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問了三件事,價錢就要一條命,哪有這樣的價碼?</br> 林無道心中一緊,兩眼瞇了起來,問道:</br> “先生想要誰的命?”</br> “祝煙節。”</br> “我并不認識這人。”</br> “你會認識的,因為你所尋找的那把傘,就在他手里。”</br> “……”</br> 好家伙,知道林無道找的是什么傘,也知道是在誰手里,是碰巧知道了?還是靠卦象算出來的。</br> 林無道忍不住問起這疑惑:</br> “先生怎么知道傘在他手里?”</br> “卦象。”</br> “……”</br> 好吧,林無道啞口。</br> 雖然這一兩年里見識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但這種神通,還是讓他感覺不可思議。</br> 大千世界,到底有多神奇?到底有多少能人異士?</br> 還是見識淺薄啊。</br> 林無道沒再問這個問題,轉而說道:</br> “以先生的能耐,應該輕易可以拿走這個祝煙節的性命,為什么要我出手?”</br> “如果祝煙節找我算命,那我自然會拿走,但他沒有,我只是個算命的,這因果道理你懂嗎?”</br> 這……</br> 這是什么因果道理?</br> 林無道真不太懂!</br> 算命先生仿佛心知林無道心中所想,接著說道:</br> “簡單來說,就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天命,要是做了天命之外的事,便是有違天命,會遭天譴,我要不是算命的,可以找祝煙節索命,但我現在是,那我的因果輪回要起于算命,終于算命,這么解釋,應該明白了吧。”</br> 這下林無道聽明白了,但有些不樂意道:</br> “先生既然講到了因果輪回,講到了天命,他晚輩很想問一句,我接手先生的事,蠻橫要了祝煙節的命,豈不是也會遭天譴?”</br> “不會,因為你的命……不在天命之中。”</br> 不在天命之中嗎?</br> 林無道心中一顫,立即問道:</br> “什么意思?”</br> “你自己應該清楚,無需問我。”</br> “就因為我的命是向別人借來的?”</br> “我只能告訴你,不單單是這樣,其他的事,只是命象命理,未必是真,也未必是假,總之,我若說破了,我的命會被反噬,不是天譴,而是你的命運不是隨便可以琢磨的,觸碰者,沒有命來承受得住。”</br> 頓了頓,算命先生接著說道:“正因為你的命不在天命之中,所以,很多常人不能做的事,但你卻能做,雖然會引來災厄不斷,但一般的災厄根本奈何不了你,反而能幫你鑄就帝王命格,所以,就算你拿走祝煙節的命,也不會有什么大的影響,更何況,就算我不要求你這樣做,你一樣也會拿走祝煙節的命。”</br> “那先生為什么還要這樣要求?”</br> “你得給我付錢,剛好也可以了了我一樁心愿,這就是自然。”</br> “明白了。我信先生,也可以答應先生,但還有些疑惑,煩請先生解惑。”</br> “說。”</br> “先生呆在三號特區,難道一直在等我?”</br> “是。”</br> 說完,算命先生又加了一句:“等有緣人。”</br> “也就是說,不全是在等我。”</br> “是。”</br> “我那朋友,先生可否給一卦?”</br> 說的是蘇雨兮。</br> 算命先生意味難明笑了笑,先說道:</br> “算卦可是要給錢的。”</br> “晚輩不是賴賬的人。”</br> “但不怕支付不起價錢嗎?”</br> “聽先生剛才所說,那晚輩沒必要怕什么報應了。”</br> “好一個不怕報應,難怪命如此硬。”</br> 算命先生復雜感嘆了一聲,隨即說道:“本來這陣中4人我可以放他們走,但要是你想知道你朋友的事,那就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帶他們出去,可以理解為,這就是你要支付的價錢,你若能做到,自然可以帶走他們,要是做不到,那就是4條命,你考慮一下?”</br> “不用考慮,我會想辦法帶他們走出這陣的。”</br> “好,好氣魄!”</br> 算命先生已經開始收起行當,邊收邊說道:</br> “你朋友的命,吉兇未知,出路在北方,能不能救她在于你,我能說的就這些,你滿意也好,不滿意也好,我都可以走了。”</br> “晚輩冒昧問一句,該如何尊稱先生?”</br> “有人叫我三更不歸人。”</br> “謝謝前輩,恭送前輩,希望以后還有機會見到前輩。”</br> 算命先生沒有再回應林無道,背著行囊,像一個流浪的江湖術士一樣,迅速消失了。</br> 他一走,林無道四周又涌起迷霧,如同先前一樣。</br> 林無道站在原地,許久才平復心情,心里清楚:又遇上了一個絕世高人。</br> 三更不歸人!</br> 只怕整個宗門世界里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但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絕世高人。</br> 回想起來,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是在地攤上碰到的對方,這哪是絕世高人該干的事?</br> 只能說,這世界太精彩了,隨便一個不起眼的因素,都有可能是蝴蝶撲動的翅膀。</br> 平靜下心情后,林無道再次在迷霧中前進,仍是憑著直覺,也就是感知力。</br> 放任身心與周圍融成一塊,天地五行在心中縈繞。</br> 走著走著,看到了縮成一堆的四人。</br> 找到了!</br> 可把4人嚇了一大跳,壯著膽子一頓吼:</br> “誰?”</br> “趕緊出來。”</br> “啊,林兄弟!你怎么來了?”</br> 看清了是林無道,四人驚喜連連,高興得差點淚牛滿面。</br> 正常,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轉了一晚,換作誰都會想見到一張熟面孔,都企盼著早點離開這鬼地方。</br> 沒啥好說的,林無道帶著4人,一步一步走出了陣。</br> 走出陣的那一瞬間,迷霧消失,看到了章流沙等人。</br> “老大,你終于來了,這一晚把我們害慘了。”</br> “那個鬼算命先生,邪乎得很,追著追著就迷路了,到處都是霧,我就知道是中邪了。”</br> “好在有老大啊,不然我們四人要死在這鬼地方。”</br> 四個人鬼哭狼嚎的表述著自己的感受,此時弱小得像個黃花大閨女一般。</br> 章流沙沒有搭理此人,眼神復雜看著林無道,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br> 神色更復雜的是旭巢,哪怕明明看著5人就在面前,還是覺得不真實。</br> 怎么就這樣輕松帶出來了呢?說好的都會死在里面去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