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霄腎黑著臉看著林無道,嘴唇動了動,本想說什么,臨時改口問道:</br> “莫非你是怕爍兒傷害你的朋友?”</br> “唐掌門真是明白人,那我就直說了,唐爍對我有意見,我可以理解,不想解釋什么,估計也解釋不清楚。他想怎么動手都行,我接受。但這事與我朋友無關,沒必要對他們動手,趁唐掌門身邊這位老前輩在,希望老前輩當個見證人,不要禍及無辜,這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lt;/br> 洪嶸沒有出聲。</br> 見他不出聲,唐霄腎馬上接話:</br> “當然不過分,可別把我們當作不分是非之人,別啰嗦了,我們沒時間跟你浪費?!?lt;/br> 差不多就是和林無道暗中達成了協議,一方面是林無道不說出他們的糗事,另一方面則是他們不對其他人動手。</br> 實際上,林無道是擔心對方不放過蘇雨兮,或者說,對蘇雨兮動手。</br> 畢竟蘇雨兮沒有還手的能力,要是被盯上,后果可想而知。</br> 而如果沒有這種顧慮,那他要做的就只是面對唐爍,或唐霄賢!</br> 當然,林無道還是之前的想法,即:不愿意在唐爍身上露出自身的真正實力!</br> 所以,馬上和宋平安說道:</br> “平安,你陪唐公子玩一玩,可不能讓唐公子掃興?!?lt;/br> “好?!?lt;/br> 宋平安眉毛都飛了起來,興奮之色溢于言表。</br> 唐爍和唐霄賢則是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前者立即斥罵道:</br> “滾,老子找的是你,少叫這些阿貓阿狗來影響老子的心情。再者,你剛才都說了,這是你我之間的事,不關他們的事,難道你要把你朋友拖下水?”</br> “那應該是我沒有說清楚,這個不單單是我朋友,還是我兄弟,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也是我的事,唐公子想怎樣對我,就是想怎樣對他。所以,在我和他之間,唐公子用不著分彼此。至于我說的不想禍及無辜,指的是我身后這個女人,這次應該說得夠清楚了吧?!?lt;/br> 沒錯,這就是林無道的態度,也會是宋平安的態度,不管結果如何,哪怕是死,兩人都愿意一起承擔。</br> 而蘇雨兮相當于是一個局外人!</br> 蘇雨兮聽在耳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知道這事本來都是為了她,比如現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卻是要林無道和宋平安去承擔,還事先把她放到了安全的保護圈里!</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雖然林無道是有意把她說成局外人,但就現在她與林無道之間的關系,何嘗不就是一個局外人?。?lt;/br> 而在以前,她、韻姐和林無道,就像現在的宋平安和林無道一樣,也可以一樣去承擔生死的。</br> 曾幾何時,她變成了一個局外人……真的來得太快了,再想走回原來的路,已經不可能了,以后的路,注定要她一個人孤獨去走完,不管是遍體鱗傷,還是死無埋骨之地,都是她選擇的路。</br> 也可以說是:命運早就給她安排了這條路,她沒得選擇!</br> 聽到林無道的話,唐爍欣然接受,可不會考慮宋平安是不是林無道的幫手,既然林無道非要讓宋平安摻和,那就成全林無道。</br> 反正解決一個是解決,解決兩個也是解決,多解決一個反而更有報復感,更加心里痛快。</br> 這不,唐爍嘴角微翹說道:</br> “這次確實說得夠清楚了,既然你非要拉著你兄弟自討苦吃,那我成全你們?!?lt;/br> “多謝唐公子?!?lt;/br> 林無道順勢回應了一句,沒再開口了。</br> 宋平安立即走上前,憋著滿臉高興叫道:</br> “你想怎么玩?干脆直接干吧,簡單又省事,而且還過癮。”</br> “我會讓你過癮個夠的?!?lt;/br> 唐爍不由得獰笑了一下,下一秒,身形撲出,雙手已經起勢,一起勢便是烈火拳的第三式:驚天火!</br> 這與上次和林無道切磋時明顯不一樣,那時他是從第一式施展起,一式疊加一式,想著在眾子弟面前上演一場華麗的演出,結果狼狽收場。</br> 等后來他直接想強行推動第五式時,已經晚了。</br> 但直接推動第3式,完全在唐爍的能力范圍內,拳式一起,并沒有半點滯頓。</br> 而且,吸取了上次的經驗,不再顧著視覺效果和“華麗表演”四字,動手便是真家伙。</br>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不是沒有道理的。</br> 也就意味著,唐爍現在所顯露出的實力,才是他真正的實力。</br> 拳勢間的氣勢明顯就比上一次更加兇猛了!</br> 進入攻擊距離后,他前沖躍起,半空之中一拳砸下,拳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脫離了他的拳頭,轟向了宋平安。</br> 宋平安可不會坐以待斃,也不是喜歡避閃的性格,管唐爍這拳影有多兇猛,直接沖天拔起,半空中迎著落下來的拳影揮出了一拳頭。</br> 硬干!</br> 這是他最喜歡的簡單、直接的方式!</br> 但看著宋平安這舉動,唐霄賢和洪嶸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br> 可不是嗎,分明在宋平安的拳頭上感受不到元氣波動,難道想單憑拳頭去對抗拳影?</br> 這是……腦袋被驢踢了嗎?</br> 真怪不得兩人這樣想,但凡有點武道常識的人,都明白肉身難以對抗元氣,肉身的力量也無法與元氣相比。</br> 因為本身元氣就是把體內氣血中的力量沉淀在丹海,通過功法修煉,不斷讓元氣匯入丹海中,也就是不斷的累積,一日比一日深厚。</br> 而肉體本身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可以通過某些方法壯大,但壯大的速度遠遠無法和丹海相比,上限也如云壤之別!</br> 所以,想憑肉身對抗元氣,形同癡人做夢,只有不懂武修意義的傻子,才會干這種傻事!</br> 宋平安是傻子嗎?</br> 不可否認,思路確實比較簡單,是莽漢,是蠻牛,但絕不是傻!</br> 雖然他沒有修煉丹海,但有著特殊的金剛體質,有著武修者夢寐以求的血脈之力!</br> 更何況這次跟著林無道出山后,已經干過不少架了,比如昨天,面對汪擇業,一樣是硬干,雖然挨了幾拳,雖然皮肉上有些痛,但根本沒有傷及筋骨!</br> 連汪擇業都不能輕易打傷他,那面對唐爍,也就沒有什么好懼的!</br> 除非唐爍的修為實力在汪擇業之上。</br>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說句實在的,可能性極小,哪怕唐爍使出第六式,都未必比得上汪澤業。</br> 先不說這些,回到眼前。</br> 宋平安的拳頭已經和拳影碰撞在一起,拳影一下子吞噬了他的拳頭,再吞噬了他整個身影。</br> 隨即,拳影裹著宋平安,仍是按落下的軌跡,“轟”的一聲,砸在了地上。</br> 地面被砸出一個黑坑,宋平安肯定在坑中,不知是死是活。</br> 或者是,已被拳影上的火焰燒得尸骨無存了嗎?</br> 唐爍已經落到地上,根本懶得去看宋平安的生死,第一時間看向林無道,忍不住夸張干笑:</br> “哈哈哈哈,就叫這樣一個小丑上來跟本公子玩嗎……”</br> 話才說到這,突然戛然而止。</br> 因為被砸出了坑里,彈出了一道身影,不正是宋平安嗎?</br> 沒死?</br> 還沒有受傷嗎?</br> 唐爍整張臉一瞬間凝固住了,難以置信看著宋平安,腦袋里有些轉不過彎來。</br> 不止是他,連他爹唐霄賢也蒙住了。</br> 正常,昨天汪擇業看到宋平安挨了一拳后,立即像個沒事人一樣,完好無損的撲上來時,當時的表情就和現在的唐霄賢一樣。</br> 至于此刻的宋平安,咳咳,上蹦下跳得像個猴子一樣,嘴里不停的怪叫著:</br> “我糙~我糙~我糙!”</br> 只因為,身上衣褲到處著了火,連腦袋上都有地方冒著火焰,他正猴急的撲滅著身上的火!</br> 模樣雖然滑稽狼狽,但確實沒有受傷,光這點火,根本就燒不傷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