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曼又一次叫了外賣。</br> 餐廳里,委屈的阮母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吃飯。</br> 坐母親對面的阮天浩心里很憤怒。從醫院回來整整一周了,李曉曼沒吃一口母親做的飯,餓了就叫外賣。這種行為,他理解為是李曉曼無聲的驅趕母親。孩子沒有了,他比任何人都悲傷,要知道比起李曉曼來他更渴望這個孩子的到來,可是,李曉曼絲毫不顧他的感受,她一直發泄著她的不滿她的憤恨。</br> 外賣送到后,阮天浩發現李曉曼叫的仍是披薩。雖然不清楚月子里女人應該忌諱什么,但是,月子里女人必須大補是事實,看看桌上奶白色的鯽魚湯,再望望茶幾上紅綠黃相間的披薩,阮天浩壓住怒氣說,“曼曼,那個不營養,過來吃飯。”</br> 李曉曼冷冷掃一眼餐桌上的飯菜,捧著披薩就往樓梯方向走。</br> 阮天浩覺得自己的脾氣已到了爆發的邊緣,但他仍顧念到李曉曼的情緒,“曼曼。”</br> 李曉曼置若罔聞。</br> 阮天浩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我再說一遍,過來吃飯。”</br> 李曉曼被驟然響起的聲響嚇一跳,她在樓梯默站一會兒后轉過身望著阮天浩。</br> 阮天浩冷冷盯著她不作聲。</br> 那種距離感陌生感再次襲上李曉曼心頭,她一步一步挪到餐廳十分委屈坐到阮天浩身邊。</br> 阮天浩接過她手中披薩放在餐桌一角,然后把筷子遞給她。</br> 拿著筷子的李曉曼呆呆坐著,看著桌上的每個菜都沒有吃的欲望。</br> 一直冷眼旁觀的阮天浩把鯽魚湯放在她面前,“喝了。”</br> 聽阮天浩聲音冷漠,李曉曼聽話地放下筷子端起了碗,還沒有喝進嘴里淚已嘩嘩流出。淚滴到碗里,她一口一口往下咽。</br> 桌上的兩母子沒有一個人出聲。</br> 把碗里的湯一滴不剩喝到嘴里,李曉曼向阮天浩舉了舉碗,“喝完了,我去睡覺了。”</br> 阮天浩點點頭。</br> 推椅站起的李曉曼覺得胃里堵的難受,剛剛走出餐廳便覺得噪子一癢,‘哇’地一聲吐了。急忙蹲下的李曉曼覺得嘴里鼻子里全是湯水,心里一陣惡心后,吐得越發厲害。直到胃里沒東西可吐,腦袋暈眩的李曉曼晃晃悠悠站起來了。這時候她才發現,阮氏母子都是直直的站在她身邊,根本沒有扶她一把的意思。傷心委屈齊聚,李曉曼哭著跑回樓上,快速換過衣服后旋風般沖出家門。</br> 出了門才知道穿的少了點,冷風灌進衣領袖口里,李曉曼激凌凌打個寒戰。跑進路邊超市李曉曼向莫菲電話求救,“菲菲,在哪呢?”</br> “公司。”</br> “來接我。我在東風路世紀聯華。記得多帶件衣服。”</br> “你怎么在外面,你不是正做小月子嗎?”</br> “見面再說。不要帶司機,你打車過來。”</br> “好。”莫菲意識到李曉曼必定有事,否則不會不讓同事司機跟著。</br> 小姐妹見面,莫菲為李曉曼鳴不平,“你跑出來,他居然沒追你?”</br> 李曉曼委屈的癟癟嘴,“連通電話也沒來。”</br> “你準備怎么辦?”</br> “先跟你一起住。”</br> “我已經回家住了。不過,藍堡彎房子是現成的,樓下超市買些吃的就行。”</br> 李曉曼裹上莫菲的披肩,居然很八卦的問,“你又和周杰瑞同眠共枕了?”</br> 莫菲轉身,“你先在這里等。我叫到車你再出來,穿這么薄你想感冒啊。”</br> 李曉曼嘿嘿直笑,“還是菲菲對我好。菲菲,是不是啊。”</br> “是你個頭。我會這么輕易饒了他。”</br> 周杰瑞很郁悶。他好不容易請了假,莫菲卻還要再上一個月的班。他在心里狠狠的問候了無數遍傅凱之。</br> 無所事事的周杰瑞便整天上網。MSN是不敢登錄了,他擔憂自己禁不起紫的誘惑邀請。另外,早在六天前,莫菲登錄他MSN的那天深夜他就悄悄刪除了記錄。當時,他暗呼好險,還好莫菲沒來得及看完。如若不然,離婚是鐵板訂釘的事。</br> 新聞、體育、購物等平常不怎么瀏覽的網頁都看了,還沒到莫菲的下班時間,周杰瑞打開游戲,準備消磨時間。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紫的信息:上線。</br> 周杰瑞猶豫,其實,他并排斥紫的邀請,他只是擔憂被莫菲發現。他心里明白,他只是喜歡和紫在一起的刺激感覺,可是,這無關感情,紫任何時間都不能與莫菲相提并論,他只是迷戀她的身體而已。有時候,他會暗中幻想,如果莫菲與紫能合二為一就好了。他覺得,莫菲唯一的缺點是太不熱衷夫妻生活了。而夫妻生活恰恰是調和夫妻感情的潤滑劑。</br> 見他沒回復,紫又一條信息傳過來:方便還是不方便都回個信。</br> 想到紫,周杰瑞身體有點躁。不由自主的,他快速登錄MSN。</br> 紫:在嗎?</br> 周杰瑞快速回復:來了。</br> 紫:我想在鄭州買個小套,給個意見。藍堡彎、怡豐森林湖、隆福。哪家樓盤好。</br> 周杰瑞:藍堡彎。怎么想起在這里買房了?</br> 紫:嘿嘿。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出生地就是鄭州。</br> 周杰瑞:以后不要擅發信息。我在家休息,手機可能不在身邊。</br> 紫:好的。抽空陪我去看看房。</br> 周杰瑞:你又沒時間住。飛過來也有公寓住,沒有必要買。</br> 紫:房子是增值的。這也算是投資吧。不方便陪我看?</br> 周杰瑞:如果能抽出時間就陪你。</br> 紫:好的。晚上出來吧。</br> 周杰瑞猶豫,雖說晚上莫菲拒絕他進房,可是,他和她關系正往好的方向發展也是事實啊。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想出什么亂子。</br> 覺察出他的躊躇,紫發來消息:不方便就不要勉強。</br> 周杰瑞:改天我約你。</br> 紫:好的。我下了。我現在要去藍堡彎先看看。</br> 周杰瑞刪掉記錄后下了線。保險起見,他把前幾天剛裝上的刪除歷史記錄的軟件設置成自動完成。</br> 其實,周杰瑞的內心并不平靜。他打過莫菲耳光,誤會之下也罵過她,打罵這種不光彩的事他都做過,莫菲雖然現在看似平靜,但他清楚那是因為藍田的事還沒有交接完畢,等她手頭的事忙完,必定會有場嚴肅而又深刻的□□會。</br> 而且,事業正輝煌的莫菲突然辭職跟他的誤會有關嗎?</br> 還有母親這邊,這幾天沒聽她再提姐姐來鄭居住的事,可他清楚,如果姐姐執意來這里母親是不會阻攔的。真到了那一天,他該何去何從?如果姐姐安安份份的不找事,莫菲或許會和母親姐姐相安無事,可如果姐姐故意找茬挑釁,倔強的莫菲怎么可能咽得下這口氣。到時候,父親的房子依然會是幾個女人相互擠兌的道具。</br> 唉。家務事可真是勞心費力啊。周杰瑞長長的嘆口氣。</br> 推門而入的周母正好聽到,老太太邊換鞋邊問,“嘆啥氣啊。還是不讓你回房睡覺的事?”</br> 母親對妻子不讓他回房睡的事頗有微詞,周杰瑞豈會不知,他不希望婆媳再生事端,因此,他笑著說,“我不對在先,睡幾天沙發讓她消消氣。”</br> “啥幾天啊。都一周了。”</br> “你就別管了。媽,晚上吃什么飯?”</br> “蒸菜。杰瑞,你姐手續辦得差不多了,估計再等半個月就回來。你給菲菲透過口風沒有?”</br> 周杰瑞笑容一頓,“沒有。”</br> “我下周就去那邊住。”</br> 周杰瑞有點煩躁,“媽。你心里怎么想的,給我說實話,是以后都跟姐一起過?還是等姐穩定了你還回來?”</br> 這也是周母一直猶豫不定的事,如果她說以后跟女兒一起過,顯而易見的,以后即便出現什么事媳婦也不會伸手管她。可是,現在走以后又以什么理由回來呢?媳婦懷孕生子是個機會,可到時候萬一媳婦不讓看呢?</br> 見母親為難,周杰瑞說,“如果你希望一直和姐住,菲菲這邊交給我。”</br> 心里異常難過的周母重重一嘆,“我會說服你姐盡早買房子,她買過房把你爸那房子騰出來后你們再換房。到時候我還和你們一起住。”</br> 這是折中辦法,可是,這只是周母一廂情愿的美好愿望。很無奈的周杰瑞萬分艱難的開了口,“媽。你覺得我姐近幾年還有能力買房?!還有,如果你和姐住一起,菲菲不同意再換房呢?”</br> 周母再一次兩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