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的擔憂果成現實。</br> 阮天浩發現李曉曼很焦慮。她總是擔心吃進不干凈的東西傷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求他買瓶裝水，她不再喝家中阮母燒的水。她時常吃半成品或者在外面吃，阮母做的飯菜她一口不嘗。</br> 阮母又開始不高興。李曉曼卻依然故我。</br> 隨著孩子月份漸大，李曉曼餓的頻率高起來。她要不停的吃來補充能量，可是，依然不吃阮母做的，有時候實在找不著吃的，就自己煮雞蛋喝奶。</br> 意識到問題嚴重的阮天浩決定和李曉曼好好談談心。</br> 誰知，還沒來得及談，李曉曼與阮母就發生了激烈的沖突。阮家母子最終明白了李曉曼行為怪異的真正原因。</br> 阮母近期腰酸背疼，去醫院卻沒檢查出來什么。阮天浩便給母親買了個紅泰昌洗腳盆，這種洗腳盆用時放一些藥物效果更好。阮母按阮天浩交待的使用說明就開始日日泡腳。</br> 這天，李曉曼起得太晚就再次請假。窩在床上的她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刺鼻氣味。孕婦敏感，起床就檢查氣味來源。循著味道來到樓下，發現阮母洗腳盆里漂著一層藏紅花。李曉曼第一時間捂住口鼻后退幾步。</br> 阮母急忙問，“怎么了？”</br> 李曉曼疾步走到窗前，“家里為什么有藏紅花。”</br> 阮母回頭看看洗腳盆，“那是配套的藥材。”</br> 李曉曼神經質地嚎起來，“你不知道它是墮胎的嗎？”</br> 阮母笑了，“用它熬湯藥才是墮胎的。”</br> “馬上扔了。全部。”李曉曼的音量仍是很高。</br> 阮母心里有些不痛快，“我拿回屋洗不就行了。扔了多可惜。”</br> 李曉曼繼續大嚷，“你趕快扔到外面。”</br> 兒媳懷著孕，阮母不想惹兒媳不痛快，可是，老太太節儉習慣了，她同樣不肯扔東西。見李曉曼聲嘶力竭喝斥著，她冷著臉抱著洗腳盆進了自己房間。</br> 心里極度恐懼的李曉曼拉開大門沖了出去，站在樓前給阮天浩打電話，“老公，你馬上回來。”</br> 正在公司開會的阮天浩心里一驚，“怎么了？”</br> “你媽在家藏著藏紅花。”</br> 阮天浩并不知道洗腳盆配套的藥材是藏紅花，他也根本不知道藏紅花是干什么的。因此，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波瀾，“那是什么？”</br> “墮胎用的。”</br> 阮天浩驚呼，“什么？”說完，丟開驚愕莫名的眾人沖出會議室。</br> 阮天浩的車子一停。</br> 仍站在門外的李曉曼撲過去，“天浩，你媽肯定覺得這胎是女孩。她故意在家用藏紅花的。”</br> 阮天浩攬住她的肩打開房門。</br> 阮母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見到小兩口同時進門，臉一沉就要回自己房間。</br> “媽。你怎么有藏紅花？”阮天浩開門見山。母親重男輕女思想嚴重，聽李曉曼一說，他也有點擔憂。</br> “還不是你買的？”</br> 阮天浩一頭霧水，“我什么時候買過？”</br> “洗腳盆里配得。”</br> “大夫說那是活血化淤的。是不是給錯了？”</br> 這個問題阮母回答不了，但看了很多孕期知識的李曉曼明白，“所有的墮胎藥都是活血化淤的。”</br> 阮天浩松口氣，只要和母親沒關系就好。</br> 阮母很不滿意李曉曼叫回阮天浩的做法，“整天瞎喳呼。有懷孕女人的家多了，沒像你們這樣的。”</br> 阮天浩也覺得剛才的行為冒失了些，他歉意的和阮母商量，“媽。把剩余的藥扔了吧。”</br> “我放起來了。”</br> 李曉曼可憐巴巴盯著阮天浩。</br> 權衡了下輕重阮天浩又開了口，“媽。如果孩子有了閃失，后悔可就來不及了。”</br> 阮母狠狠瞪兒子一眼，然后回房拿了藥當著小夫妻倆打開房門扔到小區內的垃圾筒。回來后老太太忍不住訓起李曉曼來，“曉曼，你肚子里是俺阮家的人，俺不會害俺家大孫子的。”</br> 剛才阮天浩要母親扔藥的行為給李曉曼壯了膽，“怕你害大孫女啊。”</br> 這話成功點燃阮母怒氣，“我就是喜歡大孫子，咋了？”</br> 自那次無意中聽到阮母談話，李曉曼就一直憋著氣，“生男生女是你兒子決定的。我這肚皮只是負責把他養到能在這世界上生存而已。”</br> 阮母根本理解不了孩子性別取決于父親染色體，她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下啥樣的蛋那是母雞的事。因此，聽到兒媳這么會‘推卸責任’，她忍不住開口問了自己懷疑的，“你們是不是偷偷檢查過？”</br> 話里意思不言而喻，阮母認定兩人偷偷檢查過是女孩，只是沒告訴她而已。阮天浩長長嘆口氣，阻止了兩女人的爭吵，“媽。這里辨別性別是犯法的事。沒有大夫冒這樣的風險。我表個態，女孩男孩我都喜歡，也只生一胎。以后這事你們兩個都不要再提。”</br> 李曉曼心里偷著樂。</br> 阮母卻顯然不買兒子的帳，“這個家必須有個男孩。這么大的家業不能交到外姓人手上。”</br> 李曉曼頓時滿頭烏鴉。</br> 秀才遇到兵，況且這個兵身份特殊，極度無奈的阮天浩摔手上樓。</br> 阮母在樓下嚷，“阮天浩，這事你必須聽我的。男的在外掙錢，女的在家生孩子，這是天經地義的。就生一個？如果是女孩，十個也得繼續生。要不然，就把你侄子過繼過來。”</br> 跟上樓的李曉曼哭了。很傷心的那種哭法。</br> 心里很煩躁的阮天浩憑窗而立。</br> 李曉曼坐到床上，“都怪你媽。要不是她我現在哪這么累，肚子越來越大，餓的速度越來越快，卻又不敢亂吃家里的東西。”</br> 這事一直是阮天浩的心頭病，聽李曉曼主動提起，他趕緊問，“為什么不敢？”</br> “怕你媽給我下墮胎藥。”</br> 阮天浩一愣，“曼曼，怎么說話的。”</br> “實話實說。那次你媽和別人談心，說萬一我懷里是女孩她會想想辦法。你想，她能有什么辦法。女孩怎么了？難道她不是女的。”</br> “曼曼。”阮天浩喝斥。</br> 從不發火的阮天浩怒了，李曉曼更加傷心，“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懷的是女孩。你們都嫌棄我。我走，我離開這個家。”</br> 阮天浩覺得懷孕后的李曉曼變化很大，她不僅疑神疑鬼，還處處針對母親，以前她知道迂回婉轉，她很少主動與母親發生正面爭執，現在卻時時刻刻找機會挑母親的毛病。聽到李曉曼說到走，他胸中積郁悶氣居然散了不少，他想，也許讓妻子去岳母家住一陣子也好，最起碼可以養養身子，畢竟長期吃不好對腹中嬰兒也沒什么益處，這樣一來，母親也可以輕松一點。因此，看李曉曼開始收拾東西，他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還上前幫忙，“去你媽那邊住一陣子也好。”</br> 李曉曼其實只是裝裝樣子，阮天浩這么一說，她心中有被拋棄的感覺，頓時，她如孩子般大哭起來，“你們都想我走。”</br> 阮天浩無奈之下說，“我也去。”</br> 李曉曼哭聲頓停，“我們一起住我媽那邊？！”</br> 阮天浩點點頭，“我兩邊住吧，老讓我媽一個人在家也不妥啊。”</br> 李曉曼終于破涕為笑。</br> 莫菲的離婚提議周杰瑞置之不理，不僅如此，他還日日來接莫菲下班。這招害苦了莫菲，每次周杰瑞在辦公室死守，她只能選擇睡休息室。時間久了，周杰瑞便成了藍田的名譽員工，出入大門時保安也不讓登記了，樓層員工大都含笑和他打招呼。大家都說，莫總老公人真好。</br> 莫菲苦不堪言，因此，她開始躲他，不到下班時間她就提前離開公司。</br> 周杰瑞撲空三次后心中起了疑。第三天晚上他整晚待在藍田公司外面，守到次日早上八點四十時見莫菲乘坐配車準點上班。于是，周杰瑞這才明白莫菲另有住處，以前之所以住休息室只不過不想讓他知道這個住處而已。</br> 周杰瑞心里如扎進了一根針。他暗罵自己傻。他告訴自己一定要知道這個住處在哪里。</br> 因此，第四天下午三點周杰瑞守在藍田對面的茶館里。四點半莫菲車子離開時，他打了輛車緊緊跟著。莫菲的車子停在了大商門口。周杰瑞等她進入商場一樓的必勝客后他也下了車，他選擇馬路拐角報亭作掩護悄悄盯著她。</br> 莫菲顯然在等人。</br> 周杰瑞異常緊張。其實嚴格來說，他心里是恐懼，他害怕她等的是某個男人。</br> 所幸，二十分鐘后李曉曼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周杰瑞擦去額頭冷汗，他心中僥幸地希望前三天莫菲投奔了李曉曼。</br> 周杰瑞不敢跟進商場。他決定盯著莫菲的車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