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傻眼望著蘇雨兮的背影,感覺到越發的陌生、倔強和冰冷!</br> 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并不反對蘇雨兮去尋找答案,確實也沒有權利干涉她的事,可前提是,要有找到答案的能力,如果沒有這份能力,憑什么去尋找答案?憑什么保證自身的安全?</br> 難道答案比自身的性命還重要嗎?</br> 難道不知道去湖泊意味著死亡嗎?</br> 之前那個智商爆棚的蘇雨兮,怎么現在變得智商掉到了負值一樣?</br> 這還是那個蘇雨兮嗎?</br> 因此,林無道真無法理解蘇雨兮的舉動,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她在跟自己慪氣,跟自己的命運慪氣,跟他慪氣,因而變得不可理喻。</br> 回到現實,便是不管蘇雨兮是怎么想的,林無道都不可能袖手不管,腦海中立即冒起個念頭:擊暈蘇雨兮,阻止她去后山湖泊。</br> 這無疑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br> 至于跟她說道理,估計是無法勸阻她的。</br> 就這樣干吧,不管以后她有多大的意見,都先把她帶離這里,回頭送她去碧海白蓮,到時就算她想下山,都難以下山。</br> 林無道立即身動,快步朝蘇雨兮走去,準備直接在她后頸上來一手刀。</br> 可是,不等他靠近,蘇雨兮轉過身來,冰冷盯著他道:</br> “不要靠近我,更別想著把我擊暈,你敢這樣干,我立即咬舌自盡,看看是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牙齒快?我想,就你的個性,應該不希望我是因你而死吧。”</br> “……”</br> 林無道僵住。</br> 蘇雨兮明顯已經猜到了他的意圖,這哪是智商不在線,不還是像以前一樣聰明嗎?</br> 另外,如此冰冷的威脅,林無道真不敢不當一回事。</br> 因為太清楚蘇雨兮的性格了,說白點就是,越不順她的意,她越要干,能說出嘴,就能做到。</br> “你非得這樣拗著來嗎?”林無道盡量語氣溫和問道。</br> “在你看來,這是拗著來嗎?那你何不問問自己,你的命運給你套上了枷鎖,你曾回避過嗎?曾退縮過嗎?你認輸過嗎?是,我承認你有能力,而且能力近乎妖孽,可你并不是從一開始就有這種能力的,無非是在追索命運答案的過程中成長起來,那對于我來說,何嘗不是一樣,我有權利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更有義務對自己的命運負責,難道這錯了?”</br> “……”</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不得不承認,蘇雨兮說的沒有錯,特別是拿他做比喻,更是一針見血。</br> 就如蘇雨兮說的一樣,林無道確實一直在尋找命運的答案,沒有退縮,沒有回避,更沒有認輸過。</br> 而在一開始,林無道并沒有能力去追尋答案,就和現在的蘇雨兮一樣,同樣是沒有能力去尋找答案。</br> 那么,此時蘋果覺得她應該放棄,不就意味著,當初自己也應該放棄嗎?</br> 或者說,認為蘇雨兮的舉動很愚蠢,智商不在線,不就是否定自己曾經所做過的一切嗎?</br> 這該怎么反駁?</br> 根本沒有辦法反駁。</br> 因為就是同樣的事,同樣的執著或執拗!</br> 林無道復雜苦笑,喃喃道:</br> “我知道了,是我想當然了,無非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既然你執著要去,那就去吧,本身我就沒有權利干涉你的決定。”</br> “確實是五十步笑一百步。”</br> 丟下這句話,蘇雨兮轉身前走,還是怕林無道上前動手,余光留意著。</br> 但林無道并沒有上前來,反是轉身便走。</br> 背道而馳,越走越遠。</br> 真的不干涉她的事了…嗎!?</br> 在這瞬間,蘇雨兮心里泛起一股撕心裂肺般的酸楚,本來只有痛才會有撕心裂肺的感覺,可此時心里的酸楚,真就想把她的心肺一下子狠狠掰開了。</br> 從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br> 進入宗門世界后,除了前期的好奇、新鮮和激動,后面便像是一步墜進了深淵一般,以往的晴天和美好都離她而去,只剩下陰霾和迷霧。</br>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命運會是這樣,當真正面臨時,就像否定了她以前的人生一般,就像剝奪了她活下去的權利一樣,最難以忍受的是,沒有人給她答案!</br> 那她只能自己去尋找答案,自己的路,不管是爬過去,還是跪著過去,不過是刀山火海,還是死胡同或末路,都得自己來走完。</br> 對,自己走完。蘇雨兮,不要依靠別人,不要指望別人,這是你的人生,你的路,不是他人給你的,相信自己,你可以的。</br> 蘇雨兮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拼命忍著要流出眼眶的淚水,毅然決然往前走去。</br> 她并不知道桑族部落在哪個方位,但就如她先前所說,無非是多花點時間找一找而已,幾個月找不到,那就花上一年,一年找不到,那就多花幾年,總有一天會找到的。</br> 只要湖泊中的石棺還在,她就有機會找到答案。</br> 沒毛病。</br> 勇敢的人,一往無前的人,都是值得佩服的。</br> 但是,就在幾分鐘之后,她聽到了身后有腳步聲。</br> 回頭一看,好家伙,不正是林無道嗎?</br> 這該死的混蛋又來了!</br> 而且,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好幾張熟面孔,比如宋平安、路棋、小篆子、丘驚風……</br> 剛剛不是說不干涉自己的舉動嗎?怎么反還帶著人跟上來了?</br> 蘇雨兮滿臉黑線看著幾人,大概這臉色唯一不針對的只有小篆子。</br> 林無道帶了幾人走近,隔著幾米后收步,挑眉問道:</br> “看著我干什么?我又沒干涉你。”</br> “你跟著我干什么?”</br> “呵,誰說我跟著你了?這么大的林子,難道都是你的?只許你走,不許我走嗎?”</br> “你到底想干什么?”蘇雨兮忍著怒火問道。</br> “沒有哪條規定我有義務非得告訴你吧,我不干涉你的事,你也別干涉我的事。”</br> 可不就是這道理?</br> 蘇雨兮只好忍了,繼續往前走,但林無道幾人一直在她后面,她拐個彎,后面幾人也跟著拐個彎,這不是尾隨是什么?</br> 蘇雨兮氣得再次轉身質問林無道:</br> “你老是跟著我干什么?這么大片林子,難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林無道,你能不能別惡心我了?”</br> “有意思,你憑哪點說我跟著你了?我就是想走這邊,平安,老三,老大,你們說說是不是想走這一邊。”</br> “對對對,這邊空氣好一些。”</br> “我早就想走這邊了,這邊的樹都好看一些。”</br> 連路棋都厚著臉皮附和:“嗯,這邊的空氣確實清新一些,樹也好看一些。”</br> 嘎嘎!</br> 小篆子低下腦袋,憋著笑,又是憋得滿臉通紅,暗笑著:這幾兄弟真是蛇鼠一窩,連路棋臉皮都越來越厚了,都是跟著無道哥哥和丘驚風學的!</br> 具體是什么情況,只要稍微有點腦子就知道,林無道就是在跟著蘇雨兮。</br> 可這樹林不是蘇雨兮的私人領地,管得著林無道幾人怎么走嗎?</br> 蘇雨兮也明白這道理,氣的腦袋都快冒煙了。</br> 這時候,林無道又對丘驚風說道:</br> “老大,我想回桑族部落看看,應該不是這個方向吧,你還記得怎么走嗎?”</br> “當然記得,方向確實錯了,真要回去看看嗎?”</br> “嗯,想再去看一眼。”</br> “那我來帶路。”</br> 說完,丘驚風抬腳帶路,換了一個方向。</br> 林無道跟上去之前,有意對蘇雨兮說道:</br> “既然你怪我們跟著你,那我們換一個方向,等會你可別跟著我們。”</br> “……”</br> 這……</br> 蘇雨兮要去的就是桑族部落,但是不知道方位,如果林無道幾人真的是去桑族部落,那只用跟著他們就行了。</br> 難道換過來變成她跟著幾人?這……</br> 難道林無道真會去桑族部落?不可能吧,肯定是忽悠自己,指不定把自己越帶越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