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完后，李曉曼很亢奮，阮天浩很疲憊。</br> 李曉曼輕輕咬阮天浩頸間的肉，“天浩，下次讓我累。”</br> 閉著眼的阮天浩樂了，“嫌我沒新意？！”</br> 李曉曼有點窘，“我不是這意思。”</br> 阮天浩笑，“那什么意思？”</br> “我希望你能完全放開，不想讓你在這方面也覺得壓抑。”</br> “可我不覺得壓抑。”阮天浩明白李曉曼的意思，可就是想逗逗她。</br> 看他興致越來越好，李曉曼意識到他不懷好意，“我困了。”</br> 阮天浩呵呵直笑，笑過之后話鋒一轉，“沒見到莫菲出來？”</br> 李曉曼眉頭微皺，“今天她情緒不好。我本來提議先送她回家的。可是，她說等會周杰瑞去接她。我覺得不像，她根本沒打過電話。”</br> 阮天浩問得很隨意，“她和周杰瑞又鬧別扭了？！”</br> “和好了。不過又有新問題，藍堡彎那房子她壓根沒給周杰瑞說，周杰瑞的姐姐恰好又想給周杰瑞借錢，莫菲手里哪還有錢啊。這次沒吵架，莫菲撒謊搪塞過去了。”</br> “就因為這情緒不高？”</br> 李曉曼搖頭，“不像。是從衛生間回來后。像是哭過的樣子。”</br> 阮天浩打個哈欠，“女人可真是難琢磨的動物。”</br> 李曉曼把頭放在阮天浩臂彎，“我難以琢磨嗎？”</br> 阮天浩微笑，“你還是小孩子，一眼就能看透。”</br> 李曉曼如羞似怒開始‘襲擊’阮天浩。</br> 莫菲心里很矛盾也很難受。</br> 明明知道應該忘記剛才的那一幕，可是，腦海里那個人影卻揮之不去。</br> 她不敢和李曉曼同時出去，她害怕路過那個房間時再次聽到他的聲音，她害怕聽到后她會失態。</br> 她從沒想過她會背叛周杰瑞，但是，她控制不住去想傅凱之。從這個人在剛才的那剎那，瞬息之間就已經占領了她的全部思想。</br> 意識到這些，她內心很恐懼。</br> 因為恐懼，所以不敢再次經過那個房間。</br> 桌上的酒所剩無幾，莫菲的思想卻仍在信馬由韁。</br> 手機一直震動，她知道是周杰瑞，可是，情緒還沒有醞釀到最佳狀態，她不敢接。五年的相處，周杰瑞能準確的從聲音中分辨她的喜怒哀樂，她不愿意因此而讓周杰瑞生疑。畢竟，傅凱之是她心底誰也不讓觸碰的禁區。</br> 打了五遍后，周杰瑞發過來一個信息：何時結束我去接你。</br> 又過了一會兒，莫菲才回復：在格樂美唱歌，沒聽到電話響。已經結束，我馬上就回家。</br> 周杰瑞電話來了，“我去接你。等著。”</br> “這里打車很方便。”</br> “不行。太晚了。等著，我已經出門了。”</br> 莫菲掏出化妝包，鏡子中的她眼睛略紅稍腫，她有點發愁，要怎么給周杰瑞解釋呢？似乎只能用上次生氣的事，雖然時隔太久有些牽強，但總歸是個理由吧。</br> 大致整理了下儀容后莫菲走出包間，神經大條的李曉曼她還擔心，她當然更擔心周杰瑞會發現她情緒上變化的蛛絲馬跡。</br> 一個門、兩個門、三個門......，莫菲知道再有四個門就是那間包房。</br> 加快速度，不想聽到任何聲音。</br> 可惜，速度太快。莫菲與那間包房走出的服務人員撞在一起。開心果殼、小食品包裝包落她一身。</br> 聲音驚動包間內的人。包括他。</br> 莫菲不敢抬頭也不敢出聲。她掙扎著想盡快起來，可很不幸的，她的腳似乎崴了，疼的鉆心。雖然如此，她仍然盡最大努力起身。</br> 服務員連聲道歉。</br> 包間內唯一的一個女人朝她伸出了手。</br> 強忍著巨痛的莫菲只好借助這只手的力量站了起來，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了聲謝。然后，急匆匆向外沖動。</br> 當莫菲一身狼狽站在周杰瑞面前的時候，周杰瑞急忙檢查她周身上下，“菲菲，怎么了？”</br> 莫菲忍住腳踝的鉆心的疼催促他，“怕你等急，走得有點快，跟服務員撞在一起。”</br> 周杰瑞看一眼莫菲身后，“李曉曼呢？”</br> “阮天浩他們倆剛走。”</br> 周杰瑞打開車門，“上車，我們趕快回家，明天還上班呢。”</br> 一來腿疼，二來心里難受，一直想忍住的莫菲還是沒有忍住哭起來。</br> 剛坐到車上的周杰瑞慌忙出來，問，“怎么了？”</br> “腳疼。”</br> “剛才撞著了？！”</br> “好像是崴了。”</br> 周杰瑞蹲下身輕輕捏一下她的腳踝，“疼不疼？”</br> 莫菲疼得吸口氣，“很疼。”</br> 周杰瑞把莫菲抱起來放到后座，“我們去醫院。”</br> 莫菲仍是哭。</br> 周杰瑞邊開車邊從后視鏡看莫菲，“真這么疼。”</br> 莫菲雖然控制不住淚如泉涌，但還尚知掩飾，“你崴一下試試。”</br> 周杰瑞氣笑出聲，“都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你們倆一個單位有多少話說不完的，一起吃飯還說得過去，一起K歌喝酒有點過了吧。有你們這么折騰的已婚婦女嗎？！”</br> 除了這個話題外，莫菲還真不知道說什么好。因此，聽周杰瑞這么說，她只好耍賴，“我們就這么了，你怎么著吧。”</br> “我能怎么著啊。你們女人多橫啊。”</br> “我們橫還不是你們逼的。”</br> “你們的話題不會是我和阮天浩吧？！”</br> 莫菲意識到話題的轉移令她好受許多，于是，仍順著話音往下扯，“還少兩個呢？”</br> 周杰瑞一愣，然后沉默了。</br> 莫菲由坐改為躺，她默望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路燈，“杰瑞，你喜歡我什么？”</br> 周杰瑞答非所問，“菲菲，在外人面前能少說一些我媽嗎？”</br> 莫菲苦笑，“以后不說。杰瑞，你喜歡我什么？”</br> “你喜歡我什么？”</br> 莫菲仍是耍賴，“我先問你的，你先說。”</br> “第一次見你，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很憂傷。第二次見你，你的舉止告訴我你很冷淡。我琢磨后認為你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孩。有很多男人不喜歡有故事的女人，因為這意味著每個故事里很有可能就有一個男人存在。可是，我覺得，有故事的女人會更珍惜感情珍惜身邊的人。”周杰瑞邊說邊留意莫菲神色，“當然，這不是我喜歡你的理由。這只是你吸引我的原因。菲菲，說句心理話，比起你的長相來，我更喜歡你的氣質。”</br> 莫菲揚手拍一下司機位置后座，“你嫌我丑。”</br> “你是有故事的人嗎？”</br> 周杰瑞的話成功讓莫菲再次想起傅凱之，她剛剛好轉的情緒頓時消失，“告訴你，周杰瑞。你眼拙。你老婆我沒故事。你所說的憂傷冷淡只是青春少女刻意裝出來吸引男生的的手段而已。”</br> 周杰瑞‘撲哧’笑了，“腳還疼嗎？”</br> 莫菲臉一苦，“疼。”</br> “到了。”</br> 莫菲起身，發現車子已駛入家附近的武警醫院。</br> 早上八點，傅凱之被太太叫醒。接過她手中電話，阮天浩聲音傳了過來，“還沒出門？”</br> 傅凱之捏捏鼻梁，“昨晚陪房管部門相關人員，回來的有點晚。”</br> 阮天浩問，“說話方便嗎？”</br> 傅凱之看一眼梳妝臺前化妝的郁芊芊，“還可以。”</br> 阮天浩沉吟一瞬，說，“我在公司附近咖啡廳等你。還是老位置。”</br> 傅凱之掛斷電話后匆忙出門。直覺上，阮天浩說的事必跟莫菲有關，工作上的事阮天浩從不在他還在家的時候找他。</br> 到達金帝咖啡廳，阮天浩已等待多時。</br> 傅凱之開門見山，“莫菲怎么了？”</br> 阮天浩眼角有絲笑涌起，“昨天我太太和莫菲在格樂美K歌。”</br> 傅凱之手抖了下，“繼續。”</br> “莫菲中間去了趟洗手間。據我太太說，她回來后神色失常，像是哭過的樣子。”</br> “你太太在哪個包間？”</br> “328。你呢？”</br> “321。”</br> 同在三樓，而且321是328去洗水間及離開的必經之處。傅凱之突然想起了昨晚摔跤那個女人，他心中一緊，“你太太什么時候離開的？”</br> “我十一點半接到了她。不過，莫菲沒有跟著離開。她告訴我太太，周杰瑞會去接他，我太太卻認為她并沒有給她老公打過電話。”</br> 傅凱之心中苦澀，計劃趕不上變化。近期他一直考慮怎么樣出現在她眼前，閑下來的時候他甚至在心中設計出無數遍他和莫菲面對面站著的場景。可是，沒有料到，如他無意知道莫菲消息時一樣，莫菲同樣在他不知情的時候看到了他。</br> 這時候，他已經能肯定走廊里摔跤的那個女人必定是莫菲。雖然他站在人群后面，雖然他沒有很清楚的看到她，但是，他還是能猜想到她無措緊張的樣子。</br> 阮天浩輕輕一嘆，“凱之，就此收手吧。莫菲已不是以前的莫菲，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把關系推進，只會讓你們彼此更痛苦。”</br> 從不加糖的傅凱之在咖啡里加了糖，“我想她已經見過我。天浩，謝謝你。”</br> 阮天浩搖頭，“我阮天浩也干起了通風報信這種事。”</br> 傅凱之不接他故作的牢騷，“周杰瑞是她老公？”</br> “你很能捕捉關于她的信息。不錯。是的。”</br> “他做什么工作？”</br> “好像是稅務局的。公務員。”</br> 傅凱之抿口咖啡后又問，“她們經常去K歌？”</br> 這次輪到阮天浩苦笑，“通常女人對男人不滿的時候總會找個朋友傾訴一下。”</br> “你太太不滿意你，還是莫菲不滿意周杰瑞？”</br> “好像是都不滿意吧？！我這方面省略，莫菲那方面估計是藍堡彎房子的事？”</br> “怎么了？”</br> “莫菲是在周杰瑞不知情的情況下買的。而周杰瑞的姐姐剛好向弟弟借錢。”</br> 傅凱之接口，“莫菲的錢全部交了房款？”</br> 阮天浩點頭。</br> 傅凱之若有所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