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只死了幾個人?”</br> 章流沙都聽到了自己聲音在顫抖,無比想得到答案,卻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br> 就像害怕自己的選擇是愚蠢至極一般。</br> 林無道不答反問:</br> “你覺得我有騙你的必要?要不要去3號特區看一看,如今已經是我的地盤,可惜沒有你章流沙的份。”</br> “……”</br> 章流沙心臟上像被扎了一刀!</br> 說白了就是,如果他沒有背叛,那就不會損失幾百人。</br> 甚至,3號特區還有他的份。</br> 現在則是,一邊損失人馬,一邊啥都沒有撈到!</br> 這就是背叛的下場!?</br> 僅隔了十來天,便殘酷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br> 如果這是真的,章流沙只會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抽腫,還會嫌不夠!</br> 正常,本身自信心就在3號特區的時候被狠狠打擊了幾波,背離林無道以后又把近四百號人馬變成了六十多人,更是深受摧殘,此刻,又一次把他心理防線踩在了腳下。</br> 仿佛四十幾歲之前都是祖宗保佑,而祖宗不再保佑他的時候,便被打回了原形,成了一條狗一樣。</br> 本來就是一條沒有出息的狗嗎!?</br> 所以才愚蠢到背叛嗎!?</br> 人的自信心,往往就是建立在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上。</br> 成就越大,信念越強,但反過來而言,一旦沒有取得成就,信念便很難累積起來。</br> 有一句很勢利的俗話,說的便是男人的自信源于卡里有多少錢,當卡里的錢支撐不起時,再自信也只是副空殼子。</br> 用這句俗話形容此刻的章流沙,便很貼切。</br> 因為一次一次打擊,讓他原來的自信就像卡里的錢一樣被掏空了,自信也就成了一個笑話。</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當自信失去時,再面對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締造奇跡的林無道時,他便是以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去仰望一個無法企及的存在。</br> 這絕不是夸大其詞,林無道在他眼里,已經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像個巨人,帶給他窒息的壓迫感。</br> 他怔怔望著林無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br> 林無道自然不是為了羞辱章流沙,說句不夸張的,就算今天章流沙不后悔,以后一樣會讓他悔青腸子,這結果只是遲早的事。</br> 更重要的是問問章流沙是不是碰到了桑族部落。</br> 林無道直接問起,章流沙沒有隱瞞,如實相告。</br> 并非林無道期待的答案,而是章流沙還是想撈回兩個女兒,打聽到八面虎的大本營在黃嶺山脈之中,于是跑到這里來,想摸一摸情況。</br> 結果,在叢林中被八面虎其中一營堵住,雙方對戰,只剩下六十多人逃了出來。</br> 就是被對方完虐了!</br> 林無道一陣無語。</br> 若是說章流沙走上了霉運,似乎不恰當,畢竟所有的決定,都是章流沙做出來的,每一個決定自然都要承擔后果。</br> 而本來有幾百號人,現在只剩下了六十來個,就是每一個決定后的后果,論起原因,都是因為他兩個鬧出來的事,估計章流沙現在恨兩個女兒都快恨得心中滴血。</br> 林無道轉念一想,原來八面虎的大本營也在黃嶺山脈中。</br> 那么,是不是八面虎歷來與桑族有往來,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座山虎才與桑族祭司通來往,甚至可以說是關系很密切的合作……</br> 換言之,是不是八面虎知道桑族部落在哪?</br> 如果直擊八面虎,那不就可以搞清楚桑族部落的位置嗎。</br> 應該就是這種關系。</br> 那么,如果直接捅進八面虎的老巢,便有希望借此找到桑族部落的所在地。</br> 還別說,林無道真覺得能夠捅穿八面虎的老巢。</br> 并不是瞎自信,而是,按他的計算,雖然八面虎人數多達上萬,但有八營十二寨,座山虎身為其中一營,有一千多人,以這個數量為標準,八營便是8000多人。</br> 其他十二寨按每寨500人算,也就有6000人。</br> 這兩個加起來,便是一萬多人了。</br> 那么,八面虎老本營的人數不會太多,而且,也沒有必要在大本營養這么多人,畢竟每多養一個人都要開支,無重要情況下,肯定只會養批精銳,人數大概只會在兩三千人間。</br> 而林無道有一千多西北狼騎,再加上一二號人區的人手,可以達到兩三千人,同等人數的情況下,林無道很有信心直接拿下八面虎的老本營。</br> 但有一個問題,就算拿下八面虎的老本營,就算得知了桑族部落的位置,又能怎樣?</br> 桑族的邪術不是一般的戰斗力可以形容的,就算有再多的人馬,都難以扛住一場大祭術、大殺陣。</br> 所以,問題的本質還是在桑族身上。</br> 似乎根本就沒有希望。</br> 可如果就這樣放棄,也就徹底放棄了蘇雨兮。</br> 怎么選擇?</br> 林無道撫著額頭深思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救蘇雨兮,哪怕風險很大,哪怕希望渺茫,但若直接放棄,不去爭取,便是什么希望都沒有。</br> 這對于他來說,就是在困難面前退縮,而林無道從不是退縮的性格。</br> 當即下令:</br> “老三,你日夜兼程趕回3號特區找鄒隨,傳我令,調集所有可用人手,盡最快速度趕到這里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出意外。”</br> “明白。”</br> 回應了這兩個字,路棋立即上馬,一踢馬腹,疾奔而去。</br> 一場大行動,就此要拉開大帷幕了。</br> 林無道再對章流沙說道:</br> “章流沙,我可以再給一次機會,接下來我會直接沖擊八面虎,你給我提供位置,我的人來負責沖鋒陷陣,當然,該你出力的時候你也得出力,你是否愿意跟隨?”</br> 再一次機會!</br> 又是選擇!</br> 章流沙都有些見到草繩就感覺是蛇了,畢竟最近的幾次選擇,都是栽得一塌糊涂,這次呢?</br> 似乎應該相信林無道,可章流沙知道,林無道的目的不是八面虎,應該是桑族……</br> 那可是邪異的桑族啊,一個祭司就林無道和西北狼騎狼狽不堪,有能力沖擊桑族部落嗎?</br> 如果按章流沙自己的想法,真覺得沒有希望!</br> 但前幾次的選擇,讓他猶豫不決,突然有個想法,放棄了自己做決定,頭也不回對身后的左子軒說道:</br> “老左,你來決定,不用有顧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絕對不會說二話。”</br> 左子軒目瞪口呆。</br> 完全沒有料到章流沙會把決定權交到他手上。</br> 回想以前,只要是大場合,他啰嗦一百句,但像對著空氣說話一樣,沒有人把他說的話當做一回事。</br> 此刻,卻是在這種關鍵時候讓他來做決定。</br> 他真有些懷疑老大是不是徹底心如死灰了,把兄弟們的將來當做兒戲了……</br> 說句實在的,還真不是這樣。</br> 其中的原因,是因為章流沙的選擇接連錯誤,似乎聰明和心智并不管用,所以,章流沙直接讓頭腦簡單,風格粗暴的左子軒來選擇。</br> 這是不是叫反其道而行?</br> 還別說,確實有些道理。</br> 見左子軒不吭聲,章流沙冷喝道:</br> “快點,別婆婆媽媽的。”</br> “老大,你不是開玩笑吧?”</br> “我有心思跟你開玩笑嗎?速度點。”</br> “……好吧,那我選擇跟隨林兄弟。”</br> 不知為何,章流沙竟是松了一口氣,對林無道說道:</br> “你已經聽到了,左子軒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雖然所剩人馬不多,但還是可以殺些人的。”</br> 林無道沒有回復他,對一個出爾反爾的人,他不會天真相信,只要能從章流沙這里獲得八面虎的位置就行了。</br> 轉身再命令道:</br> “平安,孟冬川,羽霓裳,你仨帶人隨章流沙刺探八面虎老巢的信息,這次我們玩次大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