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臥室。</br> 周杰瑞揣著明白裝糊涂,“媽,這么晚了你還不睡?”</br> 周母盯著兒子冷聲說,“睡不著。”</br> 周杰瑞坐在母親身后討好地幫她捏肩膀,“我給你捏捏,捏舒服了就有睡意了。”</br> 周母沉著臉扭過身子,和兒子面對面坐在床邊,“好話說盡她才回來的吧?!臉拉得那么長,給誰看呢?”</br> 周杰瑞聽母親把話挑明,他就想趁這個機會和母親深入談一次。身邊兩個女人每天這么斗,他這個夾心餅干很難做。一邊是母親,他不能選擇,而另一邊是妻子,他同樣割舍不掉。因此,褪去一切掩飾的他感到身心疲憊,“媽。這不能怪菲菲。”</br> 周母一聽就急了,“不怪她難道怪我。”</br> 周杰瑞示意周母不要著急。</br> 周母臉色依然難看,只是不再打斷兒子的話。</br> 周杰瑞把這次吵架的前因后果仔仔細細敘述一遍,然后開始與母親交流意見,“媽,菲菲之所以那么說其實只是提醒你,用手機會便宜一點,并沒有其他意思,確實是你誤會了。”</br> 自聽到連續三個月電話費超過八百元時周母開始沉默,這時候的她已經意識到她可能真的誤會了媳婦的意思,兒子媳婦收入水平在這個城市屬于中等偏下,八百元確實不是小數目,易位思考,如果是兒子媳婦住到她原來的家,遇到這種情她也會提醒,“琳琳家有些事,這幾個月確實打得次數多了點。”</br> 周杰瑞知道現在不是關心姐姐的時候,他要趁這個時機把心里想說的話都說出來,“因為這次吵架菲菲請假期間丟了崗位。她心里很難受,所以臉色不太好看。”</br> 周母愣了,“你是說菲菲不是經理助理了?”</br> 周杰瑞點頭,“媽,其實菲菲并不是心機很深的人。以后你和她有不愉快時,先把事情放一放,先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如果還是覺得到她做得不對,你可嘗試當面對她說。當然,有些話你不方便說時仍然可以告訴我,我以后也會注意方式方法。盡量避免出現家庭矛盾出現。”</br> 周母對八百元的電話費耿耿于懷,“第一月就應該給我說的,你們這些孩子可真是......。”</br> 周杰瑞很無奈,“這次吵架影響最嚴重的是菲菲的崗位丟了。那些電話費還在其次。”</br> 本就難受的周母聽后更難受,“都怪我。”</br> 周杰瑞嘆口氣,“具體原因雖然不清楚,可這件事確實是菲非無故請假時發生的。媽,你別自責。其實,這件事是我沒有處理好。無論是兒子角色還是丈夫角色,我都不太合格。”</br> 這是莫菲離家出走那一夜周杰瑞意識到的。如果他注意了自己的方式方法,他覺得他完全可以避免這一場家庭戰爭發生。</br> 究其原因,他明白,近兩年來他和莫菲溝通的確實少了些。特別是母親住過來的一年里,他和莫菲很少單獨出去過,甚至,沒看過一場電影。要知道,莫菲是那么熱愛看電影。新婚時期,每一部放映的大片,他們夫妻都沒有錯過。</br> 也就是那一夜,他意識到他和莫菲的婚姻正處于一個危險期。過去這個坎,感情便能朝著良性健康的方向發展。過不去就是分道揚鑣勞燕分飛。</br> 不止如此,他也悟出了,夫妻之所以爭吵不斷,很大一部分理由是夫妻雙方不能配合,從溝通方式上講,中國有句俗語‘熟人不講理’,隨著婚齡增長,夫妻間慢慢變成熟人,太熟了就往往忽略對方的感受,不再選擇表達的方式,在表露自己情感的時候不加掩飾,這樣,恰恰容易傷害到對方。</br> 其實,這時候的周杰瑞還沒有意識到,在婚姻這條路上,理性與沖動往往是相輔相成的。事情發生過反思時是理性的,而事件發生時大多都是沖動的。m.</br> 因此,他雖悟出來不少道理。但遇到具體事時仍然會憤怒、依然會指責。只是現在的他沒有意識到而已。</br> 但是,聽到兒子一番剖析內心,周母卻感動了,“不怪你們,怪我。人老了整天局限到一個小圈子里,思想上慢慢的就偏激了些。年紀一大把,還跟小一輩較勁......。”</br> 周杰瑞慌忙截斷母親的自責,“媽。這件事告一段落,只要你不生氣就好了。埋怨自己的話就不要說了。”</br> 周母欣慰。</br> 周杰瑞臨出門時突然想起一事,“姐那邊有什么事?”</br> “你姐跟她婆婆處不好。想買個房子,北京那個房價高得離譜,憑你姐和你姐夫根本買不起。”說到原本引以為傲現在卻生活難艱難的女兒,周母暗自傷神。</br> 這事幫不上忙,周杰瑞點點頭準備離開。就在他手搭在門柄上準備離開時,周母突然問,“你們手里有多少錢?”</br> 周杰瑞并不清楚確切的數字,“不知道。菲菲管錢。”</br> 這么一說,周母想到莫菲離家出走前塞進包里那幾張銀行卡,不由自主的,老太太又善意叮囑兒子,“即使不管錢也只清楚有多少錢啊。這事上不能太糊涂。現在你們這些年青人,結婚離婚都是一句話的事。”</br> 周杰瑞很無奈地拉長聲音,“媽。”</br> 周母輕嘆,“好,好,我不管。”</br> 公司里,莫菲成為名符其實的閑人。</br> 公司養閑人,公司職員當然猜測頗多。有的猜這是莫菲升職之前的考察期;也有的猜公司領導正挑選合適的總經理助理,如果沒有合適的,莫菲仍會是助理崗位,畢竟,她在這個崗位多年,工作上游刃有余。當然,也有猜其實是領導還沒有想好怎么安排她而已。</br> 對這些流言,莫菲置之不理。</br> 她是這么安慰自己的,五年來,為公司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前三年甚至沒有休過假。現在,沒有安排崗位期間,就算是公司給她的帶薪休假吧。</br> 因此,她開始瀏覽一些一直想看卻總也沒有時間看的網頁,也開始在MSN上找朋友聊天,日子過得相當愜意。做這些時,她不避諱任何人,甚至王部長站在她身后向其他同事批示工作時,她仍然照聊不誤。</br> 于是,同事們不滿了。向王部長請示工作時,言里言外都有不平衡的意思。留意到部門內員工工作情緒不高,有消極怠工現象,王部長無奈之下再次請示傅凱之,究竟安排莫菲什么崗位。</br> 傅凱之還在猶豫著,只要莫菲還在這個樓層,他和她就不可能不碰面。可是,把她安排在哪個部門他都覺得不合適。他內心異常清楚,他和莫菲面對面站在一起就在不遠的將來。到那個時候,擔任助理崗位于否就是莫菲的選擇,當然,這個選擇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信號。</br> 其實,把工作和感情攪在一起,傅凱之在心里很不屑自己的這種行為。他習慣公私分開,這么多年,他也是這么做的。可是,他異常清楚,現在的他根本做不到。如果莫菲拒絕了他,而他又必須每天面對她,那么,這對于他來說是無法忍受的折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寧可永遠不再和她見面。</br> 王部長卻執著地等待著傅凱之重新安排。他同樣理解不了傅凱之的這項決定,要知道助理這個崗位在各個大公司必不可少。</br> 傅凱之卻仍是那么一句話,“先這樣安排。”</br> 王部長實話實說,“她影響了部門員工的工作情緒。”</br> 傅凱之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安排一些短期工作給她。”</br> 得了圣旨的王部長心中有了譜,憑他多年對領導心思揣摩的經驗,他認為傅凱之有意提拔莫菲。現在之所以這樣,那是因為傅凱之還沒有整理出全盤調整的方案。因此,他有意無意安排一些輕閑卻頗耗時的工作,他甚至點明這些工作并不用有什么結果,只要讓同事們見到她也在工作就好了。</br> 莫菲心中苦笑,其實,她真正的意圖就想激起同事共憤,借以逼領導給她安排崗位。在她看來,既然沒了助理崗位,那么,盡快確定一個新崗位也是好的。畢竟,老這么拖著也不是什么好事。她還有房貸需要月還。她的工作必須馬上穩定。</br> 王部長沒有這個權力,她很清楚。但是,從王部長對她的態度可瞧出領導的態度,這是事實。因此,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目的。莫菲仍然安心了。</br> 于是,莫菲繼續網上閑遛,繼續找人海侃,忙得昏天黑地。</br> 就這么到了月底,發完薪水把當月房貸留下后莫菲給李曉曼打電話,“曼曼,請你和你老公吃飯吧?!”</br> “什么時間?”電話里,李曉曼笑嘻嘻地問。</br> “看你老公時間。”</br> “看他時間干什么,我不愛他跟著。”</br> “他是主角你是配角。”莫菲笑著貧。</br> 李曉曼有點迷糊,“你為什么要請他?”</br> 想起那天的事,莫菲就羨慕李曉曼,怎么會那么好命居然嫁給這樣的極品,“他幫我在藍堡彎買了套成本價房子。雖然用請客表示感謝有些寒酸,但是,你姐我也就剩這點能力了,這幾年攢的銀子全砸在房子上了。”</br> “藍堡彎,成本價,天啊!!!”李曉曼驚呆了。</br> 莫菲也愣了,“他沒給你說?”</br> 回過神的李曉曼炸了,“菲菲,銀子準備好,我要吃大餐。我現在還有事,掛了啊。”</br> 莫菲‘啊’了兩聲,發現電話里已是忙音。回拔過去,李曉曼手機正占線,想來,必定是給阮天浩打電話證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