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笑了笑,緩緩道:</br> “這不還沒到絕境嗎,就說這些干什么。暗夜殿從建立的那天起,就是一路拼殺下來的,最不怕的就是戰斗,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可以戰下去,何不再跟我殺他們一個對穿,殺他個盡興,好歹讓這些曾是戰場王者的人看看我們暗夜殿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惡狼。”</br> 輕描淡笑的話語間,回蕩無盡霸氣。</br> 就算對方曾經是戰場上的不敗戰團,那又如何?</br> 剛剛能殺你們一個對穿,那就能再穿你們一次!</br> 你們是狼,我樣一樣是!</br> “戰!”</br> “殺!”</br> 再次爆起沖天殺氣!</br> 無非是抓緊手中的戰刀,再用戰刀描出一個色彩而已。</br> “那就別浪費口水了,這次,老三,你來打頭陣,我來輔助你,只管往前沖,我來替你補刀。夜梟、金剛,貍狐、鬼魅,跟緊老三。”</br> “領命!”</br> “沖吧,先殺為敬!”</br> 又一場殘酷的廝殺拉開了序幕。</br> 這一次,明顯比前一次推進的更加艱難。</br> 好幾次路棋差點死在亂刀下,但總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林無道的戰刀出現了。</br> 路棋只管殺開一條血路,往前沖便是,所有的絆腳石,都由林無道來清理。</br> 這樣的一場浴血戰斗,讓路棋清晰感受到了生與死之間的距離與毫厘之差,也深刻體會到了生與死之間的殘酷和無情。</br> 這就是廝殺!</br> 這就是戰場!</br> 每一步都是在鬼門關前徘徊,每多活一秒,都是用鮮血換來的!</br> 沒親身體會過的人,哪會明白其中的感覺!</br> 而這一次,沒能殺穿……</br> 林無道等人像陷進了泥流中一樣,四面八方重重人影,不停的翻涌撲殺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似乎永遠也殺不完。</br> 完全陷進殺陣中了。</br> 殘酷的廝殺已經讓人忘了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全都殺紅了眼,甚至都不再是為了活著出去,而就是要把手中的刀子捅進對手的胸框里。</br> 從殘陽如血到夜色漆黑,廝殺仍是沒有停息。</br> 而在崔殘甲眼里,看到的并不是這樣。</br> 他看到的是,林無道等人均保持著沖鋒的姿勢,全等僵在原地,有如被定住了一樣。</br> 一個多小時后,開始有人倒下,倒地后便再沒有爬起來。</br> 隨著時間的推移,倒下的人越來越多,而還站著的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少……</br> 上千號人,漸漸變成了只有一小半,再往后,更是快速銳減,很快只剩下百多人。</br> 4個小時過去了,已經只剩下下十七八個人,其中包括林無道、路棋、四大堂主和另外11個人。</br> 崔殘甲眼角隱隱跳動不已,萬萬沒有料到,陷入殺陣中長達4個多小時,居然還有人站著。</br> 林無道和路棋在他意料之中,因為林無道之前就闖過殘甲林,早已見識過他的意志力和韌性,所以,早就料到他會是在這其中活得最久的人。</br> 至于路棋,崔殘甲先前并已看出其體內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想讓他倒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br>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另外還有15個人依然還站著,其實還包括那個女娃,也就是羽霓裳。</br> 好強的意志力啊,年齡都不大,怎么心性就如此堅硬了?</br> 這到底是一群什么樣的人?</br> 接下來的事,更加讓崔殘甲感到震驚,因為,直到兩個小時后,17個人里才倒下一個。</br> 前后6個多小時了,怎么熬下來的?</br> 而這人的倒下,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相繼又有10人倒下了。</br> 還站著的已經只剩林無道、路棋、聶破軍、孟冬川、立金剛和羽霓裳!</br> 又是一個小時,羽霓裳終于率先倒下了。</br> 正常,畢竟是女人,論身手,她在四大堂主中間也是最弱的那個,只是在暗夜殿中,手中掌握的權力是最大的。</br> 接下來倒下的會是誰?</br> 夜梟聶破軍!</br> 好一個孟冬川,竟然比聶破軍還能扛。</br> 可不僅僅是這樣,連身手最強的立金剛都比孟冬川先倒下,直到20多分鐘后,孟冬川才癱在了地上。</br> 大概立金剛三人都無法相信,這個平常最狡猾,一見到老大就跪地拍馬屁的家伙,居然倒在了最后!</br> 但是,若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想,大概不會覺得奇怪了,因為孟冬川是整個暗夜殿里最惡的人,雖然最愛惜自己的生命,但一旦紅了眼,就算對方是塊鋼板,他也會要用牙齒死咬下一塊。</br> 只剩下林無道和路棋站著了。</br> 路棋渾身已經開始顫抖,到了崩潰的邊緣。</br> 分明是下一秒就會倒下,可他偏偏就是在這種狀態中撐過了一個多小時。</br> 如此可怕的韌性,要不是崔殘甲親眼看到,真的不會相信!</br> 那是他不了解過去10多年,路棋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如果知道了,肯定就不會覺得意外了。</br> 上千號人,只剩下一個人站著了,林無道!</br> 崔殘甲遠遠看著他,忍不住低聲自語問了一句:</br> “你還能支撐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br> 林無道仍陷在殺境之中,渾身早已被鮮血染透,而手中的戰刀從未停下來過。</br> 就在路棋倒下后不久,四周的人忽然間停止了撲殺,一個身穿黑色盔甲的人走了出來。</br> 看上去年齡應該在40左右,身上穿的盔甲滿是縱橫交錯的刀痕,手上的大刀沾滿著血跡,連臉上都是血跡斑點。</br> 他森寒看著林無道,說道:</br> “只剩你一個了。”</br> “知道。”</br> “給你一個機會,馬上離開這里。”</br> “開什么玩笑,我還沒殺盡興呢。”</br> “還要頑固掙扎嗎?已經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br> “用不著你給。”</br> 林無道冷笑打斷:“你們贏了嗎?我還站在這里,你還沒資格說這種話。”</br> “好生狂妄,那就繼續,本將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么時候。”</br> “你會看到的。”</br> 林無道手中戰刀一提,一步一步踏向對方陣營。</br> 孤身一人,縱使面對千軍萬馬,縱使面對曾經的邊境王者之師,一樣要殺過去。</br> 他還沒倒,暗夜殿便還在!</br> 橫刀立馬,敢叫天下英豪盡折腰!</br> 殺!</br> 此時的林無道,只有一個想法,便是一路殺下去,直到流盡最后一滴血,直到倒下去!</br> 三個小時,四個小時……八個小時了。</br> 從白天殺到夜晚,再從夜晚殺到天邊露出魚白。</br> 林無道腳步踉蹌,還沒有倒下!</br> 整整守了一晚的崔殘甲,已經不知道如何用言語來形容心中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了。</br> 換作以前,他絕不相信有人能在殺陣中撐過10個小時,而林無道,生生踏碎了他的認知!</br> 一個人啊,一個人還能撐這么久,到底是什么樣的意志和韌性?難道他肩上能扛住一座山?難道壓不彎他的脊梁?</br> 是不是還能撐過幾個小時?到底能撐多久?</br> 注定崔殘甲得不到這答案了,因為,就在天際爬出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殘甲林中時,和林無道廝殺的陣營忽然間消散了。</br> 只剩下了一個人,就是之前和林無道對話的那個將軍。</br> 他仍是穿戴著盔甲,眼神無比復雜的看著林無道,緩緩說道:</br> “殘甲林終于等到了一直想等的人。”</br> 林無道冷笑:“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想必應該清楚我的目的。”</br> “本將當然清楚。”</br> 對方舒出一口氣,笑道:</br> “實際上,你的人,昨晚便已經闖過了關,但本將更想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么時候,你是否會退縮?”</br> “如你所愿,你已經看到了。”</br> “確實,如愿了,望你和你的人不要辜負西涼狼騎之名,從此殘甲林不再,殘甲交付予你,代我等殺盡這天下不義人,蕩盡這天下不義事。”</br> “將軍放心,西涼狼騎會再次聞名于世,曾經丟失的榮耀,我會幫將軍再拾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