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并不知道小和尚出現了。</br> 如果看到,只怕會掉一地雞皮疙瘩,尤其是剛才還說了那番話。</br> 而小和尚漂浮在虛空之中,看著林無道遠去的身影,喃喃道:</br> “保留意見……好一句保留意見,三百多年沒有聽到這一句話了。當年那場火燒掉了我的佛心,但最后是誰讓我徹底成魔的?等了三百年,該結我一個結果了,這一次,你應該可以回答了吧。”</br> 小和尚嘴中說的“你”,說等了三百年,不會是指等林無道吧???</br> 可惜,林無道沒有聽到這番話!</br> 要是聽到了,不知會作何感想?</br> 不管怎樣,反正從小和尚的話中可以聽出,當年他成魔,并沒有那么簡單,背后肯定還牽扯到了其他事。</br> 林無道快速往崖邊趕,一路上,格外注意著鄧瑞鷹是否在附近,極想抓著這老家伙,因為有希望從鄧瑞鷹嘴里知道桑族祭司的動向。</br> 可惜,并沒有發現,不知道那老家伙又躲到哪里去了。</br> 真是很會逃命啊,估計都快成資深專業戶了。</br> 林無道只好趕緊離開。</br> 到了崖邊后,已經沒有陣法困擾,低頭看了一眼崖下,弩箭還在。</br> 說句實在的,這還真沒法難住林無道,直接跳了下去,落在弩箭上,一個翻身進了崖洞中,抓著幾個守弩箭的人一頓暴揍,輕松完事,把石板橋復原后,再順著地洞從另外一個隱秘口子出來。</br> 與自己人馬會合,沒啥好說的,直接帶著大隊伍走人。</br> 因為史子墨已經說過,八面虎的重兵并不在這里,加上并沒有破掉桑族大祭司的陣法,要是汪不生回來了,又開啟了陣法,那只會陷在里面。</br> 只能先走,再另想辦法。</br> 章流沙不由得著急了,馬上跑來找林無道,問道:</br> “林老大,怎么就這樣走了?你兩個老婆還在里面呢?”</br> 不說自己兩個女兒,竟是來一句你兩個老婆。</br> 一提這事,林無道頓時滿額頭黑線:</br> “章流沙,你不會覺得我真動了你兩個女兒吧?”</br> “正常情況來說,應該不會,但我兩個女兒說和你睡了。”</br> “難道你不清楚你兩個女兒是什么性格,她們的話能信嗎?”</br> “可是林兄弟,要是我連自己女兒都不相信,那我還能信誰?”</br> “……”</br> 林無道一陣無語。</br> 還真解釋不清楚了,只能等那兩個禍害以后跟章流沙去解釋了。</br> 悶聲道:</br> “你要想找她倆,可以自己去找,我不會攔你,但別怪我沒提醒你,那鬼地方,就算給你兩千人,都未必能活著出來,你自己看著辦吧。”</br> “……難道以林老大的能耐也不行?”</br> “這不是廢話嗎,要是我有把握,剛就帶著人殺進去了,沒見我走的這么利索嗎?”</br> 章流沙啞口。</br> 好一陣后又問道:</br> “不知林老大有沒有幫我打聽一聲,我兩個女兒是否真在這里?”</br> “沒問。就算她們在八面虎手里,也不在對面,剛已經說過了,八面虎的重兵并不在這里?!?lt;/br> “那在哪里?”</br> “我哪知道,行了,別沒完沒了,我正煩著呢?!?lt;/br> 林無道被問得有些惱火,不是不理解章流沙的心情,但總的來說,章流沙什么都沒干,加上之前的背叛,林無道心里總是有些排斥的。</br> 章流沙受了臉色,不敢再問,暗暗嘆了一口氣,心里百般不是滋味。</br> 有什么辦法,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承擔,此時后悔已經晚了。</br> 林無道隨即找玉機和玉虛道長,打聽道:</br> “道長,不知兩位有沒有聽過史子墨這個人?”</br> “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br> 玉機道長擰著眉頭想了想,忽然間,臉上五官都大了一個型號,震驚道:</br> “你說的史子墨是寒山居士史子墨嗎?”</br> “沒錯,他自稱寒山居士。”</br> “他…他…他難道在八面虎?”</br> “嗯?!?lt;/br> 玉機啊著嘴巴,說不出話來。</br> 旁邊的玉虛同樣是這種表情,看來都知道史子墨,都被刺激到了嗎?</br> “道長,什么情況?”</br> “二十多年前,曾經有一位年輕人橫空出世,以一人之力與儒、佛、道三大宗門開壇論道,三大宗門派出得道高手與他論道,整整五天五夜,三大宗門輪番上陣了幾十人,全數敗給了這年輕人?!?lt;/br> 據說結束的那一晚,天降異象,夜空中文曲星泛起九重光暈,古書記載,這是文曲星現世,圣人將出才有的景象?!?lt;/br> “……”</br> 我勒個去,這么牛逼?。?!</br> 輪到林無道啊大了嘴巴。</br> 先前他已經見識到了史子墨不簡單,可絕不會想到牛逼成這樣!</br> 而二十多年前,史子墨肯定還只有二十來歲,儒、佛、道的得道高人卻全敗在他手上,這不就是不世鬼才嗎?</br> 他忽然明白了史子墨身上的儒雅氣息為什么如此明顯,為什么呆在八面虎還能氣息不變。</br> “那后來呢?”</br> “離開之前,他說了一句話,這天地間能與本居士論道之人,大概只有這天地了,索然無味啊,得給自己找點樂子才行。自此以后,他消失了,如同曇花一現,再也沒現過蹤跡?!?lt;/br> 好一句天地間能與本居士論道之人,大概只有這天地!</br> 試問這天底下有誰有這資本說這話?</br> 史子墨有!</br> 林無道還真有些佩服他了,暗想著史子墨來八面虎,是不是就是他所說的“找樂子”。</br> “道長所說的開壇論道包括動手切磋嗎?”</br> “當然不包括,開壇論道只是相互論道,但其中肯定包括了武修上的真義爭論?!?lt;/br> “嗯,明白了。晚輩還有一個疑惑,便是史子墨如此出名,按道理來說,八面虎的當家人汪不生應該知道他,可從我所看到的情況來看,汪不生似乎并不知道史子墨的事跡?!?lt;/br> “正常,二十多年前論道之事,實際上并沒有在宗門世界傳開,知道的人非常少,因為三大宗門都輸給了史子墨,無疑是丟臉的事,所以,都刻意隱瞞了。我們之所以知道,源于當年有個道長來我們宗門時,感慨與掌門人聊起了此事,回頭掌門人和我們說了這事,若這道長沒說,我們一樣不知道?!?lt;/br> 原來是這樣,那汪不生不知道史子墨就很正常了。</br> 既然如此,那汪不生去追史子墨,到底會是誰收拾誰?史子墨不會只是嘴皮子有本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