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汪擇業帶來的那三句話的壓力,唐六甲選擇了上交大刀和火陽珠。</br> 不過,本身已經答應了把火陽珠給林無道,所以,唐六甲讓汪澤業等一會兒,隨即進了書房。</br> 沒有廢話,直接說道:</br> “想必你都聽到了,不是老夫不把火陽珠借給你,而是千機閣恰好在這時候出現,來的時機未免太巧了……莫非你和千機閣之間有矛盾?千機閣是針對你來的嗎?或者,莫非你和獄殿是一路的?”</br> 果然是人老成精,很快便察覺到了其中的貓膩,推測出了其中的可能性。</br> 林無道如實說道:“晚輩真和獄殿不是一路的,但實不相瞞,火陽珠的事,確實是妙空嬋告訴我的。至于我和千機閣之間,過去確實發生了些摩擦,現在,我也不能確定千機閣是針對我,還是針對獄殿。”</br> 唐六甲凝視著林無道,心中越發好奇林無道的來歷。</br> 可不是嗎,宗門世界里沒有幾個宗門能與千機閣抗衡,也就沒有資本叫板,可面前二十幾歲的林無道,竟然和千機閣發生過摩擦,偏偏現在還活得好好的!</br> 怎么做到的?這得有多硬的資本才行?</br> 實際上,和千機閣比起來,林無道真沒有什么資本可言,能走到今天,就像在刀鋒上跳舞,不可否認有運氣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的心智和生存能力發揮著關鍵的作用。</br> 林無道接著說道:</br> “千機閣要火陽珠,老前輩不妨給他們,畢竟事關宗門安危,絕不能因為晚輩,讓烈火宗陷入水深火熱之中。”</br> “既然你明白這點,那我就不多說了,你可以再提其他要求,還是那句話,只要老夫能做到的,會盡量滿足你。”</br> “多謝唐老前輩,晚輩確實還有一事相求,不過,等會還有一件事要先處理,等忙完這事再和唐老前輩說。哦,我有一個朋友暫時會要呆在貴宗門,回頭我再來接她。”</br> “行。”</br> 幾分鐘之后,汪澤業三人拿著唐六甲上交的大刀和火陽珠,離開了烈火宗。</br> 沒過多久,林無道、宋平安和章流沙三人也離開了。</br> 走出烈火宗大門以后,林無道立即對宋平安和章流沙說道:</br> “千機閣委派來的三個人前腳剛離開烈火宗,火陽珠在他們手里,我們悄悄跟上,先看看是什么情況。”</br> 又要對千機閣的人動手了嗎?</br> 章流沙已經見怪不怪了,宋平安這貨則是又涌起了滿臉興奮。</br> 汪擇業、袁紅衣和另一個年輕男子正走在下山的路上。</br> 汪擇業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兩只耳朵特別大,真有些像兩把蒲扇一樣。</br> 袁紅衣還是原來的風格,一襲紅衣格外耀眼,加上身上靈動的活力,活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花。</br> 另外一點,她胸口鼓囊得像腫了一般,不了解情況的人,會以為是出奇的大兇器,實際上是領口里躺著一只小松鼠,享受著令牲口們眼饞的特別待遇。</br> 走在袁紅衣身邊的年輕男子與袁紅衣年齡相當,身形修長,面目俊朗,可以用玉樹臨風來形容。</br> 此時,就是他開口說道:</br> “師傅,這一趟太順利了,都說唐六甲極難打交道,不還是得乖乖配合我們嗎?不過脾氣確實火爆……”</br> 不等他說完,汪擇業喝斥道:</br> “明陽,不得無禮。唐老前輩一身修為已至化境,在宗門世界里是很有名望的老前輩,連我都要尊敬有加,豈是你能非議的?”</br> “……徒兒知錯了,下次不敢了。”</br> 青年叫趙明陽,是汪擇業的關門弟子,修武天賦很受汪擇業看重,只是有些心高氣傲,此次汪擇業帶他出門,就是希望多磨煉一下他。</br> 而現在看來,效果并不理想,就像許多有著優秀資本的年輕人一樣,趙明陽骨子里也有一股潛在的驕傲。</br> 尤其是這次和袁紅衣同行,本身袁紅衣就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加上漂亮的臉蛋,完好的身材,以及動人的青春活力,致使趙明陽像打了雞血一般,時時刻刻想引起袁紅衣的注意力,時刻想顯擺自己漂亮的羽毛。</br> 汪澤業看在眼里,心中難免有些惆悵和失望,一方面是知道這個年齡段對漂亮的異性缺乏抵抗力,另一方面心知:論起天賦和閱歷,自己這關門弟子都比不上袁紅衣。</br> 他倒是巴不得兩人能湊成一對,本身就喜歡和看好袁紅衣,可優秀不及袁紅衣的情況下,袁紅衣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趙明陽。</br> 這不,趙明陽認錯以后,立即偷偷看了一眼袁紅衣,見袁紅衣并沒有特別的表情后,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br> 實際上,袁紅衣也有很多疑問想問。</br> 比如先前汪擇業和唐六甲說的“平陽之亂”指的是什么?以及,關于撈刀河的那個傳說是真的嗎?</br> 若是,那個神秘高人是誰?</br> 但袁紅衣理智的沒有開口問。</br> 道理很簡單,若汪老愿意告訴她,那不用她問,自會說給她聽。</br> 如果不愿意告訴她,問了也是白問,甚至是自討沒趣。</br> 果真,走到山腳下后,汪擇業反問她道:</br> “紅衣,你沒有什么想問的嗎?”</br> 袁紅衣正準備開口時,前面路邊的草叢中突然竄出三道身影,全都是戴著頭套,只留眼睛在外面。</br> 這……</br> 對方為首之人已經開口:</br> “打劫,身上錢財全都老實交出來。咦,這娘們長得怪好看的,那順便再劫個色。”</br> 這,光天化日之下,碰上了劫財劫色的土匪了,現在的賊匪都這樣猖狂了嗎?</br> 趙明陽哪忍得了,最主要是三個毛賊竟然還敢打袁紅衣的主意,此時若不站出來,那還待何時?</br> 立即厲聲怒吼:</br> “找死,沒長眼睛的混賬東西,留著你們只會是浪費糧食,我滅了你們。”</br> 吼完后,就要出手,但被汪澤業攔住了。</br> 汪澤業冷眼看著三人,可不會像趙明陽這樣頭腦簡單,要知道這可是在烈火宗的山腳下,哪有賊匪會在這里搶劫?除非活的不耐煩了。</br> 事出反常,必有妖!</br> “你們是哪路人?意欲何為?”汪擇業冷聲詢問道。</br> “哈哈哈,問得好,不妨告訴你們,哥幾個就是這一帶名聲響亮的“玉面三蛟龍”,識相的就乖乖配合我們,不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到時可別叫痛。”</br> 啥?玉面三蛟龍?</br> 蒙著面的宋平安和章流沙差點笑出聲。</br> 沒錯,冒出來的三人正是林無道、宋平安和章流沙。</br> 在這堵住了汪擇業三人,干起了劫匪一行,目的自然是要搶火陽珠。</br> 可不要以為林無道不敢做這種事,也不要以為他會眼睜睜看著火陽珠從面前溜走,該動手時就動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拿到火陽珠就行。</br> 汪擇業壓根沒有聽過“玉面三蛟龍”的名號,是自己孤陋寡聞嗎?</br> 還是這三人腦袋被驢踢了,見著人就想搶嗎?</br> “怎么著?不愿配合是吧,很好,老二,你去干掉對面那老家伙,我來拿下這漂亮娘們,老三,那好看的公子哥就賞給你了,你不是一直對俊俏公子哥有興趣嗎?這副皮相應該挺對你胃口。”</br> “……”</br> 章流沙臉都綠了,可有什么辦法,說話的是林無道,哪敢有意見啊?</br> 而且,還得配合林無道,陰森笑道:</br> “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好貨色了,今天絕對要吃個飽,多謝老大賞賜。”</br> 趙明陽聽在耳里,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r> 不光是他,連袁紅衣都惡心的想吐,腦袋里一個勁琢磨著:難道“玉面三蛟龍”的名號就是這樣得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