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老少之間的對話,也是一場老兵新兵之間的交鋒,甚至透著火藥味。</br> 但朱國強既然已經答應了袖手不管,便會說到做到。</br> 起身出屋后,朱國強和胡老打了聲招呼,直接要走了。</br> 明顯不會留下來吃飯,不知是不想與朱力軍同桌,還是一看到朱力軍心里就冒火。</br> 不過,看到門口等著他的青年時,停住了腳步,召喚道:</br> “平安,過來。”</br> 這青年,正是上次胡老請來的那個廚師。</br> 二十四五歲左右,不怎么愛說話,屬于憨厚類型。</br> 像上次飯桌上,好像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說。</br> 林無道曾猜測他是朱國強身邊的人,果真是,姓宋,名平安。</br> 宋平安連忙上前。</br> 朱國強轉身看向林無道:</br> “不是想揍我嗎?嫌我老了不屑動手是吧?平安總不老吧,剛好他練了點把式,替我上場沒意見吧?”</br> 這倔老頭真是不肯吃虧啊。</br> 林無道一陣無語,看著宋平安。</br> 看到他眼中涌起了兇光,還沒動手,拳頭已捏得生響,肯定是聽到朱國強說林無道想揍他,心里燃起了怒火。</br> 不等林無道開口,胡老連忙插話:</br> “老朱,你這是干什么?不管你倆聊了什么,總之,這里是我家,來了就是客人,吃飯喝酒我歡迎,但動手,那我必須管管了。”</br> 朱國強沒好臉色看:</br> “少跟我來這一套,打一架而已,又不會要命,你有什么好管的。”</br> “你知道個屁,林無道受傷做了手術剛好,而且……你怎么這么倔呢。”</br> “說的好像誰沒受過傷一樣,好了不就行了,他要是這么脆弱,那更要挨頓揍。”</br> 胡老氣的滿額頭黑線。</br> 真只是切磋的話,他當然不會插手。</br> 可他清楚宋平安是什么性格,就那種樸實純厚的性格,平常碰到事,寧愿自己吃虧都不會發(fā)脾氣。</br> 可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說朱家人的壞話,或者,針對朱家人,他絕不會容忍,</br> 其中緣由,是因為朱國強曾救過宋平安爺爺一命。</br> 宋平安爺爺臨終前,囑咐宋平安報恩,從此以后,宋平安跟在了朱國強身邊。</br> 朱國強本想把他送進部隊去,但宋平安心中只想著報恩。所以不愿意去,又怕自己一無是處招人嫌棄,特意學了一年廚師。</br> 現(xiàn)在,他每天便是幫朱國強家做飯菜、干雜活,能做的全包攬了,搞的朱國強哭笑不得,心里無疑也過意不去。</br> 但別以為宋平安只會炒菜干雜活,也不是像朱國強說的那樣只練了一點把式。</br> 胡老就曾親眼看到過,朱國強讓宋平安收拾幾個社會青年,完全是一個人揍一群,還輕松的不要不要的。</br> 此刻,朱國強明擺著是想收拾林無道一頓,以宋平安的性子,林無道敢對朱國強不敬,肯定會把林無道往死里揍。</br> 而胡老知道林無道的身體情況,不是手術后有沒有好的問題,而是病入膏肓了,可胡老又不好說出這事,偏偏朱國強一根筋。</br> 薛定諤無疑也知道這情況,胡老沒說,他更不好開口。</br> 沈韻和蘇雨兮聽到動靜出來了,和胡老一樣,擔心林無道會出問題。</br> 林無道笑了笑:</br> “既然朱老有這興致,那我就陪這兄弟走幾手,免得讓朱老小看了。”</br> “平安,別大意,這小子可不好招付,但要是你能揍他一頓,也不用給誰留面子。”朱國強吩咐道。</br> 宋平安認真點了點頭。</br> 兩人站到了場間。</br> 宋平安率先動了,奔向林無道。</br> 這一動,宋平安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有如獵豹出籠,不僅爆力發(fā)驚人,身體各部分的協(xié)調性在細小的動作間也顯露出來。</br> 其他人自然看不出這些,但林無道的敏銳的眼力和豐富的對戰(zhàn)經驗,能捕捉到對手肢體動作間的細微破綻,從而提前作出預判或反撲。</br> 但眼前的宋平安,竟是讓林無道有種無處下手感覺,不是沒有破綻,而是宋平安身體每處都散發(fā)出危險性。</br> 林無道第一次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心中驚訝的同時,宋平安已經撲到了面前,直接一拳砸向林無道胸口。</br> 林無道微退一步,右手空中一摘,鎖住了宋平安的手腕,往后一帶,想借宋平安的沖力把他帶飛。</br> 然而,根本沒有拉動。</br> 這……怎么可能?</br> 反是被宋平安反手鎖住了他手腕。</br> 接著,宋平安蠻橫往旁邊一甩。</br> 林無道差點飛了起來,身體失去重心,橫走了幾步后才穩(wěn)住身形,震驚看著宋平安。</br> 力氣怎么大到了這種程度?</br> 腦海中突然想起師傅跟他說過,有種人天生龍象之力,無需任何功法輔助,一旦爆發(fā),力量可以大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br> 還有一種怪異的體質,被稱為鐵牛扛鼎,也是無需任何功法輔助,身體肌肉和骨骼可承受常人根本承受不了的擊打。</br> 眼前宋平安,絕對就是身懷龍象之力。</br> 不然,不可能甩的動他。</br> 而且,林無道清晰感受那股兇猛爆炸開的力量,如同突然掀起的狂風巨浪,好在林無道感覺到了危險,否則,真會被他一下子扔飛。</br> 宋平安又撲過來了,仍是先前一樣砸向林無道胸口。</br> 這若是被他砸實了,以他那力量,不止肋骨會斷,整不好胸口都會被打出一個坑,一拳便可帶走性命。</br> 林無道心里真有些犯怵,第一時間錯步避開。</br> 宋平安身體的柔韌性和敏捷性立即體現(xiàn)出來,前沖的身體就那樣直接扭轉,看上去顯得突兀怪異,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撲擊。</br> 常人哪能做出這種動作,哪怕是練家子,也沒幾個能做到,但在宋平安身上,仿佛就是一個簡單轉身一樣容易,仿佛本就可以這樣。</br> 怪物啊!</br> 林無道不敢有絲毫大意,再次避開。</br> 如他判斷的一樣,不等他喘口氣,宋平安再次怪異扭轉身形,再次一拳。</br> 接連幾次,如同附骨之蛆般緊咬著林無道身形,根本不給林無道喘息的機會。</br> 場下幾人身心緊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唯有朱國強挑著眉頭叫道:</br> “林無道,你就這點本事嗎?剛才那囂張勁哪里去了?蒼鷹或龍影的人就這點本事嗎?真丟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