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流逝。</br> 林無道一直沒有出房間,連晩飯都沒有吃,整個身心都放在了霜降的符文之上。</br> 這期間,小篆子來過一次,來叫林無道吃飯的,看到林無道的狀態后,知道了林無道在入定之中,立即輕輕關上門走了。</br> 很多時候,小篆子都感嘆林無道的韌性和不屈的拼勁,時常讓她感到慚愧,無形之中也在林無道身上學到了很多的人生道理,注定會影響她一生。</br> 夜漸深沉,小鎮上越來越安靜了。</br> 隨著各家各戶燈光的熄滅,小鎮在沉靜之中入睡。</br> 差不多零點左右,一道身影獨自走在了小鎮的街道上。</br> 他與夜色仿佛融為了一塊,無聲無息走過,整個小鎮的街道似乎因為他的到來,一下子變得格外的陰冷。</br> 他直接走到了林無道幾人落住的旅館,走進了半掩著門的旅館之中。</br> 酒店的伙計正半睡半醒躺在柜臺里的簡易床上,聽到了門的“吱呀”聲,下意識地爬了起來,一眼便看到了走進來的人,當場嚇得心都快炸開了。</br> 可不是嗎,從沒見過這種人,滿臉都是疤痕,幾乎沒一個完整的地方,一道一道的,像滿臉都是蜈蚣蟲一樣,別說可以把小孩嚇哭,就是成年人見到了,一樣可以嚇得魂魄打轉轉。</br> 而且,渾身無法形容的陰冷,如同死神來了。</br> 不等伙計開口,對方突然之間出現在他面前,五指扣在他臉上,生生把他從柜臺內提了出來,森寒的聲音響起:</br> “今天有幾個青年住進了你們店里,其中還有一個女人,他們住在哪些房間?”</br> 伙計懸在空中,嚇得汗毛倒立,哪敢抗拒,意識到對方說的林無道幾人后,馬上全盤說了出來。</br> 等他說完,他的腦袋立即被捏爆,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叫出一聲,便已當場死亡。</br> “988!”</br> 殺完伙計,他隨手扔到了一邊,說出了這個數字。</br> 外人肯定聽不懂,只有清楚八面虎當家人汪不生底細的人,才會明白這數字代表著汪不生到現在為止親手殺掉的人到了988個,今天又添了一個!</br> 沒錯,這人正是汪不生,他來了!</br> 看來對林無道幾人進了小鎮的事一清二楚,莫非一直在這里等候?</br> 還別說,真是這樣。</br> 那么也就意味著,鄧瑞鷹應該也在小鎮上或附近。</br> 殺完伙計后,汪不生徑直朝樓梯走去。</br> 還沒上樓梯,又轉身走回到伙計身旁,直接扭下了伙計的腦袋,掛在了腰間,再朝樓梯走去。</br> 好家伙!</br> 殺完人還要帶上腦袋嗎?</br> 別忘了濟世庵里有上萬骷髏頭,怎么來的?</br> 不就是每殺一個人,都把腦袋放在了里面嗎?</br> 而汪不生對殺伙計肯定是沒有成就感的,所以,沒有想法扭下其腦袋,但最終,還是秉承原則,把伙計的腦袋帶上了。</br> 這伙計無疑死得冤屈,可碰上了這茬事,碰上了汪不生,也就沒有道理可講了,只能說,倒霉到了極點。</br> 汪不生腰間掛著腦袋,伙計死不瞑目,鼓著的眼睛里滿是恐懼,而腦袋的斷口處不停往下滴著血,畫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br> 如同來時一樣,汪不生無聲無息上樓梯,走到了某間房前,身形一閃,直接破門而入,下一秒出現在床邊,一把抓起床上的人,再下一秒,已經出了窗戶。</br> 隔壁房間的幾人都被這動靜驚醒了。</br> 林無道拿著霜降,第一個出現在房間外,第一個到了隔壁房間的門前,看到木門全都破碎時,心中立即往下沉了一截。</br> 這房間中住著是小篆子,突然出現這種情況,不就是小篆子出事了嗎!?</br> 丘驚風幾人馬上也出現了,到了房中,屋中空無一人,哪還有小篆子的身影?</br> 不見了!</br> 而窗戶也是破碎的。</br> 就是小篆子被人帶走了。</br> 沒有猶豫,林無道立即飛身撲出窗戶,看到了一道身影在屋頂間跳躍,手中提著一個人,肯定是小篆子無疑。</br> 追!</br> 在林無道之后,丘驚風等人跟著林無道,追向前面的身影。</br> 這個時候,確實就是宋平安速度最快,瞬間便到了林無道前面,唉,有特殊的體質,即便林無道,也得服。</br> “林哥,我先去追他,交給我吧,我斬了這兔崽子。”</br> 宋平安一聲吆喝,又拉開了一米多遠,確實有追對方的實力。</br> 但林無道馬上叫道:“回來,小篆子在他手里,不能出意外,跟著就行了,對方似乎有意讓我們跟著,越是這樣,越不能冒險。”</br> 不得不承認林無道的觀察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越是情況危急的時候,他越冷靜。</br> 說不好聽一點,就像一部冰冷的機器一樣,沒有情感,計算著每時每刻的情況。</br> 就是這種冷靜的判斷,讓林無道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確實如同冰冷機器,但本質上,其實是內心無比看重情義,也許是他六歲時就失去了父母,早早的體會到人間冷暖,更加珍惜身邊的朋友兄弟。</br> 宋平安不敢不聽,只好放慢速度,跟在了林無道身邊。</br> 追出一段路后,證明了林無道的判斷,前面的人確實有意帶著林無道幾人,甚至期間還回頭看了一眼,雖然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和表情,但肯定是滿臉嘲諷和譏笑。</br> 挑釁嗎?</br> 林無道心中一直在思索在對方是誰,為什么要抓小篆子?</br> 某個念頭突然在林無道腦海中一閃而過,快速和身邊幾人說道:</br>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應該是桑族部落的人,有可能是鄧瑞鷹,大伙都小心點,指不定他要帶著我們進埋伏圈。”</br> 雖然沒有完全判斷準對方的人,但已經抓住了要素。</br> 而掌握住這點,則可以有策略的應對。</br> 林無道幾人追著對方的身影出了小鎮,眼見著對方進了樹林中,對方不跑了,收住了身形。</br> 林無道馬上說道:“老大,跟我進去,平安,老三,章流沙,你們弧形散開,負責應對其他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