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巢神色不變,悶聲道:</br> “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我不會那些玩意兒。再者,你不是有萬能解毒藥嗎,就算我下毒,也是自找沒趣,我可不會干這種挨揍的事。”</br> “看來你已經活得很明白了。”</br> 旭巢懶得接話,心中則是暗罵不已:</br> 明白你妹,就算你有天王老子賜的萬能解藥,今天也得栽在我手里,真以為道門中人是你能玩弄的,今天我就讓你明白道術的厲害!</br> 果不其然,林無道拿出了一瓶粉末,撒在了野雞上,就是林無道說的萬能解藥,鬼知道是什么東西,真有萬能解藥嗎?</br> 旭巢一直在懷疑,這是不是另外一種特殊的香料,純粹是忽悠他的。</br>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只要林無道吃下野雞,那主人和隨從的局面將顛覆過來,再也不用被林無道操控,再也不用看他臉色了。</br> 吃吧,快吃,美好的未來即將到來!</br> 林無道已經塞到了嘴邊,卻又停了下來,索然無味道:</br> “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沒胃口啊,算了,等會整點野果算了。”</br> “……”</br> 啥,不吃了?</br> 旭巢眼角抽搐,心中萬馬奔騰。</br> 可不是嗎?林無道每天吃得賊香,今天突然來句沒胃口,這踏馬的算哪回事?</br> 臥薪嘗膽、處心積慮了這么久,到頭來白忙活嗎?</br> 旭巢很想體貼勸林無道多少吃一點,但又知道林無道無比狡猾,要是露出點馬腳,肯定又要挨揍。</br> 所以,最好是閉口不說,等著林無道吃一點。</br> 他自己先啃起了野雞,就像做示范一樣,用行動告訴林無道,野雞沒有毒啊。</br> “你胃口真好,還沒吃膩嗎?”林無道感慨問道。</br> “差不多也吃膩了,但沒得其他東西吃,總要填飽肚子,總比吃野果好些。”</br> “要注意葷素搭配,光是吃肉,很容易拉肚子的。”</br> “那倒不至于,身為修武之人,體質沒那么弱。”</br> “有道理,對了,你在這野雞上畫了什么符,能要我命嗎?”</br> “……”</br> 什么?</br> 他知道我在上面畫了符印嗎?怎么可能?</br> 肯定是詐唬我,對,肯定是這樣!</br> 旭巢忍著心中驚訝,極力平靜回應:</br> “我在野雞上畫符干什么?畫符也沒有用啊,這又不是降伏野雞。”</br> “但要是加上點別的東西,再配合符印,那吃進肚子里,不就能起到效果了嗎?”</br> 旭巢背心冒出了汗珠,莫名升起一種沖動,即:轉身就跑!</br> 可能跑到哪里去?解藥沒拿到手,就算跑了,回頭還是要來找林無道。</br> 只能硬著脖子說道:</br> “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無恥。”</br> “是嗎,可能以前你沒這么無恥,但現在可就說不好了。”</br> “……什么意思?”</br> “那我就明說吧,我直覺非常敏銳,如果判斷沒錯,你就是在這野雞上動了手腳,而且,應該就是符印。”</br> “……我可沒做這事。”</br>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道家符印雖然無形,但有道家之氣,這野雞都被你烤成這樣了,卻有一股修道得道的韻味,難道這野雞成精了?”</br> “……”</br> 旭巢臉皮抽搐,說不出話來。</br> 尤其是看著林無道臉上怪味的笑容,更是頭皮發麻。</br> 又要挨揍了嗎?</br> 林無道并沒有動手的意思,反而樂呵道:</br> “鑒于你的小動作,我也給了你一點回報,對了,你帶了幾條褲子?”</br> “什么……什么意思?”</br> “你等會就知道了。”</br> 不用等會了,旭巢肚子里忽然咕嚕咕嚕直響,還伴隨著陣陣絞痛,一股大壩開閘般的泄意直沖而下。</br> 我糙!</br> 旭巢立即跳起來,兩腿夾得鐵緊,臉色發白道:</br> “你……你下了瀉藥!”</br> “恭喜你答對了,褲子帶夠了嗎?”</br> 不就是要拉褲子里嗎,原來是這意思,我的個娘親勒!!!</br> 旭巢完全沒有心情回答了,兩手捂著屁股,轉身便跑。</br> 才跑出幾步,泄意已經如洪水般沖出來,根本壓制不住。</br> “噗”的一聲,直接噴了出來。</br> 完犢子了,拉到褲子里了!</br> 不僅如此,接著又是一噴,捂著屁股的雙手都感受到了濕意……</br> 唔唔~</br> 不僅沒有達到意想中的效果,反而反坑了,這找誰說理去?</br> 一頓狂泄之后,肚子拉空,終于熬過去了。</br> 可隨即,旭巢發現一個要命的問題,便是沒有把行李包帶過來。</br> 也就是說,沒有紙,也沒有褲子換!</br> 怎么辦?</br> 沒有紙還好說,但沒有褲子換,難道還穿著身上這條?</br> 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什么都不穿,坦誠面對這世界嗎?</br> 旭巢想哭,蹲在哪里,正考慮著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圍在腰間去拿行李包的時候,林無道的聲音出現了:</br> “小旭,你行李包忘拿了,要不要我幫你拿過來?”</br> “好。”</br> “連句謝謝都沒有嗎?”</br> “謝謝林大哥。”</br> “學乖了沒有?”</br> “……學乖了。”</br> “這還差不多,但還是提醒你一句,泄藥隔幾個小時就會發作,你可要省著褲子穿。”</br> “……!!!”</br> 還會發作?</br> 旭巢眼皮抽搐,真的想哭。</br> 說好的出來歷練,怎么就成了這樣呢?</br> 要是這事傳到盤璣弟子的耳里,自己還有臉面回盤璣嗎……</br> 啥都別說了,先擦干凈,換上干凈褲子才是王道。</br> 而林無道并沒有騙他,真就是隔幾個小時發作一次,幾次下來,旭巢已經兩腿發軟,臉色都白了。</br> 更羞于啟齒的是,中間一次坐在馬上,突然泄意來襲,他已經反應夠快了,第一時間縱身跳下馬,背著包就往林子里跑。</br> 哪知道,由于動作過大,半空之中,后面“呲”的一聲撕裂聲。</br> 我的個乖乖!</br> 外褲、里褲全撕開,白白的全露在了大自然之中。</br> 要是只這樣也就算了,可問題是,受這刺激,旭巢沒有把控住,結果一路狂飆,帶著一條弧線狂奔。</br> 那畫面,驚為天人。</br> 連林無道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感嘆道:</br> “勁道真足,好猛的泄藥。”</br> 哎!</br> 旭巢感覺自己這一生毀了!</br> 已經提不起信心恨林無道,只求林無道不要跟人說起這事,不然,真沒臉見人。</br> 就在一天后,終于到達目的地。</br> 深山之中一片新建的木屋,十分寧靜祥和。</br> 聽到消息的宋平安一路狂奔而來,那速度,快得讓人咂舌,已經不能用狂奔的蠻牛來形容,而像是狂奔的豹子!</br> 沒錯,是宋平安,這里便是毛族在宗門世界里的新家。</br> 林無道真怕被宋平安撞翻,隔著二十多米便大叫道:</br> “停停停,別撞過來,我可經不起你這一撞。”</br> 宋平安并沒有收住速度,飛奔上前,一個熊抱,狠狠的抱住了林無道。</br> 林無道眼角抽搐,真感覺像被一只狗熊抱住了一樣。</br> 當然知道平安見到自己的高興勁,就是太……生猛了!</br> “林哥,你可算來了,等的我頭發都白了。”</br> 松開林無道后,宋平安滿臉眉飛色舞,雪白的牙齒,格外生動。</br> “我倒要看看哪根頭發白了,好像又壯了,境界又突破了嗎?”</br> “那可不,天天沒事可干,只能跟境界較勁,咦,這位兄弟的臉色白得不正常啊,不會是拉肚子了吧?”</br> “……”</br> 哪壺不開提哪壺!</br> 再者,怎么看出來的?</br> “肚子是有點不舒服。”旭巢別扭回應道。</br> “難怪,這事我深有體會,有次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拉得我路都走不穩,差點拉在褲子里,好在就地解決了,兄弟,你臉色怎么變了,不會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