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巢八人匆匆走了。</br> 臨走前,平陽子誠摯邀請林無道以后去盤璣門做客,絕對盛情款待。</br> 不知道旭巢聽到這話時作何感想?</br> 估計一百個不愿意林無道去,不然又是一朵烏云籠罩在頭頂!</br> 幾人走后,晏艷兒把林無道叫進房里,苦笑道:</br> “沒料到是你救了我一命,想必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有什么想說的嗎?”</br> 林無道還真有想說的:“據我所知,有一個神秘勢力可以改天換命,肯定比其他方法可靠的多,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對方?!?lt;/br> 晏艷兒微怔,下意識問道:“什么神秘勢力?”</br> “獄殿,聽說過嗎?”</br> “沒有。”</br> “我也是前陣子聽一位老前輩說起,據老前輩的說法,獄殿可通陰、冥界,可以為白骨生肉,可以改天換命,也可以延長人的壽命。”</br> “真有這種神通嗎?”</br> “具體有沒有,我也不知道,就你這情況,何不寧愿信其有?”</br> “有道理,你告訴我這事,是不想我動靳崢吧。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真嫁給他,因為指點我去找那具尸體的老道師已經告訴我了,即使能借靳崢改命我的命理命格,靳崢的命理命格多少都會落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說,我也有可能會克親人,成孤煞命。哪怕這種可能性只有0.1%,我都不可能冒險。”</br> “……”</br> 還有這種事嗎?旭巢可沒提到這點。</br> “那你為什么還要抓靳崢回來?”</br> “無非是逗一下嚴密那老混蛋而已,他居心惡毒,想借我來克晏家,我當然要讓他“高興”一下,回頭還要“感謝”他,不然對不住他。”</br> 嚯,原來是這心思!</br> 看來,兩家之間的較量很快會尖銳激烈起來。</br> 林無道巴不得如此,因為檀都越亂,他的機會越大,眼前只需插袖看戲就行了。</br> “照你這么說,靳大哥不會有安全問題,對吧?”</br> “當然?!?lt;/br> 頓了頓,晏艷兒不解問道:“我真想不太明白,你怎么如此在乎靳崢?按道理來說,你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說句難聽的,靳崢只是一個粗人,既沒有實力,也沒有可利用的地方,而你的實力,連紫霄都在你手下敗走,你到底圖什么?”</br> “非得有所圖才能在乎嗎?別把人性想得那么不堪,不是所有人心都是黑暗的?!?lt;/br> “意思是,你還是個好人嗎?”</br> 問出這問題,晏艷兒自己都想笑。</br> 在她看來,如果林無道是個好人,那天底下差不多全是好人了。</br> 林無道笑了笑,不咸不淡回應:“我當然是個壞人,還是很壞的那一類,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lt;/br> “是嗎?那你應該就是老道師提醒我要特別提防的哪一位了?!?lt;/br> “什么意思?”</br> “老道師說,三個月內,會有一個危險的人物出現在我面前,整不好他會讓你晏家財富散盡,甚至家破人亡,檀都也有可能會因為他改變局勢。我越來越覺得,這危險人物可能就是你。”</br> 我去!</br> 林無道心中暗驚,只因為他確實盯上了檀都,難道這老道師說的真的是他?</br> 如果真是,那這種未卜先知的神通,可比寒山居士史子墨了……不會就是史子墨吧???</br> 應該不至于是他,從碰到史子墨起,史子墨對他并沒有惡意,甚至幫了他幾次,不太可能會提醒晏艷兒。</br> 林無道神色不變,不置可否道:</br> “既然你覺得是我,何不請那老道師過來,直接認一認人,不就有答案了嗎?何必在這里瞎猜測,何必在這里試探我,完全沒有這個必要。”</br> “唉,要是我能請他過來,哪還用得著你提醒,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老道師姓什么,估計已經不在檀都了。”</br> “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求醫心切,撞上了江湖騙子吧。”林無道有意說道。</br> “埋葬那具尸體的墓址,就是老道師告訴我的,有這么厲害的江湖騙子嗎?況且,他只向我要了幾瓶好酒,其他什么都沒有索要,沒有這樣的江湖騙子吧?!?lt;/br> 什么?要了幾瓶好酒嗎?</br> 林無道立即想起衛可沁被騙的事,也是讓衛可沁請吃一頓好酒,然后就教給了她能成為絕世高手的“枝法”。m.</br> 難道衛可沁說的那個老人家,和晏艷兒說的那道師是同一個人?</br> 林無道本想從晏艷兒嘴里打聽出這個能未卜先知的老道師是誰,此刻改了主意,因為不如先去問問衛可沁。</br> 從晏艷兒房間出來以后,林無道立即找衛可沁。</br> 找到后,立即詢問這事。</br> 衛可沁疑惑看著林無道,還是說了:</br> “我也不知道老人家姓什么,他并沒有告訴我?!?lt;/br> “長什么模樣,多大年齡?”</br> “差不多六七十歲的樣子,模樣……看不到,他戴著頂斗笠,另外,背有點駝?!?lt;/br> “……”</br> 林無道眼角跳個不停,直接想到了他認識的一個人,論能耐,確實和寒山居士有得一比,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早就見識過了。</br> 他就是,李有道,小南北的爺爺!</br> 最主要的是,這狡猾的老狐貍每次出現的時候,就是戴著斗笠,以及有些駝背!</br> 如此看來,衛可沁和晏艷兒碰到的,極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李有道。</br> 他居然也來了檀都!</br> 他來檀都干什么?</br> 他提醒晏艷兒干什么?</br> 是不是晏艷兒還有所隱瞞,實際上,李有道已經把他的名字告訴了晏艷兒,要提防的就是他,只是晏艷兒沒有說出來而已!</br> 林無道心情一下子不好了,正常,每次李有道一出現,準沒好事,次次都給他下套,玩的不亦樂乎嗎?</br> 大爺的,怎么總是陰魂不散的出現在自己周圍?這老狐貍到底要玩到什么時候?</br> 林無道心中暗罵不已,想起一事,連忙問道:</br> “除了教你“枝法”以外,他有沒有對你說過其他話?”</br> “哦,走時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什么有一個小兔崽子快要來檀都了,說我指不定能碰上這小兔崽子?!?lt;/br> “……”</br> 這不就是和提醒晏艷兒一模一樣嗎?</br> 說的不是就是他嗎!</br> 林無道已經完全可以肯定,絕對就是老狐貍李有道!</br> 又是先一步行棋,判斷到了他要走的路和企圖,扔下一個局面消失了!</br> 扎心??!</br> 林無道不得不重新考慮,即:還要不要染指檀都?</br> 怕就怕:李有道不止在晏艷兒這里留下了一步棋,還在其他地方同樣下了棋,比如嚴家。</br> 林無道甚至懷疑:李有道指點晏艷兒動墓穴,目的就是要把天日神教引到檀都,把火燒到檀都來,指不定想燒的就是他林無道!</br> 不是沒有可能啊。</br> 換言之,林無道想搬板凳看戲,李有道不可能讓他這么“自在清閑”的,真正看戲的是李有道才對。</br> 同一時間,另有兩人在談論李有道。</br> 晏府湖邊的兩層閣樓中,兩人坐著二樓陽臺上,正喝著小酒,品著花生米和一些下酒菜。</br> 其中一人是晏家的家主晏經宇。</br> 另外一人,正是“雛龍臥鳳”中的雛龍:邰逸桐!</br> 看上去,邰逸桐與晏經宇年齡相仿,皮膚很白,像沒有見過多少陽光一般,不止眉目五官清秀,連手指都清秀的像女人的手指一樣。</br> 想必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迷倒了不少女人的帥氣男人。</br> 此時,正是邰逸桐在問:</br> “還沒有找到那個老道師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