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泛著白色光暈,懸浮在空中,開始緩慢旋轉起來。</br> 很快,從羅盤上散發出一道道家符文,符文十分復雜,看不懂具體意義,它一出現,便隨著羅盤一起旋轉。</br> 起先符文還只有巴掌大,但幾圈轉下來,呈倍數往外放大,還在往外擴展……</br> 同一時間,二十幾個云隱道門道士腳下的符印也在變大擴散,像是在與空中的符文呼應一般。</br> 天空中的符文已經大得近十米長了。</br> 就在這時,萬象羅盤中傾泄出一周白光,灑出一輪圓弧,形同一個巨大的鍋蓋一樣,落到了地上,與二十幾個道士腳下的符印連成了一塊。</br> 融合成一塊的瞬間,虛空隱隱一震,接著,巨大鍋蓋上出現萬千符文,飄向了空中。</br> 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迷離的白色光暈,仿如有生命的精靈,夾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道韻,一股強大的道家大氣應韻而生。</br> 如此異象,彰顯出了萬象羅盤的不同凡響,不愧是云隱道門老祖宗的大法器。</br> 異象再生!</br> 萬千符文同一時間射出光芒,天空如同驟現一場流星雨,浩瀚又夢幻的畫面震撼得令人嘆為觀止。</br> 在這光芒之下,濃郁的黑氣被洞穿,就像黑色的幕布被光穿透,整張幕布一下子滿目瘡痍。</br> 不僅如此,黑氣燃燒起來,整個空中到處都是綠火。</br> 桑族祭司目睹著這一幕,臉皮止不住的跳動,脫口說出了4個字:</br> “萬象……星空!”</br> 只怕丘驚風都不知道此時的道術叫什么名字,但祭司卻是一語道出。</br> 沒錯,正是萬象星空!</br> 祭司的大祭術被萬象星空洞穿,道術對邪術的克制,正在摧毀祭司費盡心機布置的大殺陣。</br> 而如果大祭術被摧毀,那,巴穆爾留下的一百多重甲騎兵將失去祭陣力量的加持,到那時,只有被屠殺的份,她不僅要損兵折將,也會離目的越來越遠。</br> 費了這么多功夫,難道到頭來要一場空?</br> 祭司打心眼里拒絕接受這結果,更是無法忍受自己被幾個小年輕折騰成這樣,不憤怒是假的。</br> 她開口了,陰冷的聲音無比瘆人:</br> “就算是萬象星空,也不夠資格在老嫗面前張狂,你們非要找死,老嫗成全你們。”</br> 說完,手中的拐棍猛地跺地,拐棍扎進了地里。</br> 下一秒,抬頭望向天空,雙手伸空,嘴中大聲吟唱起來。</br> 隨著吟唱聲傳開,一百多重甲騎兵受到了召喚,紛紛棄戰,調轉馬頭沖向了丘驚風等人。</br> 這是要先殺丘驚風和20多個道士嗎?</br> 還別說,丘驚風真以為是這樣。</br> 只是,這百多重甲騎兵沖到萬象羅盤傾泄的“巨大鍋蓋”上時,無一例外的身上燃燒起來。</br> 他們身上所附著的邪術被萬象羅盤針對了,只要萬象羅盤在,根本不可能殺到丘驚風和二十多個道士面前。</br> 看到這一幕,丘驚風都快笑開花了,不由得看向老巫婆,竟然還在那里吟唱。</br> 差不多就在這時候,她的吟唱聲突然轉疾,聲音更大,像是在嘶吼一樣。</br> 恐怖的一幕出現了。</br> 那些重甲騎兵,突然全都身體炸開,體內的血液像被什么東西吸取一樣,直接往上噴涌,與還剩下的黑氣融合成一塊。</br> 這踏馬!</br> 原來祭司不是叫這些重甲騎兵來殺丘驚風等人,而是把他們叫過來,用他們當祭品。</br> 上百重甲騎兵,一瞬間全都暴斃,死在了祭司手里。</br> 這種掠奪生命的手段,何其殘忍!何其陰邪!</br> 即便是放蕩不羈、神經粗大的丘驚風,都被眼前的事刺激到了,尤其是血光沖天的畫面,整個空中都成了血海,就是人間煉獄,充滿著無盡的血腥和殺戮怨氣!</br> 其他人一樣更是被刺激到,絕對都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br> 丘驚風身上涌起雞皮疙瘩,心中生起不安,知道桑族祭司炸毛了,下意識地看向對方。</br> 只見她面前的拐棍正在不停顫動,結節上的綢布全都飄了起來。</br> 隨即,這些綢布上釋放出黑色氣息,涌向了空中。</br> 飄散在空中的那些血水與黑氣馬上一窩蜂迎向這些黑色氣息,三者融合成了一塊。</br> 三者融合后,怪象再生!</br> 生成了幾個無比巨大的骷髏頭,每一個都足有一層樓高,眼眶中燃燒著綠色的火焰,就那樣飄浮在空中,把整個頭頂的天空都遮蓋住了,形同遮天蔽日的烏云。</br> 我滴個媽!</br> 這才是桑族祭司的最強邪術嗎?</br> 這才是通幽棍的強大嗎?</br> 據說通幽棍可以通幽,從天地中借到暗力量!</br> 所謂暗力量,是邪術界的說法,屬于天地力量中的一種,跟道家的喟然大氣和儒氣浩然氣,以及佛家的佛氣是一個性質,只不過,沒有修煉邪術的人,感受不到這種力量。</br> 也有另一種說法,說這些暗力量構成了天地間的一個界面,在武修中被稱為冥幽界。</br> 通幽棍便如同一把通往冥幽界的鑰匙,在桑族祭術之下,可以從冥幽界借到暗力量。</br> 先不說是不是真是這樣,至少此刻,溫度急劇下降,無比刺人的寒意籠罩住了整個空間。</br> 另一方面,幾個骷髏頭仿佛有生命一樣,俯視著空中的萬象羅盤,如同看到了天敵,眼眶中的綠火燒得越發旺盛。</br> 祭司的吟唱聲停止了,她雙膝跪在了地上,張著雙手,向空中的幾個骷髏頭說道:</br> “桑族祭司薩阿母,懇請冥幽之髏帶走這里的所有生命,毀掉萬象羅盤。”</br> 嘖嘖!</br> 桑族祭司要一個不剩全殺,包括了她的目標蘇雨兮。</br> 不過從一開始,似乎她只像要拿到蘇雨兮的尸體。</br> 可她為什么還跟林無道說,能讓蘇雨兮活到六七十歲?</br> 大概是以另外一種方式讓蘇雨兮“活”下去!</br> 另一方面,這些骷髏頭叫冥幽之髏,真存在冥幽界嗎?真是冥幽界之物嗎?</br> 看桑族虔誠的態度,只怕真是這樣!</br> 幾個骷髏頭并沒有回應桑族祭司,但已經動手了。</br> 哦,不,準備來說,是動嘴了。</br> 上下頜張開,照著下面的“巨大鍋蓋”一吸,漂浮在周圍的萬千符文,立即全部涌進了幾個骷髏頭的嘴里。</br> 一下子全部吞掉了,這踏馬……這就是魔高一丈嗎!?</br> 不僅如此,“巨大鍋蓋”蕩起了褶皺,到處凸起,就像是被一股巨力在吸取。</br> 丘驚風肉都麻了,鼓著眼睛緊張盯著,萬般祈禱著萬象羅盤能撐住,老祖宗的大道器可得給力點啊。</br> 事與愿違!</br> 大鍋蓋已經出現了裂縫。</br> 裂縫一現,便像蜘蛛網般蔓延,整個光罩瞬間支離破碎,又像是營養品一樣,全落到了幾個骷髏頭的嘴里。</br> 完了!</br> 丘驚風反應極快,縱身躍起,一把拿下空中的萬象羅盤,落地后,拎起仍昏迷不醒的林無道,大叫了一聲:</br> “快跑。”</br> 咳!</br> 看來并不止林無道打不過就會跑,丘驚風一樣如此。</br> 兩人能結拜為兄弟,還真是有這方面的共性和覺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