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頓時汗毛炸立。</br> 可不是嗎,在這水里,只有一個人會說這種話,肯定就是石棺中的那個紅荒女帝。</br> 對方對自己的情況似乎一清二楚,還知道身邊的怪鳥是冥鴉,說著這么動聽的話,慫恿著他下湖底。</br> 為什么說冥鴉可以抵一命?為什么說沒有可以越過冥界要自己的命?</br> 林無道滿腦袋疑惑,頭皮發麻看向湖底,看不到石棺,但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一樣,越發一身雞皮疙瘩。</br> 忍著渾身不安,林無道問冥鴉道:</br> “關鍵時候你真能抵人一命?”</br> “……”</br> 冥鴉脖子上的毛炸立起來,驚恐問道:</br> “你……你怎么知道這事?”</br> 問完以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看向了湖底,脫口道:</br> “她告訴你的嗎?該死,想害本尊。”</br> 說完這話,冥鴉撲騰著翅膀朝水面游去,一副恨不得馬上游到九霄云外的著急樣。</br> 光是它這樣子,便表明了湖底石棺中紅荒女帝說中它的命脈,只想著趕緊離開。</br> 實際上,林無道真不理解冥鴉抵人一命的含義。</br> 可以替人死一次嗎?</br> 就算是這樣,也得冥鴉愿意才行吧。</br> 但冥鴉哪會愿意接受這種事。</br> 既然冥鴉不會同意,那怎么可能替人死一次?</br> 總不可能是被動施加到冥鴉身上吧?</br> 無論是什么樣的含義,林無道都不會放任冥鴉離開,手中抓著繩索,一拽,冥鴉悲催回到了林無道手里。</br> 林無道再次指向湖底,臉色間已經多了一抹殺氣。</br> 若冥鴉再拒絕,那林無道真不會講客氣,真會動手,并不是真的要想冥鴉,而是在關鍵時候,不喜歡冥鴉打破他的計劃,不管冥鴉愿不愿意,現在都只能按他說的做,非要犟的話,林無道不介意讓冥鴉領會拒絕的后果。</br> 冥鴉心中直罵娘,算是知道了林無道的性格,有些時候真就是沒有回旋的余地,很霸道,很野蠻,不給人活路的那一種。</br> 比如此刻,要是把它往火坑里推。</br> 可有選擇嗎?</br> 要是有選擇,就不會是現在的情況了,恰恰是沒有選擇,冥鴉不愿意聽從也得配合。</br> “小兔崽子,本尊就算死了也不會饒過你的,你真就是個禍害,不該存在這世上。”</br> 冥鴉再次密語傳音到了林無道耳朵里。</br> 林無道沒有理會,示意冥鴉下去。</br> 反正就算冥鴉,冥鴉也不會說他命運的事,沒必要浪費口水,眼前最重要的是救出蘇雨兮,剛好有這老成精的冥鴉探路,趁機可以了解一下水底石棺的秘密。</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直覺告訴林無道,冥鴉絕不會那么容易死的,要知道冥鴉可是號稱通冥的怪鳥,一般的情況下都是無法要走它的命的。</br> 所以,他要逼冥鴉下去,整不好還能看到冥鴉保命的手段。</br> 沒有選擇的冥鴉,回來按林無道的意思朝湖底游去。</br> 林無道隔著幾米跟著它,漸漸離湖底近了。</br> 又一次看到湖底的石棺了。</br> 還是和以前一樣,靜靜的躺在湖底,整個石棺被鐵鏈纏住,石棺周圍滿是骷髏頭。</br> 冥鴉不知是緊張,還是真的害怕,脖子上的毛一直炸立著,動作間各種小心翼翼,游下去的速度,恨不得把一米當作100米游。</br> 那直到此時,石棺都沒有動靜。</br> 而林無道心知肚明,已經到了石棺能獵殺的范圍內,像第一次,就是在這種范圍內,水猴被瞬間秒殺,自己也被一道光束擊中,差點要了他的命。</br> 說句實在的,林無道真巴不得石棺冒出點動靜,那樣至少還有距離,還有反應的空間,可再接近的話,到時就算有能力反應,都極其危險了。</br> 瑪的,還要再靠近嗎?</br> 基于安全考慮,林無道選擇了不再靠近了,腳尖一蹬,踢了前面的冥鴉一腳。</br> 冥鴉心領神會,馬上不再向前了。</br> 這時,林無道右手才托出一個漩渦,馬上把他身體裹住,形成了一個保護罩一樣,他呆在在其中。</br> 冥鴉看得一清二楚,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br> 可不是嗎,林無道使出的這種能耐,絕不是武修者能運用的域境,而像是借用水的力量形成了自己的空間。</br> 可,林無道怎么能借用水的力量?</br> 難道,難道林無道是個水屬性領域的武修者?</br> 還別說,冥鴉真沒有見識過林無道此方面的能力,主要是林無道有意克制,很少顯露這方面的本事,現在是沒有辦法,只能這樣為之。</br> 有了這樣的空間以后,林無道便可以開口說話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石棺中,開口道:</br> “我已經來了,有什么想說的,盡管說吧。”</br> “我等你很久了。”</br> “……”</br> 頭一句回應便讓林無道有些啞口和茫然。</br> 什么叫等我很久了?</br> 又不認識,等我干什么?</br> 難道真像自己先前所猜測的一樣?自己也是獻祭紅荒女帝、復活女帝的一部分嗎?</br> “為什么要等我?”林無道問道。</br> “為什么?呵呵,本帝也想知道為什么,這問題不應該問你嗎?哦,問你也沒有用,你什么都不是,來這里才是你的歸宿。”</br> 林無道還是聽得滿腦袋茫然,什么叫來這里才是他的歸宿?</br> 他又不是桑族人,跟歸宿有毛關系嗎?</br> 沉默了一會兒,林無道直接說道:</br> “我想你也不愿意浪費時間,那不如痛快點,說吧,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我朋友?”</br> “朋友?她什么時候是你朋友了?”</br> “就算不是朋友,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得不會放任你們動她。”</br> “這就是你的態度嗎?很好,我收到了。那我也就不啰嗦,我可以放過她,條件是你替她來獻祭。”</br> 瑪的個巴子,果真是盯著自己。</br> 甚至,寧愿不要蘇雨兮,也要他。</br> 為什么?</br> 難道自己的血比蘇雨兮的血還要香嗎?</br> 或者說,是紅荒女帝感受到了自己開啟了混沌小天地,所以把他當做更好的食物嗎?</br> 除了后面說的這種可能,林無道想不到其他理由。</br> 但林無道絕不是來送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