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林無道來說,肩上擔子從來沒有輕松過,早就習慣了一個人逆流而行。</br> 這次也是一樣,所以,并沒有什么太多的感覺,哪怕面對的是整個桑族部落和大祭司。</br> 那么,桑族大祭司能掌握到林無道摸近他們部落了嗎?</br> 準確來說,并不知曉這事。</br> 雖然號稱是近神般的存在,但并不是神,就算真正的是神,也未必能掌握每一件事的動態,得看大祭司能不能猜到林無道會做出這樣的舉動。</br> 離桑族部落越來越近了,以林無道潛伏能力和隱身能力,一般人很難發現他的蹤跡。</br> 加上掌握了隱藏氣息的方法,就算有高人散開感知力捕捉,也未必能發現他。</br> 到了寨子邊緣的時候,林無道沒再繼續往里摸進。</br> 他匍匐著身子,整個人藏在了掩體之后,從兜里拿出了冥鴉,以極小的聲音問道:</br> “有沒有什么想提醒的?”</br> “滾!”</br> 冥鴉簡單粗暴的送給林無道一個滾字。</br> 看來還是一肚子火氣,恨不得林無道突然暴斃。</br> “冥爺,何必如此小肚雞腸呢?就算你對我有意見,我們還是一條船上的人,平常相互慪氣也就算了,但關鍵時候,咱們還是都得多幫襯一點,你說是不是?”</br> 算得上是良心話了。</br> 而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這道理。</br> 冥鴉不明白這道理嗎?</br> 當然明白,只是被林無道無恥的態度氣得抓狂,還每次拿林無道沒有辦法。</br> 這就是最氣人的,就像是被林無道拿捏死了。</br> 像現在,林無道又跟它講道理,怎么早不是這狀態?</br> 冥鴉自然不愿意接受,正要再罵幾句時,林無道已搶先說道:</br> “當然了,如果冥爺硬要對著干,那我只好破罐子破摔,到時候還得麻煩冥爺幫我吸引一下注意力。”</br> “……你想干什么?”</br> “暫時還沒想好。”</br> 什么叫暫時還沒想好?</br> 冥鴉絕不相信林無道這話。</br> 可不,要是暫時還沒想好,怎么會說要它吸引注意力,分明是肚子里的壞水都發酵了,只等著到時實施。</br> 冥鴉心里不由得有些發毛,就是因為被林無道坑得太多了,每次都不帶商量的,防不勝防,鬼知道這一次又會被坑成什么樣。</br> 基于安全考慮,冥鴉不得不換態度,主動說道:</br> “桑族最擅長的是邪術,各種各樣的邪術多的是,以本尊之見,別看這寨子現在安靜得很,但只要布置點小邪術,便可以到處像布置了眼睛一樣,你要悄悄摸進去,幾乎不可能。”</br> 有道理,林無道也想到了這點,詢問道:</br> “那有什么辦法應對嗎?”</br> “除非找出他們布置的邪術。”</br> “冥爺也是跟邪界打交道的人,肯定在這方面很有經驗,不如這樣,這事交給冥爺來處理,我相信冥爺肯定可以輕松搞定。”</br> “不是不可以,但你先得解開本尊身上的束縛。”</br> “那不行,萬一冥爺飛走了呢?冥爺又不是沒干過這種事。而且,有冥爺在我身邊,我才有安全感。”</br> “……”</br> 狗屁的安全感,無非是想控制著它而已,以及關鍵時候用它來墊背。</br> 該死的王八羔子,真是坑人的祖師爺。</br> 冥鴉心中暗罵不已,可又沒有辦法,畢竟心里確實想著飛得遠遠的,才不會管林無道的死活,甚至巴不得林無道被收拾得慘絕人寰。</br> 接著,林無道體貼囑咐道:</br> “冥爺,等會一定要注意安全哦,我受點傷沒關系,但千萬不能讓冥爺受傷了。”</br> “你…你……別惡心老子了,只要你不坑我,本尊不可能死,老子要是死了,你也就差不多了。”</br> “有道理。”</br> 林無道樂呵一笑,沒再多說,繼續往寨子里摸進。</br> 被他抓在手里的冥鴉,只能被迫營業。</br> 只見它兩眼中燃起了綠光,像鬼火一樣,看著都覺得嚇人。</br> 林無道看在眼里,沒有作聲,暗暗感嘆:這怪鳥果真有特殊的本事,不知它眼像鬼火一樣的玩意兒是不是它通邪的力量?</br> 還別說,真是這樣,冥鴉動用了它特殊的能力,別人看不到的事,它能看到,以前從來沒有在其他人面前顯露過,這次被逼得使出了看家本領。</br> 很快,冥鴉便指引林無道行進方向,避開了寨子中布置的邪術。</br> 林無道逐漸到了寨子的中心地帶,恰恰就是桑族部落的祭堂附近。</br> 這時,冥鴉渾身不適,全身羽毛都立了起來,眼中的綠火也變得閃爍不定。</br> 它密語傳音到了林無道耳里:</br> “這附近的陰氣最重,還有禁錮性的力量,如果本尊判斷沒錯的話,桑族大祭司應該就在附近。”</br> “什么禁錮性的力量?”林無道馬上問道。</br> “就是……就像是領域一樣,桑族部落的祭堂應該就是在這里,只有這種地方才有可能有這么重的陰氣。再往前走的話,就算你能隱藏氣息,一樣會被桑族大祭司感知到。”</br> 林無道點了點頭,問道:</br> “等會你幫我引開桑族大祭司,有沒有問題?”</br> “……怎么引開?”</br> “發揮你跑路的特長就行了,如果真不知道怎么做,那就直接飛到祭堂中去,大嗓門怪叫幾聲,把大祭司引走。”</br> “行。”</br> “這么痛快就答應了?”林無道狐疑望著冥鴉。</br> 可不,冥鴉一心想獲得自由,只要解開了身上的束縛,什么都好說。</br> 意識到答應的太痛快了啊,冥鴉馬上生起一種直覺:林無道又要給它挖坑了……</br> 果真是這樣,眼見著林無道從兜里掏出個瓶子,倒出一顆丹丸,遞了過來。</br> 不用林無道開口,冥鴉都知道林無道想干什么了,因為就在不久前,林無道便給鄧瑞鷹來過這一手,現在又用這一套來對付它了。</br> 這不,林無道滿臉笑容說道:</br> “冥爺,吃下去,補身體的。”</br> 補你大爺!</br> 這話都到了冥鴉嘴邊,終是又吞回了肚子里,盡量平靜說道:</br> “林無道,你別太過分了,本尊已經對你足夠好了。”</br> “你就說吃還是不吃吧,如果不愿意吃,那只能我來喂你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