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關心這事干什么?”唐六甲不悅皺起了眉頭。</br> “晚輩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覺得,如果……時間有限,老前輩不如把第6式和第7式的拳譜一起給我,并不是晚輩貪婪拳譜,而是來回跑一趟不容易,半年時限一到,不管晚輩領會了多少,都會來貴宗門一趟。”林無道誠摯說道。</br> 確實沒有其他歪心思,本身事情就比較多,要是為了烈火拳跑幾趟,著實太浪費時間了。</br> 唐六甲沉吟了一會兒后,回應道:</br> “不是不可以,但半年內你能參悟透兩式嗎?貪多嚼不爛,你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br> “萬事皆有可能,有時候自信總比不自信的好,老前輩說是不是?”</br> “有道理。那老夫不妨告訴你,老夫的大限就在這三年之內,看看最后這三年,你能不能讓老夫見識到一個奇跡。”</br> 三年……眼前看上去并無生命隱患的唐六甲,居然只有三年的壽命了,難怪他要如此賭,確實是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馬上問道:</br> “晚輩還有一件事要請教,就是那晚老前輩去撈刀河上的時候,真的滅掉了船上的所有人嗎?”</br> “你覺得呢?”唐六甲不答反問。</br> “說句老前輩可能不太喜歡的話,晚輩覺得……要滅掉妙空嬋并不容易,先不說船上的其他人,至少她應該還活著。”</br> “她確實還活得好好的。”</br> 頓了頓,唐六甲說起那晚的事:“老夫當晚確實有連船帶人全都抹掉的想法,但妙空嬋的實力極不簡單,最主要的是,她來歷不凡,并不是老夫想殺就能殺的,所以,那晚老夫和她聊過之后,她提供了一個建議,就是任老夫毀船。如此一來,老夫便能給千機閣一個交代,避免千機閣因這事找麻煩,而她則帶著人順水走了。”</br> 原來是這樣,妙空嬋果真沒有死,這不就是金蟬脫殼嗎?</br> 如此看來,妙空嬋十有八九是故意在撈刀河上等著唐六甲找上門來,目的很有可能是要擺脫掉千機閣的監視。</br> 林無道不禁好奇打聽道:</br> “老前輩,這妙空嬋到底是什么來歷?為什么老前輩都不敢輕易惹?”</br> “你聽說過獄殿嗎?”</br> “沒有。”</br> “正常,也就老夫那個年代的人對獄殿有所耳聞,簡單來說,獄殿是一個極其神秘古老的組織,據說可以通陰界、冥界,可以為白骨生肉,可以改天換命,也可以延長人的壽命。”</br> 聽到后面這話,林無道心中猛地一顫,背心炸起一股寒意。</br> 可不是嗎,因為他現在所得知的,就是他的命是從蘇雨兮身上借的!</br> 關于這事,林無道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樣的神通能做到從他人身上借命的?</br> 一直都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br> 而現在,聽到了獄殿的人有這種神通,那么,他借命的事,是不是就是獄殿的人操作的?</br> 轉念一想,那晚在船上見妙空嬋的時候,妙空嬋對他和蘇雨兮的奇怪態度,還曾要求蘇雨兮摘下面具,見過蘇雨兮面容后,說過一句“果然是你”……從這些看來,只怕他和蘇雨兮之間的事,就是獄殿的人操作的!</br> 幕后的人終于出現了嗎?</br> 可惜又錯過了!</br> 但是,他們在這時候出現的目的是什么?難道是要把自己從蘇雨兮身上借來的命,還回給蘇雨兮嗎?</br> 或者是,幫助紅荒女帝復活嗎?</br> 這踏馬的,很不對勁啊!</br>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林無道再問道:</br> “既然獄殿的可以幫人延長壽命,那不正好可以解決老前輩面臨的問題嗎?”</br> “你懂什么,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獄殿也就不會無緣無故的幫人,據老夫所知,只有答應了獄殿的條件,獄殿才會出手,而且,就算老夫延長了壽命,后輩血脈中的至親會要因此短壽或夭折,差不多就是填上這個坑,這就是因果循環。”</br> “……”</br> 林無道背心又涌起一股寒意,因為照這說法,那他借命的事,他的后人就要承擔后果,會短壽或夭折……那他不就相當于一個禍害嗎!?</br> 或者說的更難聽一點,不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吸血鬼嗎?</br> 老爹當年為什么要這樣選擇?</br> 林無道心情一下子壓抑的說不出話來,很不情愿接受這種事,可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很想馬上找到獄殿的人,問清楚還有沒有挽救的辦法,可上哪里去找他們?唉!</br> 暗暗嘆了一口氣,林無道說起了火陽珠的事:</br> “晚輩這次前來,除了唐漁的事以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請唐老前輩幫忙,便是我想向老前輩借貴宗門的火陽珠一用,用完后立即歸還。”</br> “你要借火陽珠干什么?”</br> “晚輩想和朋友上白蓮山,只有火陽珠能幫我朋友抵抗白蓮山的寒冷。”</br> “白蓮山?碧海白蓮?”</br> “沒錯,正是要去碧海白蓮。”</br> “行,可以借給你。”</br> 林無道心中一喜,沒有料到唐六甲這么痛快答應了。</br> 但唐六甲接著又說道:</br> “但就算借給你,估計也無法幫到你朋友,因為這么多年下來,火陽珠已經逐漸衰弱,加上老夫原來是借火陽珠修煉烈火拳,致使火陽珠的效用很微弱了,你確定還要借嗎?”</br> “……”</br> 林無道啞口,真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br> 不過,有總勝過于無,當然是能借到便借。</br> 林無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唐六甲沒有多說什么,就準備去拿火陽珠的時候,一個烈火宗的子弟匆匆跑來匯報:</br> “稟報老祖宗,有幾個客人到訪,自稱是受千機閣委派前來,要見老祖宗。”</br> 什么!?</br> 千機閣的人來了嗎?</br> 怎么偏偏這個時候千機閣的人來了?</br> 會不會是沖著自己來的?</br> 不會是楚夜司或麻衣吧!?</br> 林無道眼角隱隱跳一跳,心里生起一種不祥的預感。</br> 連唐六甲兩眼都瞇了起來,一樣沒有料到千機閣的人會登門,難道是跑上門來算賬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