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鬼哭狼嚎表演的時候,冥鴉一個勁的吞噬著黑氣。</br> 那閉著眼享受的樣子,比吃了世間最好的美味還要滿足。</br> 漸漸的,它的羽毛上散發出淡淡的幽光,如果此時汪不生在面前,肯定能看到它,可惜,汪不生并沒有在近前。</br> 丘驚風一直注意著冥鴉的動靜,隱隱感覺到冥鴉應該快“吃飽”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丟下四人飛走。</br> 就在幾分鐘之后,烏鴉睜開了眼睛,眼珠上的光芒一閃而逝,同時,它羽毛上的光芒消失了。</br> 下一秒,它轉著眼珠子偷看了一眼四人,見四人正賣力裝瘋賣傻時,立即兩只爪子一蹬,飛向空中。</br> 好家伙,這不就是要直接飛走嗎?</br> 果真和丘驚風預想的一樣。</br> 要是沒有提防它,那整個就是被這怪鳥利用了。</br> 至于現在……</br> 丘驚風、宋平安和路棋同時出手,冥鴉才張開翅膀,便被三人截胡。</br> 準確來說,是四個人都出手了,加上章流沙。</br> 雖然丘驚風沒有提醒章流沙,但章流沙以前可是山匪頭目,以他的人生閱歷,哪會不提防冥鴉?</br> 這不,四人從4個方向出手,恰好各負責一部分。</br> 丘驚風和路棋各抓住了一邊翅膀,宋平安和章流沙則是各抓住一只爪子。</br> 想直接飛走的冥鴉,才張開翅膀,別被幾人鎖住。</br> 那畫面,就像綁在了架子上一樣,看著有些想笑。</br> 冥鴉一陣失神,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時才明白到4人早就在盯防他了,不然,哪可能動作這么統一,直接抓烏龜一樣抓它。</br> 這踏馬的,丟人啊,竟然被四人這樣活活捉住,老臉都丟光了!</br> 好在四人沒有直接下手,不然,措不及防之下,真會把它肢解了。</br> 此刻,四人緊緊抓著它,全都在盯著它。</br> “怪鳥,你想干什么?”丘驚風壓低著聲音問道。</br> “快放開本尊,快點。”冥鴉滿眼怒火道。</br> “可以放開你,但你得先說清楚,你想干什么?準備丟下我們不管了嗎?”</br> “本尊為什么要管你們?你們自己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跑嗎?”</br> 丘驚風正要開口,章流沙插話提醒道:</br> “丘兄弟,這怪鳥好像在拖時間,看它肚皮,不停起伏滾動,只怕有鬼。”</br> 丘驚風三人立即看過去,確實和章流沙說的一樣,冥鴉肚皮不正常的起伏滾動著。</br> 章流沙的警覺心果真要比三人強一些。</br> 可惜,發現的晚了,冥鴉已經爭取到了時間,動手了。</br> 這一瞬間,它全身冒起黑色氣焰,像火焰一樣燃燒,而四人手上的感覺完全相反,是極致的冰冷扎入幾人手指和掌心,冷得刺骨,冷的四人條件反射般松開了手。</br> 冥鴉帶著一身氣焰飛起,瞬間擺脫掉了四人的控制。</br> 這記仇的玩意兒,還怪叫著提醒汪不生:</br> “姓汪的,他們四個根本沒有受到邪氣侵蝕,純粹是裝瘋賣傻戲弄你,這還不殺了他們嗎?本尊先不陪你們玩了。”</br> “……”</br> 宋平安四人氣得心中萬馬奔騰,齊齊把冥鴉祖宗問候了一遍,趕緊起身,往門口逃躥。</br> 身后響起了汪不生的暴怒聲:</br> “竟敢戲耍本王,本王要活剝了你們的皮!”</br> 我勒個去,活剝皮!</br> 絕不會懷疑汪不生下不了手,如果真落在他手里,那還不如自己先一掌拍死自己,反而不用再受折磨。</br> 四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拼命朝門口跑,已感受到了死神到了身后,刺激得四人汗毛倒立,如墜冰淵。</br> 跑的最快的無疑是冥鴉,估計也怕落在汪不生手里,速度快的像一抹影子。</br> 它已經飛到了門口,正要穿門而過時,突然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br> 果真,下一個瞬間,一道暗影直接劈向了它。</br> 倉促之中,冥鴉立即拔高身形,結果,咳咳,自己撞到了上邊的門框上。</br> 這么快的速度撞上去,當場把冥鴉撞的兩眼火星四濺,天旋地轉。</br> 不等它回過神,剛襲擊它的暗影追過來,直接敲在了它暈頭轉向的腦袋上。</br> 冥鴉兩眼一黑,昏死,往地上掉去。</br> 半空中被一只手抄住,硬塞到了兜里,接著,沖進廟里,手中長劍遞出。</br> 霜降!</br> 林無道趕來了。</br> 看到林無道出現,宋平安四人喜出望外。</br> 而正準備朝路棋下手的汪不生,立即收手和收住身形,臉上蕩起了猙獰的笑意。</br> 從一開始,汪不生的目標就是林無道,終于等到林無道出現了。</br> 至于丘驚風幾人,哪怕剛才戲耍了他,都引不起他太大的興趣。</br> 五人匯合,平安等人站到了林無道身后。</br> 林無道的到來,著實讓四人松了一口氣,也許最后都會要死,但有林無道在,便像來了一根定海神針一般,就算是絕境,也會讓幾人心中生起希望。</br> 林無道迎著汪不生目光,冷笑道:</br> “這么著急殺我兄弟嗎?莫非是狗急跳墻了?你應該記得我們約定的是三天之內,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沒有超出時間范圍。”</br> 確實如此,林無道趕在時限之前到了,信守了承諾。</br> “好,很好。先不是說其他,光是你守信這一點,本王很欣賞。”</br> “用不著你欣賞,我朋友在哪里?總該讓她露個面吧。”</br> 說的是小篆子。</br> “放心,她還活著,本王不屑對她動手,本王答應你的事也做到了。”</br> 林無道選擇相信汪不生,畢竟他已經到了這里,汪不生沒有必要再說假話。</br> 從另外一個角度而言,若在這種事上,汪不生還要小肚雞腸撒個謊,那只能說明:汪不生根本不配當個大角色。</br> 話已至此,沒必要再說廢話了,林無道馬上說道:</br> “說吧,想怎么玩?是要在這廟里分出個生死嗎?”</br> “本王覺得你很適合死在這里,相信多了你的死氣之后,這里會蛻變成另外一番模樣。”</br> “所以,你把我約到這里來,就是這目的,是吧?但是,萬一你殺不了我呢?有沒有膽子跟我對賭一場,以5分鐘為限,時限之內,如果我死在你手里,那沒什么好說的。如果沒死在你手里,你把我朋友安全交出來,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的賬也一筆勾銷。”</br> “哈哈哈哈。”</br> 汪不生止不住大笑,收住笑后,反問林無道:</br> “本王有必要跟你玩這種愚蠢的游戲嗎?你來都來了,難道本王還放你走?你必定要死在這里。不過……”</br> 頓了頓,汪不生冷笑道:“你是覺得本王殺不了你嗎?或者是,又和史子墨這該死的叛徒碰了面,他給你支了招?不管是哪一種,本王愿意賞給你一個機會,但別整什么五分鐘了,只要你能撐過三分鐘,本王馬上把你朋友還給你。”</br> “一言為定。”</br> 林無道自然巴不得時間越短越好,馬上就從兜里掏出來昏迷的冥鴉,交給了丘驚風,囑咐道:</br> “用上次那幾塊布再把它捆住,等會再跟它算賬,你們先到山下等我,要是我沒下山,你們直接走吧。”</br> “老二,你這是干什么?又要一個人扛?”丘驚風滿臉黑線道。</br> 林無道認真道:“這次不是一個人扛的問題,而是在這里,你們根本幫不上忙。這地方的邪氣極重,呆久了會喪失心智,一旦打起來,情況只會更危險,你們真要喪失了心智,那就不是幫我了,這道理,你們應該都明白。”</br> 丘驚風啞口。</br> 確實就像林無道說的一樣,一旦被邪氣侵蝕,喪失了心智,那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贅。</br> 除非幾人有抵抗邪氣的能耐。</br> 只有這個前提條件存在,才能談幫林無道忙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