦浮現。
“喔,早?!币凰查g,三井壽心底的某處被暴擊了一下,不輕不重的落下一筆,盡管他整個人裝作若無其事,內心卻難以形容。
衫紀抱起六花,它賴洋洋地任由她放進了包內,輕輕叫了一聲。好像聞到了食盒內便當的香味,把頭探出來,瞧著衫紀手上的食盒。
三井接過了食盒:“有點重哦,裝了什么?”
“先保密,”她神秘地笑了笑,“一會就知道了?!?br />
到了野餐地點,木暮和彩子已經在準備了,當然宮城也不例外,大老遠就揚聲朝氣得向他們兩人招手。
有彩子的地方,這家伙哪會缺席?!三井和衫紀此刻在內心不約而同的吐槽道。
原本就是木暮組織的野餐會,為輕功湘北順利晉級,并為迎接和海南的比賽而打斗士氣,促進團隊感情。
而赤木因為要上輔導班缺席,晴子恰好要幫忙看家,櫻木便失去了興趣,和洋平他們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了,至于流川就留下‘真無聊?!悴涣肆酥?br />
而剩下的湘北一行人正在擺放餐布和燒烤的支架,深藍色天空下,蜻蜓飛來飛去。他們鋪上好看的餐布,明媚又奪目。
“讓我看看,小梓你帶了什么。”
彩子打開了食盒,頓時發出了贊嘆,“哇,這些都是你做的嗎?不知道哪位男士能娶到我們小梓這樣的妻子,還真是幸運呢哦吼吼吼吼! ”
一臉姨母笑的女經理正彎著眼睛用胳膊肘戳了戳三井的腹部。
上下雙層的四格飯盒里排滿了色澤迷人的料理,清新味道混合一起,看到大家開動后臉上幸福的神情,對于梓來說好比像剛奏完一曲完美的協奏曲。
衫紀被眾人吹捧得臉頰泛起了微紅,害羞地解釋道:“沒有啦,大家覺得好吃我真的很開心?!?br />
“容我向你請教喔,小梓有這個手藝,我們隊的那位也太幸運了?!辈首舆€是不愿放過三井,一直在喋喋不休開旁邊那位少年的玩笑。
三井眉毛抽動了一下,故作姿態:“和學長開玩笑也要講究分寸喔! ”(干嘛說得那么直白啊喂)
“那還不是覺得三井學長好說話嘛~”
彩子一語回應,又讓眾人立刻腦補起不男不女的長發少年那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不經汗顏。
“弄好嘍?!蹦沁吥灸洪_心地說,“我帶了一些燒烤的食材和工具,今天給大家展露一手。”
“太棒了! ”良田一臉滿足接過彩子給他剛烤好的菠蘿,“不過,我更期待阿彩親手做出的手藝! ”
“那你可要等一段時間嘍?!辈首诱{皮地眨了眨眼睛。
“等多久我都愿意~”
三井一副百不當一的樣子,雙臂交叉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簡直是毫不吝嗇的調情。
這種時候好像總是風平浪靜,湘南的海灘殘留的熱氣迎面撲來,帶著潮水的氣息,便當的味道也讓他回味無窮。
朦朧中,梓在陽光的照耀下,輪廓是那么的柔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撇開,又游離在衫紀梓的唇間。
她今天好像是擦了唇膏,像是玻璃質地的唇釉,粉嫩的顏色像是多汁的水蜜桃,給人一種忍不住想去吻她的沖動。
三井沒察覺到自己那尖尖凸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他看向另外三個朋友,沙灘被海風吹得留下一道道波浪一樣的痕跡,游人稀少的沙灘,只有波濤和他們嬉鬧的聲音顯得越來越大。
那段至暗時刻,一個人總是這樣聚了又散,來了又走。梓離開的時候還受了膝傷,本以為再也回不到籃球隊,兌現不了約定了。
不知為什么,他總是恍恍惚惚覺得好像四周都是死去的影子似的,令人感到空虛凄惶。
這是他久違能感受到的陽光。這光直直地鋪在了他的心底,一想到安西教練的那句,‘三井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就會一次次點燃重啟的希望。
也許并不是湘北離了他三井壽,整個球隊都停滯無法運作,而是他三井壽始終如一都沒有放棄過他做為湘北隊其中一名運動員的身份。
這樣的自己終于回來了,是被衫紀梓救贖喚回來的。
“壽君,”衫紀感受到了身旁人的沉默,輕輕拉起了他的衣角,“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三井舒展開眉心,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想自己的幸運,現在和未來都能吃到美味的便當?!?br />
他也不知道經意還是不經意,指節蹭過她微紅的鼻尖,觸感很輕柔。
“朋友們,很抱歉,我來遲了! ”
遠處傳來了陽菜的聲音。她匆匆忙忙,臉上掛了些薄汗,顯出了些許潮紅。
她把自行車停在草坪邊,一路小跑過來,正好停在了燒烤架處。
而她的目光正被站在燒烤架前面正在忙碌的少年吸引。
木暮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條全棉的長褲,看上去完全是便服,袖子挽得恰到好處。手里空空的只拿了燒烤夾,不經意抬起頭推了下眼鏡,陽光灑在額前的碎發上,他的目光平和。
“陽菜,這位是木暮學長。”衫紀連忙介紹說。
“你好?!蹦灸何⑿χc點頭?!澳銇淼臅r間剛好,馬上就可以吃了喔。”
他說話的特點,是往往把詞尾溫柔地拖成長音,在蔚藍的天空下,他和善地微笑著。
陽菜覺得心臟有些快速地跳了起來。
怎么回事嘛,她也馬上打起精神回答道:“學長你好! ”
“陽菜今天怎么來晚了呢。”衫紀梓小聲湊到陽菜耳畔邊問道。
“哦,我只是…啊哈哈,抱歉…”其實她是睡過頭了,不好意思說出來。
“沒關系,來的正好,已經可以吃了,給你?!闭f著木暮遞了一串烤好的雞肉串給離他很近的陽菜。
“謝謝學長! ”陽菜受寵若驚地接過來。嘗了一口,唔!真的很好吃!
“看我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宮城和彩子從不遠處的叢林走出來。他們手里舉著一根細長的竹竿。
“那邊還有個洞穴,這個廢掉的竹子,扔在地上也沒人管,正好可以拿來戳魚?!?br />
宮城指了指竹竿的下半部分,隨手拿起一把小刀,削成一個尖頭,一臉雀躍地跑去了海邊。
彩子挽起了褲腿,脫下鞋子,還不忘招呼他們幾個。
“唷西,貌似很有趣嘛。”
一拍即合,三井也被捉魚活動所吸引,學起彩子的模樣撿起一根細竹,下到海灘走了一會兒。
無帶的淺口軟鞋內立即落滿了細沙,不過這海風吹得心情舒暢,陽光也淡淡的。
衫紀哭笑不得在岸邊看他們的舉動,“壽君,請小心點哦! ”
三井知道海水里面很冷,不能久留,但越是如此,就越留戀海浪的拍打聲。
耀眼的陽光高高掛在天上,沙灘上少年少女們的一切都無遮無擋地曬在陽光底下。海水也如同平靜的湖面一樣,沒有巨大波瀾。
“好涼啊! ”三井一邊像大男孩一樣大聲說著,一面跑進海里,消失在遠處。
因為這蔚藍的大海是那么的廣闊,無邊無際,很快三井就被吞噬在蔚藍的景色里。
衫紀梓也站了起來,緊隨三井奔向大海。
一開始海水涼的讓人恨不得跳起來,但抬起頭可以看到藍天的映襯下,環海的山上郁郁蔥蔥,海邊的綠總是濃郁鮮明。
而三井時隱時現,讓人擔心他不知何時就會消失不見,梓在后面游著,心中充滿了莫名的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海水太冷的緣故,總覺得三井會一去不回被海浪卷走,消失在海的盡頭。
眼前,三井看準一條影子,舉起竹子插了下去。撲了個空,這條魚迅速地逃走了。他卻毫無顧忌地綻開笑顏。
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三井這樣沒有負擔的笑容。這兩年他經歷的黑暗,不足以摧毀他,卻足以令他暫時消沉。
真正的英雄總要經過洗禮的,而這劫后余生,她慶幸自己一直都可以陪伴。這個少年是屬于光的。而她,就是他的影子。
三井的好與不好,她都不會離開。
在海里玩了一會兒,幾個人才上了岸,分享起烤好的肉串。
“你自己怎么也跟上來了,小心著涼。”三井幫衫紀拿干毛巾擦干被海水打濕的長發,一邊讓她稍等在原地,他去買點熱飲回來。
梓把三井買來的熱巧克力分給大家,自己也捧著紙杯小口喝起來。
看到陽菜,和彩子宮城已經圍在一起玩紙牌游戲,木暮攤開一本書讀了起來,時不時也會湊過去圍觀進度。
三井和衫紀坐在樹下,六花趴在他們身邊,舒服地瞇起了眼。三井把它抱在掌心處,摸著它順滑的絨毛,手感好極了。
“六花還是很喜歡壽君呢。”衫紀說。
六花仿佛聽懂了,瞇起眼睛答應了一聲,接著又打起瞌睡來。
怎么會有這么懶的貓,衫紀梓失笑。
“我們兩個一起把它撿來養大的,那是自然。”
三井說著愜意地躺在了草坪上,蜷起了一條腿,他很隨意地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向著小梓招手。
“梓,一起躺下,躺在我身邊?!彼f。
“嗯…”衫紀有點兒害羞,突然間有個羞慚的感覺毫無來由地侵襲她,更別說躺在三井身邊這樣曖昧的行為,但是又佩服三井的不羈。
她靠在三井的臂膀下往后退縮,漲紅著臉,慢慢地垂下長睫毛,好像是在跟睡眠對抗那樣。
他們倆并排躺在這樹下,閉上被忘卻的雙眼,此時起了一陣風,樹影搖曳,有幾瓣花朵飄落了下來,落進了三井的眼中。
孤獨也迎來了黎明,變成春風,灑滿在有陽光的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