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蔚一路忐忑不安回到了宗門,正想著匯報這情況時,宗門的一個子弟跑上前來通報道:</br> “顏長老,掌門人正在找你,請速去議事廳見掌門人。”</br> “哦,知道了。宋公子,跟老夫一起過去吧,老夫幫宋公子引見一下。”</br> “行,多謝顏長老。”</br> 兩人到了議事大廳,只見廳內坐了不少人,坐在主位上自然是掌門人顏文義。</br> 左手邊是雪提宗的眾長老,差不多全部到齊了。</br> 右手邊僅坐著一位,身穿灰色斗篷,斗帽遮住了大半臉蛋,看不到具體模樣。</br> 從下巴上的灰白胡子來看,年齡應該不小了。</br> 這是誰?</br> 顏蔚揣著疑惑走進廳中,正準備引見宋喜元的時候,掌門人顏文義已經冷聲問道:</br> “去哪里了?聽說你帶了不少子弟出去?怎么沒有提前向我匯報這事?”</br> 顏蔚眼角隱隱抽了抽,不敢說實話,撒謊道:</br> “有弟子匯報,附近出現了不明身份的陌生人物,所以,我帶人出去查看了一番。”</br> “查看出名堂了嗎?”</br> “……沒有。”</br> 顏文義冷哼了一聲,沒再繼續問下去,轉而介紹起身穿灰色斗篷的來客:</br> “這位是來自千機閣的伍麻衣……”</br> 什么!?千機閣的伍麻衣嗎?</br> 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甚至比自己還要先到宗門,媽呀,完犢子了!</br> 光是這一句介紹,已經讓顏蔚腦袋一下子空白了,至于當家人后面說的話,他壓根沒有聽到,就是整個慌了神,以為麻煩已經找上門來了,而他剛剛還撒了謊……</br> 他身后的宋喜元同樣沒料到千機閣的人來得這么迅速,不由得萬般慶幸沒有惹千機閣,不然,肯定一樣沒有好果子吃。</br> 別說他倆沒有料到,是怕林無道也是一萬個沒有料到千機閣的伍麻衣會蒞臨雪提宗,這不是撞到鐵板上了嗎?</br> 先說眼前。</br> 顏蔚臉色不停變幻,繃不住了,只想著趕緊認個錯,先把態度擺端正,爭取不挨重罰。</br> 這不,立即單膝跪地,惶恐道:</br> “是我處事太魯莽,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千機閣之處,望千機閣不要計較,懇請掌門人處罰。”</br> “……”</br> 廳內一下子安靜的出奇!</br> 眾人訝異看著顏蔚,都沒有料到顏蔚會來這么一句話。</br> 可不,話里意思不就是惹了千機閣嗎?他出去做了什么事?怎么糊涂到惹千機閣?</br> 所以,千機閣登門就是因為顏蔚闖出的禍嗎?</br> 久久沒人出聲,只因為這事不是小事,都知道其嚴重性,連顏文義都神色凝重起來,不禁看向伍麻衣,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既沒出聲,也沒動靜,越發讓顏文義覺得事態嚴重。</br> 最擔驚受怕的莫過于顏蔚,氣氛越是安靜,越讓他心里發毛,忍不住偷偷看向了伍麻衣,雖然看著一張斗帽,但感覺對方在冰冷凝視著他,刺激得額頭上一下子爆出了冷汗。</br> 終于,聽到伍麻衣冰冷出聲:</br> “把你闖的禍詳細說一遍。”</br> 顏蔚艱難咽了把口水,絲毫不敢隱瞞,把整個過程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br> 等他講完后,顏文義立即拍著椅扶手站起,怒喝道:</br> “好大的膽子,擅自動用宗門中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對千機閣無禮,你真是瞎了狗眼。”</br> 罵的可不輕。</br> 沒辦法的事,自家當然要先拿出態度,無非是做給面前的伍麻衣看。</br> 但伍麻衣確實說出了一句:</br> “那人根本不是千機閣的人,他騙了你們。”</br> “什么!?”</br> 顏蔚和宋喜元異口同聲怪叫道。</br> 騙了他們……這是什么概念,把他們當猴子耍嗎?就這樣被騙得團團轉嗎?甚至還白搭了一只雪猿!</br> 顏蔚頓時氣得五臟六腑都冒黑煙,整張臉黑的像鍋底一樣,立即質問宋喜元:</br> “宋公子,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他是千機閣的人嗎?”</br> 宋喜歡臉皮僵硬,林無道相遇的過程說了一遍,不過,隱瞞了一些事。</br> 兩人所說的遭遇幾乎一模一樣,就是被林無道玩弄在了股掌之間。</br> 一時間引得眾人異樣看著顏蔚和宋喜元,就那種懷疑兩人智商欠費的眼神。</br> 從結果來看,確實像是智商有問題,那如果當時換作他們面對蘋果,十有八九一樣會被坑得分不清北。</br> “好一個林無道,膽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伍麻衣森冷給出了一句評價。</br> 很明顯,伍麻衣知道林無道。</br> 顏文義立即問道:“伍先生,這人叫林無道嗎?他怎么敢冒充千機閣的人?到底是何許人也?”</br> “一個危險的人物,狂野不羈,心狠手辣,且極其狡猾,多次從我閣中人的抓捕中逃掉了,你們遇上他……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命大,如果他不是另有重要的事,只怕你們此刻已經成為尸體了。”</br> “……”</br> 廳中再一次寂靜!</br> 要知道這可是千機閣麻衣給出的評價,容不得眾人不信。</br> 且伍麻衣直接說到了,林無道多次在千機閣的追捕中逃脫,光是這點,便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相應也就證明了林無道的危險性!</br> 剛還滿腔怒火的宋喜元和顏蔚,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澆滅,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后怕,當然也有懷疑,即:</br> 難道林無道真危險到了那種程度?難道真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才放過他們嗎?</br> 準確來說,差不多就是如此,不然,林無道真會咬著他們不放。</br> 短暫的寂靜后,顏文義再問:</br> “伍先生,你此次大駕光臨,莫非就是為了林無道而來?”</br> “沒錯。之所以來雪提宗,是希望你們出動人馬,全力圍捕林無道幾人,這次,會聯合斷岳宗一樣動手,務必抓到人。”</br> “……”</br> 竟然是拉動兩大宗門抓捕林無道!</br> 這是什么概念,這百年里,啥時候出動兩大宗門抓幾人的?</br> 更準確的說,就是抓一個林無道。</br> 這又是什么待遇啊?</br> 剛剛顏蔚和宋喜元還有些疑惑,或者說不服,但聽到這話,頓時啥想法都沒有了,真只能慶幸活著回來。</br> 可不是嗎,出動兩個宗門抓一個人啊,百年內都始不前例,且是來自千機閣的調動。</br> 實際上,千機閣也是迫不得已,因為這是在雪蓮山脈中,一樣行動受限,基于這一點,那只能借助雪蓮山的宗門。</br> 當然,也并不是要雪提宗和斷岳宗全員出動,因為沒有這種條件,就是在因為在雪地中的原因,沒有那么雪猿,能出動的只能是精英力量。</br> 換言之,就算只是兩大宗門只是出動少數的人,都已經意義非凡了。</br> 廳內整個沉默了,使勁消化著伍麻衣話中所帶來的概念。</br> 反是伍麻衣有些不耐煩,冷聲問顏文義:</br> “顏掌門,難道不愿意配合?”</br> 顏文義醒過神來,哪敢不配合,趕緊說道:</br> “伍先生誤會了,能有機會幫助千機閣完成任務,是雪提宗的榮幸,我先把話說在這,往后一切都聽伍先生安排,但也先問一句,要不要先從雪族下手?”</br> “絕不能,雪族在雪族山的生態環境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任何一個宗門都不能動雪族。”</br> 顏文義無話可說,別有意義的看了顏蔚一眼,相當是警告了。</br> 顏蔚哪會不知道,身上又冒出了一層冷汗,但總的來說,還是值得慶幸,因為目前并沒有先前發生的事受到懲罰,至于以后的事,如果能抓到林無道,那自然是最好的,可不能饒恕林無道騙他之“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