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浩把小潔送進了一所職業學校學財稅。這所學校可以住校。</br> 令阮天浩稍稍放心的是，小潔在入校測驗時居然成績還不錯。</br> 于是，小潔的問題算是解決了。</br> 然后，他前往商場采購床上用品。看完每一樣東西他都會給李曉曼打電話，征詢她的意見。李曉曼不厭其煩最后要求同去采購。</br> 阮天浩當然連聲答應。</br> 而李曉曼血拼的時候通常都是防備心最弱的時候。因此，很容易的，阮天浩要求采購完直接隨他回家的建議被她‘采納’了。</br> 后備箱全部塞滿，兩個人浩浩蕩蕩往家的方向進發。</br> “床換過了？”</br> “換了。”</br> “窗邊的水晶桌跟迷人沙發呢？”</br> “沒換。”</br> 李曉曼撅嘴，“為什么？”</br> “小潔又沒睡過。”</br> “可我心里不舒服。”</br> 阮天浩擼一把她的腦袋，“你老公我又不是造錢機器。你算算剛才刷了多少錢。”</br> 李曉曼明白臥室擺設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可是，即使全部換掉也不應該經濟緊張啊。要知道，這幾年除了買衣服，她可真沒亂花過錢。于是，從不過問家中財政的李曉曼開口問了，“我們家到底有多少錢？”</br> “所里贏利是不少，可是，家里能用的現金只有十萬。”</br> 剛才床上用品就花了兩萬多，加上亂七八糟的，算起來剛才就花了差不多四萬。李曉曼嘆氣，“是花了不少。”</br> 阮天浩淡淡笑了，“只要你開心就好。”</br> 李曉曼心底暖暖的，“老公真好。”</br> 阮天浩笑容放大，“既然知道，以后不要耍小孩子脾氣。離家出走這種事還是少做的好。”</br> 李曉曼哼一聲，“你以為我想啊。”</br> “我寧可你回娘家。女人住酒店多不安全。”</br> 李曉曼撓撓頭，“我回媽家還不如在家待著呢。你和我爸媽根本就是一國的。”</br> 阮天浩大笑，“那是他們知道你的脾性。他們是幫理不幫親。”</br> 夫妻笑鬧間，車子在樓前停下。</br> 李曉曼笑容消失，心情再度沉悶，“天浩，你給我保證以后再不會出現這種事，你們阮家莊的人再不會來我們家。”</br> “小潔是小孩子，好奇心重。”</br> “同意不同意？”</br> “別鬧了，下車提東西。”</br> “老公，你到底同意不同意？”</br> 阮天浩看著她的眼睛，“我沒辦法同意。我媽和哥哥們是除了你之外我至親的人。”</br> 每次阮天浩用這種眼神看她，她都乖乖繳械投降，這種目光令她驚惶，總覺得他離她很遙遠，這種感覺很恐怖。這次也不例外，她撤回目光晃下車，“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大不了他們來了我閃唄。”</br> 阮天浩自動無禮她的牢騷，“提那個小的就行了。先去開門。”</br> 看著客廳小山般的東西，阮母開始了新一輪的嘮叨，“糟踐錢啊。你們倆可真不會過日子。那床罩我都洗好了，現在又買這么多套。有個換洗的就行了，你能把這么多套全鋪到床上？！”</br> 知道小潔被送走，李曉曼心情極度舒暢，連阮母的安徽口音也覺得不那么難聽了，“掙錢不就是為了花嘛。再說了，那是需要干洗的，水洗過還能用嗎？！”</br> 阮母并不在意兒媳的話，老太太仍在心疼，“亂花的這些要是幫幫你哥他們，他們也不至于現在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死命干活......。”</br> 李曉曼心中一警，臉上微笑頓時消失。</br> 阮天浩從小山中抽取一套睡衣遞給母親，“這是曼曼特意給你買的。”</br> 阮母打開一看，又開始嘮叨了，“這不是睡覺的衣服嗎？買這干啥，睡覺在自己屋，誰也看不著。再說了，曉曼不要的胖睡袍我都能穿。”</br> 阮天浩無奈地笑著嘆氣，“媽。我餓了。”</br> 這一招相當有效，老太太立馬進了廚房，“都準備好了，晚上咱吃餡餅。”</br> 老太太剛走，李曉曼馬上貼到阮天浩耳朵上，“你哥他們不能來啊。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給他們經濟上的幫助。”</br> 阮天浩淡淡看她一眼，說，“還不上樓收拾去。”</br> 李曉曼悻悻接過他遞來的東西上了樓。</br> 莫菲沒有料到會在超市見到傅凱之。</br> 因為周母罷工事件，莫菲意識到家里必須有些半成品食物。否則，餓肚子的幾率相當高。所以，從不光顧半成品區域的莫菲推著車過去了。</br> 挑得太仔細，絲毫不知道手推車在過道中央。</br> “請讓下好嗎？”</br> 莫菲注意力仍在手中的咖喱牛肉飯上，她很認真地看配料。所以，當傅凱之說這句話時她頭也沒抬順手把推車拉到自己身邊。</br> 這時候的傅凱之已經發現了她，他繼續說，“擋住路了。”</br> 推車在自己身邊，怎么可能擋路，莫菲很不耐煩抬起頭，“怎么可能......，傅......凱之，這么巧。”</br> “莫莫，你怎么也買這些？女人老吃這樣不好。”</br> 莫菲看一眼他的推車，揶揄說，“男人老吃這些就好了。”</br>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br> 接下來，兩個人如老朋友一樣邊說邊挑東西。很自然的，選一樣拿兩份。到收銀臺時傅凱之搶先付了款。莫菲有些不好意思，“改天請你吃飯。”</br> 傅凱之低頭看一眼腕表，“趕回家做飯？！”</br> 莫菲搖頭。周杰瑞不會這么早回去，她并不想現在回家，和情緒異常的婆婆單獨相處，她預料不到婆婆又會說些什么。態度已經亮明，下面的事她就不管了。可是，和傅凱之單獨相對，她同樣覺得不妥。</br> 看出她的猶豫，傅凱之話說得盡量隨意些，“做不成夫妻，做個朋友還是可以的吧？！”</br> 其實，莫菲心里還是相當難受的，她渴望和傅凱之接觸，可是，理智提醒她這很危險，結婚多年，她不是很相信有純粹的男女朋友關系。</br> “即便不是朋友。和領導談談工作總可以吧？！”說這話時傅凱之心里如刀割般難過，他居然要抬出老板身份來與心里最思念的女人討價還價。</br> 意識到兩人之間很尷尬，莫菲說，“我習慣公私分明，所以下班時間不談工作。你是老板也不例外。”</br> 傅凱之轉身就要走。</br> 莫菲卻笑了，“不過，朋友間聊聊天還是可以的。”</br> 傅凱之胸口悶氣頓時消散，“這才是我認識的莫莫嘛。”</br> 莫菲笑容有點僵，“你還是叫我莫菲吧。”</br> 進入地下停車場，為她打開車門，傅凱之才悶悶地開口，“莫菲，上車。”</br> 一路上，兩人不疼不癢說著學校的趣事。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去觸碰那段傷心的回憶。</br> 到達咖啡廳，兩人坐定后，莫菲說，“我同意繼續擔任助理崗位。只是，我希望我們都能公私分明，公司里，你是老板我是員工，我們只談和工作有關的事。你不必對我特殊，我也只用做好助理本份。”</br> 傅凱之點頭，“我可以做到。還有嗎？”</br> 莫菲搖頭，“沒有了。”</br> 傅凱之抿口咖啡，“近幾年過得好嗎？”</br> “還不錯。”</br> “你們怎么認識的？”</br> “畢業那年的校慶上。”</br> 傅凱之神色一黯，“他對你好嗎？”</br> “還不錯。”</br> “他追求你很長時間吧？！”</br> 莫菲不解。</br> 傅凱之苦笑，“你的療傷期應該很長。”</br> 聞言，莫菲冷笑，“不錯。是很長。男人是比女人承受力強，你畢業后四個月就結婚了吧？！</br> 這時候，莫菲根本沒意識到這些話要多酸有多酸，根本就是妒婦嘴臉。不過，說實話，這也確實是莫菲耿耿于懷的地方。分手的那個月，她極速消瘦十多斤。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再胖過。此后長達一年的時間里，她幾乎夜夜失眠，即使是和周杰瑞交往后，她想起他時仍會心痛。而他，只短短四個月便和另外一個女人走進了婚姻殿堂。雖說現在說這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可是，說出來后她心里仍然好受很好。她莫菲只是平凡的女人，她自認為自己的行為舉止符合已婚婦女該有的標準，雖然，她對丈夫之外的男人說起這些。</br> 傅凱之愣了，莫菲居然知道他的結婚時間？！轉念一想，他便知道了緣由，那晚之后莫菲必定瀏覽了網上新聞。思凱與建業聯姻，這種消息在哪個搜索網站都能看得到。想到這些，他心里還是偷偷高興了一會兒，畢竟，眼前這個女人并不是對他毫不關心。</br> “沒有了你跟誰結婚都一樣。”</br> 傅凱之的話出乎莫菲的意料。聽了這話，她有跑出去離開他的沖動，再聽下去她鐵定會情緒失控，這一刻，她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潛意識里把一部分感情停留在大學時代，現在她的這種狀態不是平淡婚姻生活中對不平淡的渴望，而是，她仍然牽掛著五年前的那段感情那個他。或許，現在的他已不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是，截止目前，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她心中仍是五年前的那個陽光大男孩。</br> 因此，莫菲沒有注意到她的話音已不自覺變得柔和變得感性，“她對你好嗎？”</br> 傅凱之說得很勉強，“還不錯。”</br> “你常吃這些半成品？”</br> “也不是太經常。”</br> “她不給你做飯？”莫菲沒有了往日的冷靜頭腦。</br> 傅凱之覺察到這些，他開始順著莫菲的話音說，“她不怎么會做？”</br> 這是實話，郁芊芊確實不怎么會做飯。如果不是保姆家中臨時有事，他也沒機會前來超市采購。他知道莫菲誤會了，但是，他并不準備解釋。</br> 莫菲沉默了。</br> 傅凱之輕嘆，“他肯定很有口福。”</br> 莫菲苦笑，“我是會做飯，不過沒什么機會做。”</br> “他做？”</br> “我婆婆做。”</br> 這次輪到傅凱之沉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