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并不知道鄧瑞鷹選擇做了鬼蠱,整個下午都在等著丘驚風的消息。</br> 而整下午,桑族部落都沒有任何動靜,越來越讓林無道感覺到詭異。</br> 就在傍晚的時候,丘驚風終于出現了,眉開眼笑跑到林無道面前,說道:</br> “找到了。”</br> 林無道心中一喜,忙問:</br> “在哪里?”</br> “在桑族部落的后山,走,我帶你去。”</br> 跟著丘驚風,到達了桑族部落的后山。</br> 準確來說,是到了后山的山頂上,從山頂望下去,可以清楚看到桑族部落。</br> 而在山頂上,有一片湖泊,面積差不多有足球場那么大,湖水清澈,像一面鏡子。</br> 除了這湖泊,再也沒有什么顯眼的東西了。</br> 在這里嗎?</br> 怎么感覺不到陰邪之氣?</br> 林無道正疑惑時,丘驚風指著湖泊道:</br> “依據道門手法,最終指向了這里。這湖泊,應該就是陰氣散出的源頭。”</br> 林無道微怔,看著湖泊,不解問道:</br> “真是這里嗎?我怎么感覺不到陰邪之氣?”</br> “確實感覺不到,但指向的真的是這里,你看,桑族部落的那條溪流,就是從湖泊里流出去的,相當于是把陰邪之氣引入了桑族部落。雖然感覺不出來,但肯定其中還有貓膩,按照幾個道長的意思,都建議晚上再看看情況,因為晚上陰氣更重,有可能看到不一樣的地方。”</br> “行,按你的意思來,還是得多提防點,我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了。”</br> “這我知道,我會安排人布置些陣法,以防萬一。”</br> 兩人和一些云隱宗門的道長就在湖泊旁邊的森林中等候。</br> 本身就到了黃昏,所以,沒過多久天色就黑了。</br> 林無道等人都在靜等著,只有偶爾響起的蟲鳴聲打破四周的寂靜。</br> 等了兩三個小時,將近晚九點了,還是沒有感覺到陰邪之氣,只能盼望零點了,因為零點是陰氣最重的時候。</br> 結果,不用等到零點,差不多在十一點左右,整個山頂的氣場突然變得怪異了。</br> 陰氣!</br> 陰邪之氣出現了!</br> 幾乎是一會兒就籠罩住了整個山頂,溫度猛然下降,冷得有些刺人!</br> 本像一面鏡子的湖泊水面,突然間變了樣,隱隱有些黑色,像是其中多了墨汁一般。</br> 還真是這湖泊!</br> 怎么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樣?</br> 這是什么詭異現象?</br> 林無道無法理解,沒有做聲,也沒有問,看到丘驚風示意其中一個老道長出手試探。</br> 這老道長立即從布囊里掏出一張符紙,在另一個瓶中沾了點什么漿,迅速在符紙上畫符,然后,扯下自己一根頭發,包在了符紙里。</br> 接著,道了一聲:</br> “去。”</br> 好家伙,這符紙飛出去后,變成了一只蝴蝶,直接朝著湖面飛去。</br> 林無道大開眼界,既佩服,又震嘆,想起了桑族祭司用邪術變成的靈雀鳥,以及那只老鷹,真是不得不服啊。</br>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只蝴蝶身上。</br> 眼看著蝴蝶飛到了湖面上,就在落在水面的時候,蝴蝶突然詭異燃燒起來,化成了道道白煙。</br> 同一時間,老道長悶哼了一聲,臉色白了幾分,震驚脫口道:</br> “好重的邪氣!!!”</br> “什么情況?”丘驚風連忙詢問。</br> “本道的符紙才接觸到了湖水,便被邪氣毀滅了,甚至傷了本道本源,本道從沒有見過這么強悍的邪氣,莫非這是陰泉水?”</br> 聽到他這話,丘驚風和幾個道長全都呆立當場。</br> 正常,想要通過符紙傷到老道長本源,絕不是容易事,只有邪氣強悍到無法形容的地步,才能在瞬間沖擊到老道長本源。</br> 這道理就和之前祭司用邪術結出靈雀鳥,碰到老鷹時立即自燃焚燒的道理一樣,因為祭司就是怕傷到本源,所以先一步結束自己的邪術。</br> 此刻,老道長便是被瞬間反噬了。</br> 再者,老道長說的陰泉水,也是恐怖的事情。</br> 因為陰泉水匯聚了極陰之氣,是道門的克星,一提到陰泉水,就像七寸上被釘了釘子一樣。</br> 不過,丘驚風馬上否定了這可能:</br> “不可能是陰泉水,陰泉水能聚集一小碗就很不錯了,而這湖泊這么大,哪可能有這么多陰泉水。”</br> 老道長頓時老臉紅了,有些難為情。</br> 他不是不知道這道理,只是那強悍的邪氣讓他一下子想到了陰泉水。</br> “再試試,小心點。”</br> 丘驚風立即讓另一個老道長嘗試。</br> 如果還是一樣,就算這老道長提防了,一樣被傷到了本源!</br> 眾人一下子沉默了。</br> 不得不承認一件事,便是這湖泊中的陰氣強悍得超出想象,原本想要毀掉源頭的想法,一下子變得不切實際。</br> 或者說,癡心妄想!</br> 最終還是林無道打破沉默,說道:</br> “我來試試。”</br> “嗯?你要怎么試?”丘驚風疑惑問道。</br> “我親自去感受一下,說不定能找到其中的源頭。”</br> 眾人啞口!</br> 親自去感受……意味著什么?</br> 這么可怕的邪氣,意味著只要邪氣入體,整個人就沒救了。</br> “老二,你不是開玩笑吧?這可是一下子就要命的事,想救都救不了。”</br> “放心,我有保命的本事,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先去摸下底,要是情況不對勁,我自然會退回來的。”</br> 留下這句話,林無道直接朝湖泊走去。</br> 丘驚風想要跟上,被林無道制止,只好呆在原地。</br> 其他幾個道長完全看不明白林無道的信心和勇氣是從哪里來的,剛剛第一次嘗試的老道長便出聲提醒道:</br> “少掌門,你這兄弟是不是自信過頭了?你真不攔阻他?”</br> 丘驚風無奈苦笑,嘆著氣道:“他脾氣跟我差不多,一旦決定要做的事,誰都攔不住,也許他真有保命的本事,先看看再說吧,要是情況不對,我們馬上救人,希望不會真是自信過頭把命鬧沒了。”</br> 好吧,聽說脾氣和少當家一樣,幾位道長瞬間能理解了,說白點就是,誰都不服,誰都制不住,爹媽來了都得搖頭嘆氣。</br> 林無道自然不是自信過頭,也不會盲目自信到這種地步,而是身懷混沌小天地,哪怕再強悍的陰氣,也難以傷害到他!</br> 換做以前,他不可能這樣嘗試,得益于在濟世庵中開了竅,如今對陰邪之氣已經有了另一層的領悟。</br> 所以,他還真不怕這陰邪之氣,有意要嘗試一下,也是極想搞清楚這陰邪之氣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br> 此刻,林無道已經到了湖泊邊,清晰感受到湖泊水面上寒氣逼人,冷冽刺骨。</br> 真就像先前兩位道長說的一樣,好強悍的邪氣!</br> 甚至遠遠超過了濟世庵中的陰冷。</br> 這給林無道提了一個醒,多了一層防備,小心翼翼的蹲到了湖泊邊,右手緩緩伸向了湖水。</br> 看到他這動作,樹林中幾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br> 可不是嗎,剛還以為林無道只是去湖泊邊感受一下,結果林無道要用手去碰湖水,這不是找死是什么?</br> 丘驚風急了,立即沖出樹林,大叫提醒:</br> “老二,別碰湖水,你扛不住的。”</br> 害得幾個道長跟著沖了出來,雙手已經在結手印,做好了搶救林無道的準備。</br> 林無道右手停住,回頭看向沖過來的丘驚風,認真道:</br> “老大,相信我,你們不要過來,這里確實陰邪得很,超過了我的想象,再者,萬一驚動了桑族部落,那就前功盡棄了。”</br> 丘驚風剎住身形,有些茫然看著林無道,不知道如何回應,更不知道林無道的自信是從哪來的?</br> 按他的角度來想,真覺得林無道是極著想救蘇雨兮,已經有些亂了方寸!</br> 不然,哪會做這種沒有理智的事!?</br> 可,說到“信任”兩字,既是拜把子做了兄弟,就該無條件的信任。</br> 這是丘驚風的原則!</br> 同樣,丘驚風也相信,這是林無道的原則!</br> 從另外一個角度而言,若是失去了這種信任,那還做什么兄弟?</br> 丘驚風僵住,幾個道長自然而然也收步,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懵頭懵腦。</br> 看到林無道還在看著自己,丘驚風嘆了一口氣,同樣認真說道:</br> “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無條件相信你。但你小子要是就這樣嗝屁了,那別怪我回頭罵你,不就是一個桑族嗎,大不了直接跟他們面對面的干,你不用擔心我這邊的人員死傷,我自會向我老爹交代。”</br> 說到底,丘驚風還是在勸林無道不要做傻事!</br> 但也體現出了其重情義的一面,真就是把林無道當親兄弟了!</br> 林無道心中泛起一股暖意,淺笑回應:</br> “這世間這么美好,我哪會自己找死?放一萬個心,不會給你事后罵我的機會,至少這次不會。”</br> “這可是你說的。”</br> “當然。安心呆著吧,我不會有事的。”</br> 林無道沒再多說,回過頭后,右手落進了湖水中。</br> 當接觸湖水的那一剎那,刺骨的寒氣像一股電流一樣涌進了他的手臂里,再灌進了整個身體中。</br> 林無道不止猛的一哆嗦,甚至感覺到整個身體仿佛要被腐蝕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