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大祭司露面了,反讓林無道松了一口氣,至少人在眼皮底下,不用再額外提防。</br>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隨即抬頭看向空中的冥鴉,怪異冷笑了一聲后,蒼老的聲音響起:</br> “三更不歸人,你終于舍得來老嫗這里逛逛了。”</br> 一眼便看出了冥鴉是“三更不歸人”!</br> “薩毐氏,你已經走在了一條不歸路上,再執迷不悟,不僅你沒有好下場,你的族人也會受到牽連。”</br> “閉嘴。”</br> 大祭司滿是褶皺的臉皮立即變得更加嚇人:“輪不到你來說教,我們桑族經歷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你知道嗎?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天下最惡心的就是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自以為是規則的平衡者,實際上就是一群穿著光鮮的傀儡而已。”</br> 林無道在旁聽著,聽出了大祭司心中的恨,以及不甘。</br> 這種感覺,就像石棺中的紅荒女帝一樣,都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恨和極致的不甘心。</br> 至于大祭司評價三更不歸人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一群光鮮的傀儡,林無道沒法去衡量這話的分量。</br> 也就是說,有可能這種評價是真的,像千機閣,號稱是秩序的守護者,那么,千機閣是在為誰守護秩序?整不好整個千機閣就是一件大工具!</br> 三更不歸人幽幽嘆息了一聲,既沒有反駁大祭司的話,也沒有為自己的“聲譽”說幾句,直接不再說了。</br> 大祭司馬上回過頭吩咐薩阿母:</br> “孩子,其他的事不用你來管,你只管開啟獻祭,今天,無論誰來了,這小畜生和三更不歸人的元神都別想離開祭堂。”</br> 好家伙,全都要留下!</br> 這么有把握嗎?</br> 林無道身心緊繃起來,看到薩阿母又無聲吟唱起來,自然想動手解決掉她,或阻止她,可大祭司像條陰冷的毒蛇一樣盯著他,導致他不敢妄動。</br> 而時間在流逝,薩阿母正在開啟獻祭,總不能在這里傻站著吧?</br> 三更不歸人不得不催促他了:</br> “你還傻站那里干什么?我先來應付薩毐氏,你阻止祭司獻祭,不能再拖了。”</br> “桀桀桀桀~”</br> 三更不歸人剛說完,大祭司立即陰森怪笑:“在這地方,就憑你也能應付我?就憑他就能阻止嗎?你當老嫗是擺設嗎,桀桀桀桀~”</br> 怪笑聲中,大祭司右手一頓,手中通幽棍磕在了地上。</br> 通幽棍上的兩塊黑色綢布飛起,直接飛向祭堂的屋頂中心。</br> 快到屋頂中心時,兩塊綢布同時燃燒起來,明明只有手指長的綢布,卻是燃燒出濃郁的黑煙,整個屋頂一下子被黑霧籠罩住。</br> 林無道再一次看到了旋轉的黑氣漩渦,以及巨大的眼珠子。</br> 不同的是,上次只是一顆眼珠子,這次兩顆重疊在一起,左右轉動個不停,畫面令人毛骨悚然!</br> 不用想都知道,大祭司開啟了祭堂里的大祭陣。</br> 這不,祭堂正中央的地上,出現了上次看到的隱約紋路。</br> 而且,在薩阿母站立的地方,也有一個以薩阿母為中心的紋路陣法。</br> 看到這一幕,林無道直接冒起一個念頭:是不是會像上次一樣無法破開這陣法?</br> 那,怎么阻止薩阿姆?</br> 等林無道收回目光再看向大祭司時,我去,大祭司不見了。</br> 就是憑空消失!</br> 不會又沖著我來了吧?</br> 還真是這樣,馬上聽到“三更不歸人”快速提醒:</br> “小心,在你身前。”</br> 話音還沒落地,一團黑霧突然在林無道面前涌現,那只嚇人的爪子從黑霧里抓向了林無道的臉蛋。</br> 林無道連忙避閃,而三更不歸人的提醒聲再次響起:</br> “往后退,在你前面。”</br> “……”</br> 這踏馬的,又到了他前面去了!</br> 要不是三更不歸人提醒,豈不就是往老巫婆手里送?</br> 林無道額頭炸出了冷汗,連忙收住身形,暴退。</br> 下一秒,便聽到了前面的虛空里傳來大祭司陰森的聲音:</br> “三更不歸人,老嫗本想讓你多活一會兒,偏偏你不識抬舉,那老嫗只好先滅你元神,免得你鬼叫個不停。”</br> 要對三更不歸人動手了。</br> 三更不歸人出手更快,貼在冥鴉腦袋上的符紙里飄出一個符印,速度快得像流星一般,疾射向虛空中的某處。</br> “澎!”</br> 準確命中大祭司!</br> 符印消散的同時,黑氣炸現,黑氣中露出了大祭司的身影。</br> 就那樣懸浮站在空中,隔“三更不歸人”已經只有三米來遠。</br> “就憑這點符印,你阻止不了老嫗,老嫗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一個牢籠,可不能讓你們跑了。”</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br> 果真,祭堂四面的墻壁上出現了陣法紋路,連大門的門頁上都是如此,接著,大門自動合上,各處的紋路里往外滲出黑氣,股股黑氣像藤條一般擰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墻壁,整個祭堂全被封鎖住了。</br> 不僅如此,大祭司還突然跪在虛空中,垂著腦袋,手中通幽棍以極快的頻率在虛空中頓來頓去。</br> “不好,她要開啟冥幽之門。”</br> 第一次聽到三更不歸人的語氣中出現了不安。</br> 馬上便是幾道符印拍向大祭司。</br> 大祭司像看不到一樣,還是垂著腦袋在那里吟唱。</br> 而就在幾道符印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兩線影子出現,迎著符印撞上。</br> 眼力不錯的林無道看清楚了,是……兩顆眼珠子!</br> 下意識看向屋頂,漩渦中的兩顆眼珠子不見了,下來了!</br> 此時的兩顆眼珠子,已經不像在漩渦中那么大,但尺寸還是嚇人,差不多比人的眼珠子大了三倍。</br> 兩顆眼珠子撞上符印的時候,符印直接被吞進了眼珠子中,沒有爆起半點動靜……</br> 下一秒,兩顆眼珠子飛向了大祭司,落在了她額頭上。</br> 這……</br> 等大祭司抬起頭時,我滴個天啦,兩顆眼珠子嵌在她額頭上,一半嵌進去,一半鼓在外面,咕嚕嚕的轉個不停,如此恐怖的模樣,刺激得林無道額頭冷汗如豆子般爆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