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哪有消遣靳崢的想法,無非是感覺到對方來勢洶洶,先自保了再說。</br> 似乎做到了!</br> 不用靳崢吩咐,船員已經搶救撲火,船板哪怕再凹出一個洞,只要船身不受損,那就不礙事。</br> 所以,實際上整艘船并沒有受到損害,危險的是那些登船的人,但這些登船的人,全被林無道“視死如歸”的手段嚇跑了。</br> 整個過程似乎并沒有什么技巧可言,甚至顯得有些小兒科,但目的達成了,誰也無法否定。</br> 很快,船板上的火焰撲滅!</br> 有所損耗,但無傷大礙。</br> 靳崢已經很滿意這種結果了。</br> 可不,當時要是他再硬著脖子下去,那就是死多少人的問題,包括他,有可能都會死,但林無道僅用了一句話,便把危機化解,船上的兄弟都活了下來,沒有比這更好的了。</br> 真玩得溜啊!</br> 靳崢眼神復雜看著林無道,忍不住問林無道:</br> “要是我早把指揮權交到你手里,你會怎么做?”</br> “沒有要是,不管靳大哥喜不喜歡聽,我都不喜歡去假設這種事。”</br> 都已經過去了,哪還有什么“要是”,沒有必要給靳崢添堵,不是嗎?</br> 靳崢不是不明白這點,但無比想知道林無道會怎么應對,厚著臉皮道:</br> “林兄弟可別怪我臉皮厚,實在是不問清難以睡個踏實覺,我真是好奇當時你會怎么處理?就當哥跟你學個經驗,要是再碰到這樣的事,我就知道怎么應對了,望林兄弟賜教。”</br> “我哪有資格賜教,靳大哥言重了。”</br> 頓了頓,林無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br> “對方有備而來,肯定知道船上的防備手段,怎么可能讓自己的人死在已知的防備手段下,所以,周圍的船只再多,都不過是障眼法,真正想上船的人,不可能在船上,而是在水里。與其用炸藥炸對方船只,還不如把炸藥包丟在水里面,能炸死一個是一個,最主要的是,讓對方明白到靳大哥已經識破了對方的意圖,心態上占了優勢,剩下的就好玩了。”</br> “……”</br> 靳崢啞口。</br> 思路清晰,條理很簡單,結果也證明就是這么一回事,可當時那種情況下,誰又能理清這些?</br> 而林無道似乎早就看白了,方法隨手拈來。</br> 靳崢不得不承認林無道思路敏銳,感嘆了一句:</br> “兄弟真不是一般人,酒量就不說了,思路還賊清晰,兄弟以前到底經歷了什么事?怎么玩的這么明明白白?”</br> “我要是真玩明白了,就不會在這艘船上,眼前來說,剛剛那一波人,絕對不是主力,更危險的人在后面,這些人十有八九只是一波試探,說白點就是,這艘船被盯上了,船上真的只是運載普通家具嗎?是不是還有其他武修中人夢寐以求的寶貝?”</br> 這話問得靳崢不知道怎么回答。</br> 他并不知道船上還有什么其他寶貝,但在出碼頭前,大老板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碼頭上,交代了他一句:</br> “跑完這一趟,不管你愿不愿意,都給我娶了晏艷兒,你爹給我干活的時候,我沒給他提過要求,你接了你爹的事后,我也沒對你提過要求,但這一次不一樣,不管晏艷兒名聲有多糟糕,回來你就娶了她,等你成家后,我安排點其他事給你做,以后就不用跑船了,至于其他話,我就不多說了,相信這一趟你也能順順利利的到岸。</br> 回想起這事,一下子感覺大老板的態度有些奇怪。</br> 難道這次運的貨中真另藏著別的東西嗎?</br> 還有另外一件事,便是大老板說的晏艷兒的事。</br> 可以說,直到今天,靳崢都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資格娶晏艷兒。</br> 要知道晏家可是“檀都”三大商業家族之一,富的流油,財富可與他大老板相比。</br> 晏艷兒便是當代晏家家主的女兒。</br> 雖然是偏房所生,可身份地位與靳崢相比起來,可以說一個是枝頭上的鳳凰,一個是草叢里的蛐蛐,別提什么門當戶對,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br> 靳崢壓根不會想到自己婚姻上的事,居然還能與晏家扯上關系。</br> 至于晏艷兒,名聲確實不好,甚至可以用聲名掃地來形容。</br> 一方面是因為,眾所周知晏艷兒生性浪蕩,天生一副狐媚子臉,還沒出嫁時,檀都便有傳言,說才18歲她,睡過的男人沒有20個,也有18個了。</br> 光是因為她,就臭了她爹不少名聲。</br> 另一方面,正是因為上面說的原因,她爹強壓著把她嫁了出去。</br> 結果,就在成婚的當天晚上,新郎倌發現晏艷兒和一個俊俏公子哥在他的婚床上那啥,氣的一口氣沒有順過來,當場心梗死了。</br> 結婚當天便守寡,厲不厲害?</br> 要是晏艷兒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只怕當場會被亂棍打死,可她爹是晏家當家人,誰有膽子動她?</br> 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里吞。</br> 晏艷兒從此又成了出名的浪蕩寡婦。</br> 不到一年,男家幾乎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求著晏艷兒她爹,終于如愿以償地解決了雙方的關系,成功的把晏艷兒送回了晏家。</br> 她爹可不想留著這燙手山芋,沒過多久又給她找了個下家,再次順利把女兒嫁了出去。</br> 這一次,婚事上沒有出事。</br> 但是婚后第二天,男方暴斃。</br> 第二個老公又死了!</br> 又成了寡婦!</br> 當時,這件事成了整個檀都人茶余飯后的大新聞,晏艷兒她爹因為這事,足足一個星期沒有出門。</br> 可不是嗎,本就是有臉面的人,自然要臉面,誰又愿意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呢?</br> 他那女兒真是給她“爭了氣”,還光榮的背上了“克夫寡婦”的榮譽稱號。</br> 不出意外的話,女兒肯定又會要回娘家了。</br> 確實如此,沒過多久,晏艷兒便帶著嫁過去時的嫁妝回來了。</br> 據說像個沒事人一樣,滿臉春風得意地回到了晏府。</br> 檀都從此流傳著一句話:“晏府有個嫁不出去的狐媚子,檀都有個沒人敢娶的俏寡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