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莫菲的開解。第二天早上阮天浩出現時李曉曼沒有再出言擠兌他。</br> 可是,很顯然的,她仍然不能面對阮母。從醫院回到家,她對笑臉相迎的阮母視而不見,她直接去了二樓。</br> 提前東西跟著進門的阮天浩有些愣,他以為李曉曼想通了,沒料到她只是不找他的麻煩了,看到母親委屈又尷尬的臉,他有些微怒,把手中東西扔到地上就準備上樓教育李曉曼。</br> 阮母慌忙阻攔,“兒子。她這是小月子,不能生氣,否則要落毛病的。”</br> 阮天浩冷硬線條慢慢柔和下來,“媽。你受委屈了。”</br> “我不委屈,我是心疼。心疼我那大孫子。”</br> 阮天浩哭笑不得,李曉曼還真沒有猜錯,母親確實是心疼流掉的那個男孩,“媽。以后別在曼曼面前提這事。”</br> 阮母的表情仍是萬分惋惜,“現在的女人為啥這么嬌病。摔一下就能把孩子摔沒了。我懷你們哥仨的時候還下地干浩呢,鋤地掰玉米棒子啥沒干過,你們哥仨不照樣結結實實的生出來了。”</br> 阮天浩很無奈聽著母親絮叨。</br> “天浩,過完小月子再要吧。”</br> “媽。還是把曼曼的身子調理好再說。其他的,就先別提了。”</br> “你不知道,剛流完產好懷。時間長了,容易有炎癥。”</br> “媽......。”</br> 阮天浩還要再勸說母親,就聽到樓上‘啪’地一聲響。聽音像是床頭柜上的雜志被重重扔到了地上。很顯然的,李曉曼聽到了他們母子倆的談話。</br> 覺察到兒媳正在發脾氣,阮母慌亂進了廚房,“我趕緊熬雞湯。”</br> 阮天浩看看廚房里忙碌的母親,又抬頭望望二樓的臥室門,他重重嘆口氣,先把地上物品收拾到的原來位置,然后上樓繼續做李曉曼的工作,“曼曼,別這樣對待媽。”</br> 李曉曼縮在被窩里不吭聲。</br> “你這種態度我很難受。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媽。”</br> 李曉曼仍是沉默。</br> “你一定要這樣嗎?”</br> 李曉曼拉起被子蓋住了頭。</br> 阮天浩盯著被子,很久后他重重一嘆,把地上雜志放回原來位置后下了樓。</br> 回到家的莫菲覺得氣氛詭異。不止周杰瑞目光躲躲閃閃,周母笑容也很牽強。她心中暗想,難道是因為房子的事母子倆意見并沒有完全達成一致。不過,這種事她不愿意開口詢問,愛怎么著怎么著吧。反正她和周杰瑞還在離婚考驗期。</br> 周杰瑞準點出門上班。莫菲待在家里打辭職報告。言簡意賅,短短兩頁紙就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反復檢查了幾遍,覺得寫得可以。然后她就開始網上溜達,繁忙工作難有休息時間,她關注的網站并不多。新浪各項新聞看過后她就覺得沒什么可看的了。于是,她決定找平常沒時間見面的朋友們聊一聊。還好筆記本里有聊天軟件,從手機中調出自己根本記不住的號就準備登錄。機器似乎并沒有安裝刪除臨時文件的軟件,MSN軟件上有周杰瑞的號,莫菲心里突然有個主意,她想了幾個密碼嘗試登錄周杰瑞的號。</br> 第一個是周杰瑞生日,登錄不上。</br> 第二個是她的生日,依然不對。</br> 第三個是結婚那天的日期,沒料到居然對了。莫菲覺得好笑,這周杰瑞總把密碼設計的這么簡單。</br> 好友名字差不多都很男性,只有一個特別。紫,應該是女孩子吧。惡作劇心理,莫菲打開聊天記錄。</br> 看來周杰瑞晚上聊天頻繁挺高,幾乎每晚都有記錄。從頭開始看,是紫先加周杰瑞的,看來不是熟人,聊的話題很官方。看了十幾分鐘后莫菲的神色開始凝重,周杰瑞似乎和這個紫見面了。正要繼續往下看,卻聽到門鈴聲驟起。周母外出買菜才十幾分鐘,理應不會這時候回來。莫菲前去開門。很意外的,上班時間的周杰瑞居然回來了。</br> 周杰瑞一進門就說,“菲菲,你換衣服。我們去超市一趟。”</br> 莫菲問,“買什么?”</br> “家里需要什么買什么唄,快點。”周杰瑞邊說邊攬她的肩往臥室走,“我回來時正好見到媽,我們一起去,她在樓下等著呢。”</br> 莫菲只好開始換衣服。</br> 周杰瑞快速出去,“電視、電腦我都關了。”</br> 莫菲心中一動,走到臥室門口問正在客廳關電視的周杰瑞,“你怎么突然回來了?”</br> 周杰瑞笑容燦爛,“我去單位本來就是請假的。你不是要辭職嘛,我們出去玩幾天。難得有時間。”</br> 莫菲半信半疑,“真的?”</br> “當然是真的。”關電腦時周杰瑞發現聊天窗口,“你登我的號干嗎?”</br> “想看看你都跟什么人聯系。”</br> “有同學有朋友,也有些不認識的人。”</br> “紫是誰?”</br> “不認識。你趕快換啊,說話又不影響換衣服。”</br> “不認識還能天天聊。”</br> 周杰瑞掩飾住內心慌亂后嘿嘿一笑,“就是因為不認識才能天天聊。要是熟人誰敢天天聊啊。不定聊出什么麻煩事呢。”</br> 這是實話,熟人之間防范心太重,不可能每天聊。莫菲心中疑云散了。周杰瑞也許脾氣暴躁,也許心胸狹窄,但他絕對是老實人,作風方面她還信得過。</br> 四季同達生態園別墅內。</br> 傅凱之連續兩天沒有出門。他還沒有消化莫菲已經徹底完全拒絕他的事實。他已經了解過,郁芊芊這陣子確實沒有離開鄭州,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莫菲態度180度大轉彎呢?他很想知道,可又能異常清楚即使知道也改變不了什么。莫菲既然已經亮明態度,就說明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這是她的性格。五年前如此,今天仍是這樣。</br> 手機又開始響,傅凱之喝完口中酒后接通,郁芊芊略顯忐忑的聲音傳過來,“凱之,你什么時候回來?”</br> “什么事?”</br> “媽打電話說后天會過來。”</br> 傅凱之有些怒,“你又給她說了什么?”</br> 郁芊芊否認,“我真的什么也沒說。”</br> “那好,我知道了。”</br> “凱之,如果手頭沒什么急事就回來吧。我想跟你談談。”</br> “談什么?”</br> “談以后我們要走的路。”</br> 聽郁芊芊說的古怪,傅凱之心里犯疑,“你有什么想法。”</br> 郁芊芊語調傷感,“如果你執意要離,我想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要談。”</br> 傅凱之愣了,郁芊芊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五年來一直把她當作身邊必須存在但又毫無實在用途的一樣東西,就如一份合同般,有了,心里有底覺得有保證,沒有,前途有些渺茫。</br> 可是,真正發覺她要離開時,莫名的,傅凱之心里竟然有絲慌亂。</br> 郁芊芊聲音低沉,想來這個決定下得萬分艱難,“這樣生活我太痛苦了。我想徹底解決這些。”</br> “我馬上回去。”</br> 半個小時后,夫妻倆面對面坐在傅家書房。</br> 郁芊芊神情悲傷,“我想了兩天兩夜,覺得生活不能這么繼續下去。”</br> 傅凱之發覺自己內心深處有些緊張,但臉色還算平靜,“我和她沒什么。你不要多心。”</br> 聽傅凱之并沒有順著她的話音提到離婚,郁芊芊內心狐疑的同時有絲暗喜升起,“你們不是一起去深圳了嗎?”</br> “我去深圳洽談衛浴,這些產品運輸過程有很多注意事項,廠家雖然也懂,可運輸還是專業做物流的人員更熟悉,想要工期短這些配套產品當然不能耽誤事。她是藍田總經理,不帶她帶誰。”</br> 傅凱之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回避問題,郁芊芊意識到她最擔憂的事不會再發生。因此,她希望趁這個時機迫他答應她的要求,“凱之,孩子會促進夫妻感情。我們聚少離多,還是盡快要孩子吧。”</br> 傅凱之明白他必須有所選擇,否則事態將難以收拾。正因為五年前有了選擇,如今,他已沒有再選擇的余地。他內心的痛苦無法自抑,“我盡快抽時間。”</br> “明天吧?!”</br> 后天母親來鄭必為此事,既然已經決定,明天確實是最好的時間,既答應了妻子的要求又讓母親放心,他艱難的回答,“好。”</br> 郁芊芊站起來繞過書桌攬住傅凱之的肩,“凱之。你會發現我不比任何女人差。”</br> 傅凱之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他強自壓下奪門而出的沖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