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服毒解毒
清顏有數(shù)百個(gè)可以袖手不管的理由,可柴昭到來還是打亂了她的平靜。
柴昭說:“皇姑母,云千尋去了飛鷹關(guān)。”
清顏佯裝不解,繼續(xù)飲她的茶,仿佛沒有聽見一般。
柴昭又說:“他是為姑母而去,失蹤已經(jīng)整整兩夜,或許他已經(jīng)失手被敵軍抓住。難道皇姑母真的不管?”
清顏的冷情,深深刺痛了柴昭的心,柴昭怎么看都覺得她不是如此冷漠之人。
“被敵軍抓住,說明他沒本事,這樣的男人死了也罷。”句句冰冷無情,清顏看向柴昭時(shí),卻見他面容蒼白,道不出是尷尬還是生氣。到底是她的侄兒,她也不想如此與他說話,又道:“云千尋乃是棲云莊的人,他不敢拿他怎樣。”
“姑母——”柴昭可不信,對于敵軍來說,云千尋只是南越的將軍,抓住他就可以好好的羞辱一番。
清顏揮揮衣袖,道:“下去歇著吧!你一覺醒來,云將軍便已歸來。”
回想過往,她每一次做出重大的決定,只有一個(gè)原因:太心軟,或者說是太善良。善者易被人欺,這三年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強(qiáng)大,而強(qiáng)大的前提就必須是冷靜。
格日以前見過云千尋,從眼下來說,格日若是殺了云千尋,必與棲云莊為敵,至少現(xiàn)在格日還不愿結(jié)下棲云莊這個(gè)梁子。同時(shí),格日也不會這么快放了云千尋。清顏已經(jīng)見過巴彥,定然會將遇到自己的事告訴格日,而格日這幾年一直堅(jiān)信她已經(jīng)在那場大火之中“喪生”,會找一個(gè)問清楚。無疑,云千尋就是證實(shí)消息的最好人選。
“稟長公主,云將軍回來了!”
難道她都預(yù)計(jì)是沒錯(cuò)的?
清顏?zhàn)叱鲕妿ぃ﹃栁飨拢荒S昏余輝映出兩條暗黑色的影子,填滿了帳篷間僅有的空地。
的確是云千尋,像是剛剛受過重刑,又似剛經(jīng)歷了一場殊死搏斗。
“你……是逃回來,還是被他放回來的?”清顏問。
云千尋強(qiáng)忍傷痛,沒有正視清般的目光,垂頭道:“末將捎回一封給長公主的信!”
銀劍接過書信,清顏道:“取盆水來!”
云千尋倍是不解,為什么要把一封好好的信放在水里,信落水中,她用筷子緩緩挑開,只見水中如落下一粒紅色,殷紅勝血,清顏緩聲道:“格日自來就是一個(gè)卑鄙無恥的小人,他不會放過任何給我下毒的機(jī)會,你們都瞧著點(diǎn),往后但凡聽說來自北涼軍中的東西都加倍小心。”
他是卑劣小人,所以她防備,正如她所想的那般,這封信上果然撒了劇毒,若不是用水,很難看出是用何毒。
這是一封無字的信,沒有一個(gè)字,只有信皮上那幾個(gè)熟悉的“懷月長公主”的字眼。黑色的字慢慢的洇散開來,在盆中越來越淡,血樣的紅水卻越來越深。
云千尋驚呼一聲:“這……”
銀劍用手沾了一滴水,放到舌頭慢慢品味,道:“稟長公主,這是特制軟筋散和相思散。”
清顏憶起他過往使出的手段,憤憤啐罵道:“看來這家伙還真是和以前一樣的卑鄙。不過……”頓了一頓,又道:“勞駕云將軍請周將軍去帥帳議事!”
清顏見云千尋已走,附在銀劍耳邊低語兩句。
帥帳之內(nèi),周誠看過盆子,又望望云千尋。
最初長安王說云千尋去飛鷹關(guān)了,他還不信,不可這封帶毒的書信說出了所有的真相。
“乞顏格日還真是頗費(fèi)心思,不惜用自己的鮮血為飲,要給本宮下相思散之毒。既是如此,本宮雖不飲一杯毒水,豈不枉費(fèi)他的心思。”
清顏將手中茶水傾盡,俯手盛了滿滿一盞毒水,不待周誠與云千尋相阻,她已將毒水飲入腹中。
“長公主……”
清顏莞爾一笑,道:“本宮定要與他同歸于盡。哼,恐怕他不會如此好心,定會再有陰謀。我們何不來過將計(jì)就計(jì)。”
即便如此,也不必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明知有毒,她卻飲下毒水。
飲罷之后,清顏來回踱步:“乞顏格日到底想做甚?”
周誠一臉茫然,對于此人,他們從去秋開始有交集。從兵法戰(zhàn)略到布陣練兵,都比當(dāng)年的斡齊爾高出許多,都道此人笑里殺人,當(dāng)他笑得異常燦爛時(shí),卻是已動殺氣之時(shí)。所以他的部下將士,不懼他的打罵,唯獨(dú)畏懼的卻是他的狂笑。這樣一個(gè)非同平常的人,他如此用心地下毒長公主,用意何在。
清顏成竹在胸,竟有靜待消息的淡然,仿佛后面的事無論好壞皆在她的預(yù)料之中。
“公主,你一旦中毒,我們豈不要受制于格日。”
她當(dāng)然明白,可是就想知曉:格日還會使出怎樣的詭計(jì)。幾年前的她不諳世事,單純得同初冬的白雪,可這幾年下來,雖說算計(jì)她拜在潛龍先生門下,也學(xué)得不少,還真是期盼著與他一較高下。
“本宮就想瞧瞧,他又能使出怎樣的詭計(jì)。”清顏說話時(shí)看著云千尋。
云千尋快速垂眸,想到自己竟被格日利用,他的愛竟成了傷害懷月長公主的武器,心下升出無數(shù)道之不出的愧意。
清顏說完,胸口中涌出一股痛意,身子搖晃幾下,欲跌似倒,幸銀劍機(jī)警,將她扶住:“長公主!”清顏搖頭,示意著自己并無大事,與如此重的毒相比,她只飲一小盞已輕了許多,可這刻骨銘心的痛,還是令她難以抗拒。
清顏抬抬手臂:“扶我回帳!”
周誠還來不及說話,從破五爪陣來看,公主確有其才。對云千尋道:“你被格日抓住了?”
大將軍落入敵軍之手,即便回來,這也是一種恥辱。
五六月的草原,是一年中最美的時(shí)節(jié),天空湛藍(lán)如洗,草原一片碧綠,藍(lán)的天、綠的地相融一體,無限的寬廣,無邊的蒼茫,在那草原的盡頭是如白云似的羊群,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是這里最真的美景。
牧羊人的歌,蒼鷹的鳴叫,兩國的號角鑼鼓,遙遙相望城池上飄飛的旗幡,戰(zhàn)爭中的緊張,緊張的和諧,和諧中怪異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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