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跟著齊名先走了。</br> 在對方的帶領下,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瀑布頂的崖壁上。</br> 實際上,林無道之前已經和小篆子來過這地方,感受到了不一樣的風景。</br> 從這地方望下去,有種山川盡在腳下的感覺,也有種要隨著瀑布飛流直下的感覺。</br> 此刻,林無道有些不太明白齊名先為什么帶著他來這里?</br> 難道要來一番大道理?</br> 并不是如此!</br> 齊名先指著面前瀑布道:</br> “你可以把這瀑布當做你的手臂,現在想想,這瀑布如果斷了,該怎么辦?”</br> 這問題!?</br> 跟自己手臂有關嗎?</br> 林無道有些緩不過神,仔細想了想,回答道:</br> “前輩的意思是,源頭若不斷,水則不會斷流嗎?”</br> “好驚人的領悟力,難怪圍棋上有如此造詣。”</br> 齊名先神色復雜感嘆了一聲。</br> 隨即蹲下身來,右手撫水道:</br> “就是這么回事,身體也是一樣,本身就擁有自我修復的功能,只要生命本源存在,自我修復的功能就會一直在,只是有些人快些、強些,有些人則相反。那么,是什么在對身體進行自我修復?”</br> “說白點就是體內各種各樣的功能細胞,而這些功能細胞,都是由精、氣、血凝聚而成,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是他們接觸不到的層次,但修武者不一樣,可以感受到,且可以引導精氣血的流動,所以,只要捕捉到修復身體的是什么樣的精氣血,便可以進行引導,加快修復過程。平常我們所看到的針灸術,以及一些通筋開竅的手法,實際上就是這個原理。”</br> 頓了頓,齊名先接著說道:</br> “所以,治療身體病癥的最好藥方,其實就在身體內,遠比外在的藥要好得多,你想想,為什么武修者的壽命要比普通人高得多,簡單來說,就是因為武修者體內的精氣血要比普通人旺盛得多,而精氣血一旺盛,其自身修復能力也就會變強,修為境界越高的人,越是如此。甚至很多已經掌握了自我療傷的方法,恢復速度可以達到極其妖孽的地步,像你這種傷,根本就不算事,關鍵在于,你能不能找到自我修復的那部分精氣血,要是能找到,根本不用老夫治你,你自己就行。當然了,如果你找不到,老夫會按承諾治好你的傷,趁現在還有些時間,你好好琢磨下吧,希望你能明白老夫剛說的這些道理。”</br> 齊名先走了。</br> 林無道何止是聽明白了這些道理,甚至心中大為震撼,現在心里仍是波瀾起伏。</br> 他從來沒有在這種事上琢磨過,今天,齊名先直擊本質,給他打開了一扇門,無異于告訴了林無道一筆巨大的寶藏,就看林無道能不能找到這寶藏之門的鑰匙!</br> 如果找到了,不就是一生都受益無窮嗎!?</br> 這何止是幫林無道治傷,分明是像個老師一樣傳授給了他最珍貴的技能。</br> 林無道心里隱隱激動,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就在原地盤腿坐下,身心放空,很快進入空明狀態。</br> 以林無道的領悟力,真可以說,別人能做到的事,便很難難住他,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br> 沒有人來打擾林無道,齊名先也沒有來,當林無道回答出齊名先的第一個問題時,他便知道,有這種驚人的領悟力,林無道肯定能找到身體中“藥方”,至于能掌握幾成,那就不好判斷了。</br> 或者說,找到方法后,能恢復幾成,以及要多少時間才能完全恢復,同樣是一個無法判斷的問題。</br> 等了一天的宋平安等人,則有些著急了。</br> 可不是嗎,林無道跟著齊名先走后,就沒再出現過,眼見著天都黑了,還是不見人影。</br> 這讓他們忍不住冒起一個念頭,即:齊名先不會是把林無道帶到偏僻的地方后,直接干掉了吧?</br> 連巴布爾都有這種念頭,雖然明知道師祖不是這種人,可終究是老大不見了。</br> 唯有丘驚風大大咧咧的很,一點都不擔心,宋平安和路棋還以為他知道些什么,詢問他時,丘驚風挑眉丟出一句:</br> “沒什么好擔心的,要是這老頭子真對老二動手了,那我們幾個聯手干掉他,我就不信他是我們的對手。”</br> “……”</br> 齊名先就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整張臉都黑了。</br> 可回頭一想,又莫名想笑,還真喜歡丘驚風這性格,像個歡快的毛驢子一樣,看不到愁苦郁悶的樣子,對于選擇隱修的他來說,若是能收到這樣一個徒弟,絕對每天心情都會歡樂很多。</br> 最苦逼的是章流沙,留在竹林外看著馬,實際上自然不用特意去照看,可把他扔在這里傻等,這算什么事?</br> 好多次他想溜進竹林里去偷看一下情況,只是,每次一想到林無道已經是給他最后一次機會,要是再犯獵,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br> 整得最后,只能找牛保聊天打發時間,哪知,一等就是兩天兩夜,還是不見林無道等人的身影。</br> 可不止他在等,宋平安他們也在等,都等得有些焦躁了。</br> 他們渾然不知的是,齊名先也在等,就一個想法,想要看看林無道的領悟力到底到了何種地步,想看看林無道回來時,到底恢復了幾成?</br> 就在這天晚上十點左右,林無道終于出現了。</br> 一路跑著回來的。</br> 眾人大喜,連忙迎上前去。</br> 結果,林無道一溜煙從眾人身邊跑過,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沖進了屋里。</br> 這……</br> 等眾人跟著進屋找他時,好家伙,在廚房找到了,正蹲在那,狼吞虎咽吃著晚飯剩下的冷飯冷菜!</br> 不想想都知道,餓著了。</br> 兩天兩夜,在空明狀態下不知不覺,一旦回到現實,餓得前胸貼后背,第一件事便是跑回來找東西吃,好在還有剩飯剩菜。</br> 幾人鼓著眼睛看著,立即發現:林無道右手端著碗,這是……好了!?</br> 就好了!?</br> 我滴個天,兩天就恢復了嗎?不會是換了條手臂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