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瑞鷹拿著大祭司給的符紙,迅速離去。</br> 差不多就是跟在了汪不生的身后,形同一道不會被發現的影子。</br> 從這個角度來說,大祭司就是在控局,自己留守部落的同時,送走了汪不生和鄧瑞鷹去收拾林無道,兩方面都顧及到了。</br> 這不,她喃喃低語:“三晚不歸人,你敢來嗎?閻王要你三更去,不會留你到五更,只要你敢來,我必徹底送走你們這一脈。”</br> 可以看出,桑族大祭司有著強烈的自信!</br> 這是不是就是三更不歸人不敢輕易動桑族部落的原因?</br> 因為按道理來說,三更不歸人應該有實力擺平桑族大祭司,甚至擺平其部落,但卻是不敢動手,意味著桑族大祭司手中有一張王牌,足夠威脅到三更不歸人。</br> 這張王牌到底是什么?</br> 會不會和湖底的石棺有關系?</br> 先不說這事。</br> 大祭司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本來以大祭司的待遇,只要進入了這身份,便沒有資格落床而睡。</br> 但此刻,她房中有一張床。</br> 她特意叫人為“她”準備的。</br> 這個“她”,便是蘇雨兮。</br> 她躺在床上,無論活著或者已經死了,都是女神級別的存在。</br> 連這刻的大祭司都忍不住再感嘆了一句:</br> “絕世容貌,相應便是你本應該承擔這些。”</br> 聽到這話,會不會想起一句話,即:老天爺給你打開一扇窗戶的時候,也會相應給你關上一扇門。</br> 就蘇雨兮來說,她以前的人生,無論是姿色,還是能力,都挑不出毛病,仿佛就是完美的,但是,但發現關上的那扇門以后,才知道人生并不可能完美,才知道老天爺是公平的!</br> 真去追究其中的原因,實際上規則守衡,正與邪的守衡,完美與缺陷的守衡,相互對沖,相互彌補,都在規則之中。</br> 那么,換一個角度而言,林無道的命運會在哪個點守衡住?</br> 目前看來,以他現在所取得的成績來說,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走下坡路了?</br> 他能不能突破平衡的規則?</br> 不管是不是這樣,但命運的不可測性和變化多端的走勢,就是生命的意義。</br> 生命的意義便是規則的意義,如果規則中發生的事情真是一成不變,那也就不叫規則了,更應該叫做一個死局,毫無意義的死局。</br> 但天地之間并不是一個死局,而是在規則之下充滿著可變性,充滿著變幻迷離的精彩,這也就是人生的意義!</br> 說這些大道理,形同廢話,如果真想明白了,人生也就沒有太多的意義了。</br> 冒險和精彩的未來,才是人活下去最光彩的東西,如果按著劇本做,那誰都是棋子而已!</br> 另一邊。</br> 林無道等人連夜趕路。</br> 林無道本騎著馬,最后還是坐到了馬車中。</br> 沒辦法,右手相當于廢了,僅靠左手掌控馬,真不是個事。</br> 加上顛簸,震蕩的手臂痛得厲害,身上痛得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冷汗,衣服早就已經汗濕了好幾遍。</br> 坐在馬車中則舒服多了,牛保的技術不用說,車廂中也沒有那么震蕩,忍忍就行。</br> 一直呆在車廂中的小篆子,偷偷看了林無道好一陣,終于忍不住說道:</br> “林哥,要是你感覺不舒服,就睡一會兒吧,別硬撐著。”</br> “目前還撐得住。”林無道苦笑道。</br> “那可不行,都交代我要照顧好你,可我又不知道怎么照顧,我回頭沒法和她們交差的。”</br> 林無道莫名想笑,好奇問道:</br> “誰交代你了?”</br> “雯雯姐,韻姐,還有小貝貝,以及……以及……”</br> “以及什么?”</br> “蘇雨兮。”</br> “……”</br> 蘇雨兮也這樣交代了嗎?</br> 林無道有些沒有想到,因為按道理來說,蘇雨兮是恨不得跟他算賬的,怎么還有這種溫暖的交代?</br> “她說了什么?”林無道立即問道。</br> “她說,她估計活不下去了,知道你是為了她好,但心中不知怎么止不住的恨你,如果她走了,讓我替她和你說一聲對不起,讓我能照顧你的時候,就多照顧,不為其他,就為了韻姐,韻姐是最值得你守護的人。”</br> “……”</br> 這一刻,林無道啞口無言。</br> 沒有料到蘇雨兮會有這樣溫情的交代,沒有料到蘇雨兮已經暗中交代了后事。</br> 或許,她只有對小篆子才會這樣說吧,因為小篆子性格內向,不善表達,也不會輕易開口,所以,肯定是最后才開口的。</br> 而等最后開口時,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br> 所以,蘇雨兮交代的這些話還是抱有指向性的,只是估計不會想到,小篆子提前說了出來。</br> 實際上,并不是小篆子想提前說出來,而是一路走來,體驗到了林無道太多的不容易,看著此刻林無道渾身汗濕的衣服,卻還沒有吭一聲,終于忍不住了。</br> 她真有些心疼林無道了!</br> 雖然林無道的年齡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林無道所承擔的,明顯比她要重過好幾倍。</br> 以前覺得自己的命運是最可憐的,此刻覺得林無道才是在逆流中拼命掙扎的人。</br> 林無道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復雜說道:</br> “知道我為什么一直帶著你嗎?就是希望你早點明白這世界很殘酷,比你從今所經受的還要殘酷,沒有道理可言,就希望你早點看明白,掌握自己的人生。”</br> “……林哥,我沒有想那么多,我也不可能是這世界的主角之一,死或活著,對我的區別并不大,只是不想師傅的星羅傘在我手中變得毫無意義,我沒有什么留戀,星羅傘大概就是我的牽掛了。”</br> 小篆子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這次絕對是吐露心聲,把最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br> 想想也是,自童年就一直走在一條命運的不可測路上,對于死亡,估計早已經習慣了,但最怕辜負的是疼愛她的人。</br> 她師傅便是這個存在!</br> 林無道也許算得上半個,但連她師傅傳下來的意志都無法顧全,也就無法去多想感恩林無道的事。</br> 卑微的人活著,就是從最卑微的想法活著。</br> 林無道不知道怎么回應小篆子這句話,側了側身,示意小篆子幫他掏出兜里的煙。</br> 小篆子連忙照作,很體貼地給林無道點燃煙,整個就像個小人物,放在哪個場合,都不會讓人覺得她該值得注意或另眼相看。</br> 林無道狠狠吸了幾口煙,不適應地用左手摘下嘴中的煙,想了又想,說道:</br> “小篆子,生命不止如此的,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個符號。那也得看這個符號落在什么地方。你何不想想,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但又有那么多人想你活著,那你活著就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了,也不僅僅是為了你師傅了,包括我,也希望你活得好好的,所以,有些時候,你不單單是為了你師傅活著,也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活著,而是你要向別人安排給你的命運說不,你得掌握自己的命運,你就是你,不要向任何人和命運低頭,就像我現在這樣,我不會低頭。”</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