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句話,又一次沖擊著座山虎重甲騎兵的抵抗意識。</br> 更奇葩的事接著發生了,來自鄧瑞鷹,他竟是震聲高呼:</br> “逃吧,趕緊逃吧,都是爹媽生的,沒必要慘死在這里。”</br> 這……</br> 鄧瑞鷹已經率先做了表率,拉轉馬頭,直接往場邊沖去。</br> 這個仙人板板,他可是副將,竟然在交戰之中高呼逃命,這是什么副將?</br> 這是不是一顆老鼠屎要壞一鍋粥?</br> 確實如此。</br> 但本身鄧瑞鷹就后悔當這副將,屁好處都沒有撈到,竟然第1件事就是沖鋒殺敵,問題是,還殺不過。</br> 狡猾的他,深知自己是林無道的目標,若一個人開逃,必定很顯眼,必定會被林無道盯上,肯定逃不出生天。</br> 只有慫恿其他人一起逃,讓場面亂成一鍋粥,他才有機會混水摸魚逃出去。</br> 至于是不是禍害了座山虎,他哪會去考慮這些,反正道友可以死,只要不死貧道就行。</br> 這邏輯,還真沒有毛病。</br> 再一次體現了他老奸巨猾和極度自私自利的個性。</br> 那些重甲騎兵可不知道他是這樣的算盤,見到副將帶頭逃跑,更是軍心潰散,尤其是老鷹那一句“都是爹媽生的,沒必要死在這里”,勾起了茍且偷生的自私心理。</br> 很快就有人效仿,反正是副將帶頭逃跑,還吆喝著大家一起逃,可以當作命令。</br> 事后就算頭頭追責,也只能怪副將不該發出這樣的命令。</br> 瞧瞧,相互理解,天衣無縫!</br> 陣型已經不再像陣型,沖鋒殺敵的沖動全都熄滅了,紛紛開啟了逃跑保命模式。</br> 座山虎,在這一刻已經不能叫座山虎!</br> 曾經的榮光和威望,在這一刻全部支離破碎。</br> 面對潰散的對手,路棋第一時間看向了林無道,等林無道的意思。</br> 林無道毫不猶豫做出了一個殺的手勢。</br> 可別怪他殘忍狠毒,因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br> 因為座山虎只是八面虎的一營,今日若放虎歸山,來日便會再來要他兄弟的性命。</br> 也因為,必須要一場刻苦銘心的殺戮,讓整個3號特區的人看清楚面對的是怎樣的主。</br> 路棋眼神冷冽,發出了指令:</br> “殺無赦!”</br> 又一輪收割開始了。</br> 而此時,林無道看向了章流沙,眼神冰冷道:</br> “章流沙,該你的人做點事,王勁道交給你,其他人能殺就殺,如果這次你還把王勁道放走了,那我連你一起殺了。”</br> 章流沙眼角抽了抽,渾身都有些冰涼。</br> 要是以前林無道對他說這種話,那大概他會先殺為敬,但此時,壓根冒不出這種想法,只擔心自己是不是也要死在這里。</br> 沒啥好說的,殺吧。</br> 他向身后的人比劃了一個手勢,這次自己帶頭沖殺,直接撲向了深陷重圍之中的王勁道。</br> 身形魁梧的王勁道,衣服上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口子,腦袋上的頭發都是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甚至,右腳的鞋子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此時光著一只腳茫然面對四周的攻擊。</br> 如果她沒有金剛不壞之身,肯定早就死得不要不要的了,幸好有著保密符,還能活到現在。</br> 但能撐到什么時候?</br>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一空,還不等她想明白狀況,已經看到章流沙帶著人馬朝她撲來。</br> 至于巴穆爾,渾身都在顫抖,臉色真的就是五顏六色,有白、有紫、有紅、有黑,仿佛還有一些綠……</br> 沒有想到會是這種局面吧?</br> 有沒有后悔帶著人馬來清剿?</br> 后悔都沒有用了。</br> 從他們出現在小鎮外起,便注定回不去了。</br> 或者說,就算他不帶人馬找上門來,林無道一樣會帶著人馬過去找他,仍然會是一樣的結果。</br> 他的一名貼身手下已經上前提醒他:</br> “頭頭,趕緊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br> “……走?往哪里走?還有走的機會嗎?”</br> “……”</br> 手下說不出話來,緊張看了四周一眼,莫名感覺四周都是要殺他們的人。</br> 無意間看到了林無道,竟然輕踢著馬腹,在場邊溜達,嘴角含著刺人的冷笑,正看著他們。</br> 想要走,自然要問林無道同不同意。</br> 不用想都知道,林無道不會放巴穆爾逃離。</br> 這不,一拉馬頭,看向了四周觀戰的眾人,聲音不輕不重,但都聽得清楚:</br> “給你們一個機會,殺掉巴穆爾,誰能拿到他的人頭,我賞他一塊地和一份產業,有我林無道在的一天,他便可在3號特區享盡榮華富貴,林某絕不食言。”</br> 聽到這句話,已經有人撲向了巴穆爾。</br> 可不,此時還不爭先,還待何時?</br> 明擺著巴穆爾已經失勢,就那么幾個貼身保護的人,兩只手都數得清楚,怎么可能應付得了以“千”為單位的眾人,這個時候還不積極,等會就沒有機會了。</br> 簡直是一窩蜂一樣,活像土匪搶新娘,數不清的身影爭先恐后撲向了巴穆爾。</br> 巴穆爾臉色終于統一了,瞬間全成了白色,剛還說沒有機會跑,此刻卻是毫不猶豫猛拉手中韁繩,轉頭便跑。</br> 什么本王不本王的,不重要了,就如鄧瑞鷹說的,都是爹媽生的,誰愿意死呢?</br> 再者,留在這里又有什么用?難道能救那些活不下幾個的手下?</br> 是個傻子才會這樣想!</br> 可惜,跑不掉!</br> 情況如同先前王勁道的待遇一樣,馬腳先被飛刀砍斷,接著陷入四面重圍之中。</br> 他身心都麻了,卻還是拼命叫嚷:</br> “都給老子滾遠點,老子是巴穆爾,八面虎座山虎的扛把子,八營十二寨,誰敢動老子一根汗毛。”</br> “巴老大,我糾正一下,以后是七營十二寨了。”</br> “……”</br> “都成這樣了,還要吹牛皮,以為你們座山虎能橫掃千軍,結果是來送人頭的,都送了這么多人頭,巴老大何不把自己的腦袋也獻上來,多少成全一下我們。”</br> “……”</br> “大家伙,各憑本事,搶吧,這豬腦袋可是價值萬金啊。”</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