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晏艷兒便來找林無道,說是叫林無道和她一起去接波客人。</br> 林無道不明白為什么要叫上他,但閑著無事,便跟著一起出門了。</br> 仍是乘坐馬車,兩人一車。</br> 車上,晏艷兒柔媚笑問:</br> “昨晚你深更半夜出門了?”</br> “嗯。”</br> “找你那個朋友去了嗎?找到線索了沒有?”</br> “沒有。”</br> “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你應該知道是誰動的手吧。”</br> “不知道。”</br> “一看就不是實話。”</br> “呵,你老打聽我的事干什么?怎么不說說你的事?”</br> “你想知道什么?性別,女,年齡21,愛好,男,檀都的人要么叫我狐貍精,要么叫我俏寡婦,夠了沒?”</br> 真夠直白!</br> 接著又眼波如春水般說道:“檀都的牲口很多都想跟我滾下床單,你呢,對我有想法沒?”</br> “沒有。”</br> “真的沒有嗎?可惜了。”</br> 不知道晏艷兒說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林無道沒有問,晏艷兒也沒有再說,一路上也沒有再交談,直到下車。</br> 到的地方,恰恰就是寧安寺門外。</br> 這……</br> 晏艷兒帶他來這里干什么?</br> 是知道他昨晚來過這里嗎?</br> 她所說的客人,不會就是不死鳳凰吧?</br> 林無道心中疑惑重重,并沒有問,也沒有顯露聲色,就在寺門外和晏艷兒等著。</br> 等了差不多20多分鐘后,終于看到兩個高僧送著幾個穿道袍的道士出來了。</br> 準確來說,是八個道士,年紀都在20歲到30歲之間,身上的道家氣息都很出眾。</br> 最主要的是,林無道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個熟面孔,正是那個盤璣道門的子弟:旭巢!</br> 竟然在這里又碰上了他!</br> 難道這八個道士都是來自于盤璣嗎?那這陣營可就不簡單了。</br> 要知道盤璣可是三大道門之一,另兩個大道門是玉衡和搖光。</br> 至于林無道和旭巢的關系,可以用“極差”來形容,比如在3號特區第一次見到旭巢的時候,是讓旭巢幫蘇雨兮診斷病情,結果意見不合,林無道直接對手,把旭巢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揍得鼻青臉腫。</br> 后來,林無道用一顆“補氣血”冒充毒藥,逼著旭巢幫林無道做事,受迫無奈的旭巢從此成了林無道的小跟班,動不動就被威脅挨揍,受盡了氣。</br> 最悲催的一次是,他本想暗中用草藥和道家法印反控制住林無道,哪知被林無道識破,不但沒能如愿,反還他林無道先下了瀉藥。</br> 當場便拉到褲子里了,隨后連拉了幾天,拉得他懷疑人生不說,有一次甚至動作過大,把褲子都崩開了!</br> 這種經歷,只怕旭巢到老都不會忘掉,因此,用“極差”來形容兩人的關系,一點都不過分。</br> 林無道自然知道這點。</br> 心中一咯噔,發現旭巢沒看這邊時,而晏艷兒剛好迎了上去,他立即身形一閃,麻溜鉆進了馬車里,直接躲起來了。</br> 直到今日為止,能讓林無道直接躲起來的人可不多,但有什么辦法呢,對方八個道士,還有兩個高僧,而且這里還是寧安寺的地盤,如果旭巢窮兇惡極找他算賬,那就糟了。</br> 有意思的是,林無道鉆進馬車的時候,旭巢恰恰看了過來,看到了林無道的背影。</br> 不由得怔了怔,暗自嘀咕:這身影怎么……有些熟悉?</br> 好家伙,連林無道的背影都記住了嗎?</br> 好在沒想到是林無道,所以,旭巢并沒有深想,和兩個高僧道過別后,在晏艷兒的迎接下,上了另外兩輛馬車。</br> 晏艷兒并沒有詢問林無道先上車一事,一行人直接回了院子。</br> 林無道自然還是避著旭巢,直接回了偏院,生起這幾天都不出偏院的念頭。</br> 可事與愿違!</br> 快吃中飯的時候,一個道士跟著晏艷兒進了偏院,不是旭巢還能是誰?</br> 找上門來了。</br> 源于晏艷兒準備叫林無道一桌吃飯,提前給幾個道士介紹了一下,說出了林無道的名字。</br> 旭巢一聽,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立即跟著晏艷兒過來確認。</br> 這不,兩人見面了。</br> 旭巢整張臉皮都在抖動,兩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死死盯著林無道,仿佛生怕林無道從他的眼中消失一樣。</br> 晏艷兒看在眼里,暗暗疑惑和驚訝。</br> 可不,先前這位道長還道術臨風,平和寧靜,怎么現在像撞鬼了一般?真和林無道認識嗎?</br> 就算認識,也不至于這副神色吧……</br> 她哪能理解旭巢的感受。</br> 旭巢已經咬牙切齒說道:“真的是你!”</br> “哎呀,這不是旭道長嗎?什么風把道長吹來了?真是好久不見啊,我時常想起你。”林無道熱情和旭巢打招呼。</br> 旭巢聽著就想吐,腦海里直接想著:林無道是不是時常想起他拉褲子里的事?太扎心了。</br> 不等他開口,林無道已經上前挽住他肩膀,不由分說把他挽進房,且關上門。</br> “你想干什么?”旭巢立即下意識問道。</br> 沒辦法,被林無道揍過,而且跟了林無道那么久,清楚林無道的個性,即:一旦狠勁上來了,可不管周圍是什么環境,也不會管他是不是盤璣的子弟,馬上就會動手揍人。</br> “旭道長,別激動,咱們簡單聊幾句,放心,我肯定不會動手的。”</br> “……”</br> 接著,林無道小聲說道:“我知道旭道長對我有意見,但我聽說你好幾個同門和你一起來的,如果他們知道了你拉褲子里拉了好幾次的事,這不是讓旭道長難堪嗎?我個人覺得,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反正我是不會說的,旭道長可別說漏了嘴。”</br> “……”</br> 旭巢臉皮頓時又是一陣狂亂抽搐!</br> 好一個“我個人覺得”。</br> 不就是明擺著威脅他,一旦旭巢做出讓林無道不滿意的舉動,林無道馬上就會把這事抖出來。</br> 而這事如果傳開了,我滴個祖宗勒,不止臉面丟盡,以后絕對都沒臉回盤璣了。</br> 又被林無道威脅了嗎?</br> 剛才還想著要把之前所受到的羞辱統統還給蘋果,怎么一下子偏了方向?</br> 難道又成了老套路?</br> 又要被林無道拿捏?</br> 祖宗呀,怎么這么倒霉?怎么又撞上了這混蛋?</br> 旭巢的心情一下子急轉直下,仿佛一腳踩空,突然往懸崖下面掉去。</br> 林無道看著他的臉色,“體貼”說道:</br> “旭道長,我這可是為你的榮譽著想,你說有沒有道理?”</br> “有……有道理。”</br> “那就好辦了,為了避免他人起疑,我倆可以裝作只是認識而已,沒問題吧?”</br> “沒問題。”</br> “旭道長不會暗中想辦法對付我吧?”</br>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種人。”</br> “那就好,當初旭道長暗算我的時候……瞧我這嘴巴,又提這事了,我怎么能不相信旭道長呢,旭道長可是正人君子。”</br> “……”</br> 旭巢說不出話來,不管林無道是諷刺他也好,還是提醒他也好,他確實都做過暗算林無道的事,林無道肯定不會相信他的,無非是警告不要有第二次。</br> 一番“愉快”的交談后,兩人出了房間。</br> 等在外面的晏艷兒來回打量著兩人,心中重重疑惑,很想趁這機會了解一下,但識趣的沒有開口。</br> 拿下了旭巢以后,林無道也就不怕和幾人同桌吃飯了。</br> 而且,趁吃飯的時候,林無道憑著自身的聊天本事和交際本事,很快便贏得了另外幾個道士的好感。</br> 旭巢看在眼里,心中萬馬奔騰,明明上午才到的,明明正事還沒有干,卻恨不得趕緊拉著同門師兄弟走人。</br> 晏艷兒同樣看在眼里,有時候真生起一種錯覺,即:仿佛林無道才是這里的主人,而她只是一個作陪吃飯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